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12、chapter 12 ///

　　很明显，武见和小白都被林月亮的话震惊到了。

　　尤其是武见，他很少有像此刻这般感到讶异的时候：“你说……什么？”
　　林月亮：“你们不是怀疑她吗，所以才问她从我班上出来后，去了哪里。”
　　对此，武见倒是不予置否。
　　林月亮：“我早就怀疑她了。”
　　武见对于话的内容并不十分意外，但对于向他说出这句话的对象……武见还是默默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才问：“为什么？”
　　“她看我姐不顺眼很久了，说了不止一次，让我姐干脆去死。”

　　沉默半晌。

　　武见问：“你母亲对你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好几次，一般都是在她接完我爸表达不满的电话之后，就开始冲我姐发火。”
　　“所以，是在她们吵架的时候说的。”
　　“没有人跟她吵架，因为我姐一句话都懒得回，每次都是直接走掉，我妈就会追着她的背影说，‘真后悔生出你这种没人性的女儿，你干脆去死好了。’”

　　又是半晌的沉默。

　　见武见和小白用眼神简单交流后，脸上不像是对待重要线索的表情，林月亮又补充了一句：“她真的动手过。”
　　在武见重新看向她后，林月亮提供佐证般说：“你们可以随便问一个我姐班上的同学，大约半年前，她眼睛下面，颧骨那一块，是不是曾经肿过很大的一块。当时她跟大家说，是骑车摔的，其实那就是我妈打的。”

　　……

　　和林月亮在咖啡馆分别后，小白和武见坐进车里。
　　走了两条街都不够小白消化脑中的信息。他靠在座椅靠垫上，从胸腔吁出一口气后，说：“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武见还在系安全带，抬眸看了一眼兀自发出感慨的小白，“什么真相？”
　　见武见表情和语气都平淡如常，小白转身看着他：“武队！不要告诉我，你一开始就有想过，杀死林珍珠的凶手是她亲生母亲这种可能？！”

　　“咔哒”一声，安全带进了卡扣。
　　武见：“我是一开始就想过。”
　　小白崇拜的表情小荷才露尖尖角……

　　“但谁跟你说，这是真相的？”

　　小白愣了两秒钟。
　　他能理解武见说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之前的所有怀疑对象都已经被排除了。

　　“你忘了？”武见转头看着小白的眼睛，“林娜娜说过，林月亮曾经把林珍珠的获奖作品给撕了。”

　　……

　　小白明白，但凶手是亲生母亲这种可能性，已经让他消化了够久，还要再加一个，亲生妹妹的可能性……

　　“可是，刚刚在咖啡馆的那段对话，我该怎么理解它？”
　　“先发制人。”
　　“……”
　　“当然，在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之前，什么都只是假设。”

　　小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很快接受：“假设林月亮才是凶手。”
　　“假设林月亮才是凶手。”武见平静道：“在她听到我们问高雅娴不在场证明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小白代入了一下，说：“兴奋。”
　　“对。所以她很快反应过来，并且追了出来，制造了这段加深我们对高雅娴怀疑的对话。”
　　小白脑海中浮现出林月亮自始至终镇静自若的一张脸，他回想着那样一张若无其事的面具下，或许压抑着某种快要破笼而出的兴奋，可怕的是，她居然能让这份躁动丝毫不露痕迹。不仅藏得住，还能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决断，追出来，把或许也是在电光火石间编好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小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她说林珍珠脸上的伤是高雅娴打的，其实没有人可以证明这句话的真假。”
　　武见看着醍醐灌顶一般说出这句话的小白，知道他想明白了。
　　“是的，基本上我们只能够证实到，林珍珠半年前脸上确实受过伤，但唯一能够说清楚这个伤是怎么来的人，已经不在了。”

　　就在小白沉浸于对林月亮的重新认识之中时，武见开口问他：“我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小白回过神来，说：“哦，有了。”
　　他从座椅侧边的牛皮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武见，“查到了，这个叫丁妍的女孩，现在在五中念书。”

　　……

　　穿着蓝色校服的学生们陆续从学校里走出。
　　街道迅速被一片蓝色的海洋蔓延。

　　头发一长一短两个女生手挽手走在其中。
　　逆着人潮的方向走来一位穿着卡其色灯芯绒夹克的男人。

　　“你好。”武见第一时间出示证件，“是丁妍同学吧？”
　　女孩明显被吓了一跳的表情，脚步停下后好几秒，还是因为第一次被警察当街拦住而茫然不知所措。

　　“我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你的初中同学林珍珠的事情，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希望你能够配合。”

　　丁妍依旧保持错愕的表情，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结巴回答：“呃……好，好的。”
　　气息不是特别足地回答完之后，丁妍转头去看原本和她同行的短发女孩。
　　女孩不放心，出声问：“我可以一起吗？”为了提高成功率，还补充了一句：“我也算是珍珠的小学同学，虽然不在一个班。”
　　武见微不可见地动了下眉头，“可以。”

