《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14、chapter 14 ///

　　带着路芬提供的信息回到局里，停好车，正要踏进大门的时候，小白从里头迎面向他跑来。
　　“武队，查到高雅娴的不在场证明了。”
　　“……”

　　见武见微愣，小白双眼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里面说。”

　　两个人径直走向小白的座位，小白打开U盘里的视频，按下空格键播放。
　　视频左上角显示2025-10-13，时间从19：41开始往后。

　　“这是学校正门口的监控，高雅娴没有说谎，从监控画面的时间上看，家长会当天晚上，她从林月亮班级出来后，确实是去抽烟了，唯一有出入的是……”小白间隔几秒钟，就按一下快进键，快速把视频进度跳转到最后后，说：“她说她去抽了支烟，实际上是抽了一整包。”

　　武见微蹙了蹙眉心，将上半身往小白的电脑屏幕探近了些，小白见状，起身把椅子让给他。
　　武见坐下，将监控画面的进度重新拉回到最开始。

　　视频时长总38分钟，从19：41到20：19，这段时间里，画面里的高雅娴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一支接着一支，连续不断地抽着烟。与此同时，她一会儿发发消息，一会儿打打电话，但从唇部的状态来看，电话似乎都没有接通，而在每一次拨出电话没有接通之后，她就会将烟蒂狠狠地压在与肩同高的墙壁上，然后立刻抽出下一支，眉头紧锁地开始点火，随后深深地吸上一大口……

　　但无论如何，武见盯着屏幕，沉吟着心想，不可否认的事实摆在眼前，高雅娴没有作案的时间。

　　接受现实以后，武见抬头问小白：“林月亮的不在场证明查了吗？”
　　小白点头：“问过方晓婷、许欣然、毛婉婉，她们三个人都可以证明，家长会当晚，林月亮一直和她们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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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曼宁见到武见的时候，他垂着双眸，一副出神的模样。

　　“你好。”崔曼宁出声。
　　“你好。”武见回神，起身。

　　“我是崔曼宁。”
　　武见看着崔曼宁一袭白色长袍，短暂停顿一秒钟后，点头，“崔老师。”
　　“校长说您找我？”
　　“对。”武见出示证件，崔曼宁看了一眼后，微愣，与此同时，武见说：“大致情况我和校长说过，不知道他有没有向你转达？”
　　崔曼宁：“呃……”
　　武见：“关于林珍珠同学……”

　　话音未落之际，门口传来又一个声音，打断了武见：“崔老师！”
　　崔曼宁和武见同时转头。
　　只见那人视线直直地落在崔曼宁脸上，带着这样强势的目光锁定，一步一步走向他们。

　　在两人面前站定之后，那人收敛了目光里的气焰，随后看向武见，礼貌性地微微一笑后，再次看向崔曼宁，问：“崔老师，你怎么在这？”
　　崔曼宁：“校长让我来的。”

　　门口经过一道男人的身影，过了好一会儿后，才折返回来，然后站在门口，问了同样一个问题：“崔老师，你怎么在这？”
　　崔曼宁的回答也是一样：“……校长让我来的。”
　　男人停顿了一会，明白过来：“客人在隔壁间。”
　　崔曼宁：“哦，这样啊。”

　　崔曼宁并没有露出闹乌龙的表情，甚至若有所思地将视线在武见脸上停留一会儿后，才走了出去。

　　后进来的女人目送崔曼宁离开，将门关上，随后向武见道：“你好，我是崔彭希。我听校长说了，你想问我林珍珠同学初中在校的情况。”
　　“对。”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后，武见重新出示证件，“林珍珠初中三年的班主任，都是你吗？”
　　“对，都是我。”

　　“麻烦你说一说，你记忆中的林珍珠是什么样的。”
　　“她是一个模范生。听话懂事，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说完，崔彭希想到武见会来这里与她发生这番对话的原因，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等了一会，发现崔彭希没有想要补充的了，武见说：“在来找你之前，我和丁妍碰过面。”
　　“丁妍。”崔彭希花了一点时间想起来，“也是我学生。”
　　“她和林珍珠是同桌。”
　　“对，好像是。”
　　“丁妍告诉我，她和林珍珠从初一开始，一直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但是到初三下学期，林珍珠突然变了性格，对她也慢慢疏远了。对于林珍珠那段时间突然的转变，你有什么印象吗？”
　　崔彭希移开眼眸，思考片刻，重新看回武见，反问：“有吗？”

　　武见没作声，给崔彭希继续回忆的时间。
　　崔彭希摇了摇头，“没印象。你刚刚说，初三下学期，可能珍珠那会儿在全力冲刺中考，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细，就觉得自己被疏远了。”

　　“那么，林珍珠初中三年，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没有。”

　　在等待崔老师的时间里，武见对于两个人的见面寄予了厚望。
　　对于林珍珠的口碑两极分化点，出现在初中与高中之间，虽然从丁妍提供的信息来看，初三下学期，林珍珠只是疏离与沉默，还没有走向极的另一端，但转折点似乎就在这里。

　　武见想了想，拿出手机，对崔彭希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后续你想起来什么，请随时联系我。”
　　崔彭希看着武见认真而坚持的态度，目光闪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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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学校以后，武见正在思考下一步，身后有人叫住他：“警察同志。”
　　武见回头，看到是崔曼宁。
　　只见她向武见小跑而来，站定后问：“警察同志，我刚刚听你提到林珍珠的名字，方便问一下，她怎么了吗？”
　　武见看着崔曼宁关切的目光，犹疑片刻，“方便先问一下，你是……？”
　　崔曼宁：“我是学校医务室的负责人。”
　　知晓后，武见说：“林珍珠一周前在学校坠亡。”

　　震惊与沉默并行片刻，大脑明显还没缓过劲来，崔曼宁：“在哪里……？”
　　“在她现在就读的高中教学楼楼顶。”
　　崔曼宁深深呼吸一口气后，问武见：“那警官你今天来学校，是为了……？”
　　“我来了解林珍珠初中在校的情况。”
　　崔曼宁带着探索的表情，问：“不好意思，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要来珍珠的初中了解情况？她都从这里毕业快三年了。”
　　直觉告诉武见，崔曼宁有话要说。
　　武见：“任何细枝末节都有可能成为线索。”

　　等待了几秒钟后，崔曼宁问：“那么，有收集到吗？线索。”
　　武见摇了摇头。
　　崔曼宁微眯了眯瞳孔：“崔彭希老师，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珍珠是一个模范生。听话懂事，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
　　“没了？”
　　“没了。”

　　“那……”崔曼宁沉思片刻后，带着破釜沉舟的神情，说：“我有一些，不知道可不可以称得上线索的信息，可以提供。”

　　*

　　在动身之前，崔曼宁主动提出：“我不想在学校里面，或者学校附近聊。”
　　武见：“你介意跟我回局里聊吗？”
　　崔曼宁：“可以，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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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给崔曼宁递了一杯水后，在武见身旁坐下，准备做记录的工作。

　　武见：“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嗯。”崔曼宁点了点头，“重复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关于珍珠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那些。当然，这些也是事实，我并不是否定的意思。”

　　“我要说的是……”崔曼宁：“珍珠在初中时期，曾经被校园暴力过。”
　　武见和小白双双顿住，严肃凝重的视线同时聚焦在崔曼宁脸上。
　　崔曼宁：“当时，她身上的伤是我处理的。”

　　武见：“伤害她的人，是谁？”
　　崔曼宁：“同年段的学生，一会我把他们名字写给你。”
　　武见沉默住，小白也因为崔曼宁的“他们”二字，内心缓缓倒抽一口气。

　　武见：“你还记得暴力事件发生的具体时间吗？”
　　“具体时间，我得回去翻翻医疗记录，我现在只记得个大概……”崔曼宁仔细回想一番后，说：“事情发生后第二年，林珍珠就毕业了，所以大概是发生在初三上学期。”
　　武见：“麻烦你跟我们说说具体经过，越详细越好。”

　　“嗯。”面对武见肉眼可见的重视，崔曼宁喝了口水后，双手握着陶瓷白水杯，一边回忆一边叙述——

　　“在那天以前，我并不认识林珍珠这个女孩，那是她第一次来医务室。当时她左手捂着右臂，咬着牙，眼睛很明显刚刚哭过，但已经把眼泪擦干了，她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怯生生地开口问我有没有跌打药。

　　我问她伤到了哪里，她说撞到手臂，自己涂下药就好，我坚持如果不给我检查，就不会提供任何一种药物给她，她想了很久……我想那天她一定是痛得没有办法，距离放学又还有很长时间，否则她可能到最后也不会妥协。

　　仔细检查过后，我发现她身上还有好几处发紫的旧瘀伤。我问她这些伤是怎么来的，她说摔倒撞伤，但如果真的只是摔倒撞伤的话，她的眼神完全没必要闪躲。”

　　武见：“后来呢？”

　　“后来我把这件事汇报给校长，非常让我感到意外的是，校长回复我：‘这件事不要再告诉除他以外的人。’”
　　“校长早就知道？”武见的脑海中浮现早些时候见到的，校长慈祥仁厚，一张充满大爱的脸。
　　“他早就知道，但因为当时学校正在申请省级示范高中，他不想传出任何负面消息。”

　　言尽于此。
　　此时无声胜有声。

　　“可是，我有点不明白。”武见：“你刚刚也说，你不否认，珍珠在学校成绩好，和同学相处也好，既然如此，那些人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我不知道。”
　　武见和小白又是一愣。
　　“没有人告诉我。”崔曼宁：“我只追问到是谁，但没了解到原因。林珍珠什么也不说，校长虽然没明说，但暗里的意思很清楚，让我别管，说他会处理。”

　　武见和小白虽然也没有明说，但崔曼宁看得出来，他们脸上都有同一句话——

　　那，你就没管了吗？

　　崔曼宁将水杯握紧了些，双眸移开一瞬后，才重新移回来，“后来我有留意，林珍珠看起来没再添新伤，我就遵照校长的意思，没有深入了。”

　　沉默在小小的房间蔓延了相当一段时间后，崔曼宁没有要补充了，深深叹了口气后，问：“有纸和笔吗？我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字写给你们。”
　　小白起身将纸笔递给崔曼宁，武见沉思片刻后，看着伏案写字的崔曼宁，不确定，但缓缓开口：“崔老师，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林珍珠到医务室找你拿药的那一天，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吗？”
　　崔曼宁虽然疑惑武见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转念一想，警官这么问，自然有警官的道理，于是顺着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从脑海中找到答案：“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