　　身旁陆续有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
　　丁妍想了想，说：“去我家聊吗？我家就在附近。”

　　路上，武见得知短发女孩叫金赛琳。

　　丁妍打开家门以后，一个温婉的女人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迎接，“回来啦。”
　　很快，女人的脚步就在客厅停顿了下来。
　　丁妍：“妈，这位是武见警察。”
　　丁妍介绍的同时，武见出示了证件。
　　丁妍：“我初中有个朋友叫林珍珠，你记得吗？警察是来问我关于她的事情的。”

　　了解情况以后，丁妈妈状态依旧紧绷，“……哦……那、那，客厅坐吧。”
　　四个人在客厅红木椅上坐了下来。

　　“为什么会来了解林珍珠的事情？”丁妈妈不解地询问武见。
　　“林珍珠一周前在就读的高中坠亡。”
　　丁妈妈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转头去看自己的女儿，确认：“是之前有来过我们家，皮肤很白，眼睛很大，长得很漂亮，初中那会儿和你玩很好的那个女孩子？”

　　丁妍和金赛琳在路上已经听武见说了。
　　丁妍伤感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原因？”
　　“我们还在调查中。”
　　丁妈妈深深调整了一口呼吸后，起身说：“明白了。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点水。”

　　谢过丁妈妈，武见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丁妍，“这是你写给林珍珠的吗？”
　　丁妍接过照片，看到是曾经自己送给林珍珠的生日贺卡，远去的记忆和热泪一起涌了上来。

　　丁妍：“是我写给她的。”
　　武见：“可以和我说说你记忆中的林珍珠吗？”
　　丁妍握着照片的双手垂落在膝盖上，“我记忆中，她学习成绩很好，长得漂亮，人又善良，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大家都很喜欢她。”
　　金赛琳在一旁默默点了个头。

　　武见视线在丁妍手中的照片上停留了几秒后，问：“你觉得善良是她特别突出的品质吗？”
　　丁妍很自然地说：“我觉得是啊。”
　　“能不能举个例子？”
　　丁妍回忆了一会儿后，说：“她总是用笑脸对待每一个人，也很会照顾人，比如大家一起聊天的时候，她总是不会让别人的话掉地上的那一个。每次学校有为了灾区小孩义捐的活动，她总是捐最多的那一个，如果需要人力的话，她也总是很积极参加。”

　　武见看着丁妍澄澈的眼眸，沉吟片刻，问：“后来呢？上了高中之后，你和林珍珠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丁妍的表情黯淡下来，“其实……我们初三下学期开始，就没怎么在一起玩了。”
　　“为什么？”
　　“嗯……”丁妍这次思考的时间更久了一些，“具体原因，我也想不太起来了。我就记得，大概在初三下学期那会儿，她慢慢慢慢就对我疏远了，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奇怪，后来大家学习压力都很大，就各自把时间都花在了中考冲刺上，好像后来也没怎么纠结为什么突然不玩的事，之后毕业，自然而然就分开，没再联络了。”
　　“她当时还有其他走得近的朋友吗？”
　　“有，但是当时我们玩得最好。后来她跟其他人好像也都没怎么玩。”

　　丁妈妈将热水端过来后重新坐下，见对话没再继续，脸上露出些微疑问的表情。
　　武见视线转向她：“你对林珍珠有什么印象吗？”
　　“我吗？”丁妈妈回想后，说：“我记得每次去开家长会，经常听到老师提起这个名字，都是在成绩优秀的名单里。偶尔她会来我家玩，我觉得这个孩子非常有礼貌，作为家长，我非常放心让自己的小孩和她交朋友，大概是这样的一个印象。”

　　沉思片刻后，武见转眸看向金赛琳。
　　“你刚刚说，你和林珍珠是小学同学？”
　　“对，我们是一个小学的，不在一个班，但是我知道她。”
　　见武见脸上示意她展开说说，金赛琳继续：“其实跟丁妍还有丁妈妈说的差不多，因为她成绩很好，长得又漂亮，所以就算跟她不是一个班的，我也知道她。”

　　“哦，对了。”金赛琳停顿少顷后，说：“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为什么我会知道她，还记了这么久，是因为她跳芭蕾舞的样子实在太美了，给当时的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她跳芭蕾舞吗？”武见和丁妍两个人异口同声，之后，在场四个人同时愣住。
　　“你不知道她跳芭蕾舞吗？”金赛琳对于丁妍的疑惑，同样感到疑惑，与此同时，武见也将视线转向丁妍。
　　丁妍摇头：“我没看过她跳舞，也从来没听她聊过跟芭蕾舞有关的话题。”
　　“这样吗……”金赛琳：“那可能她上初中之后没跳了吧。反正她小学的时候是跳很好，每年学校文艺汇演，都能看到她表演。”

　　武见：“每年吗？”
　　金赛琳：“四年级之后，差不多每年都有。”

　　武见问丁妍：“你是从初几开始和林珍珠成为朋友的？”
　　丁妍：“初一一开学我们就认识了，因为我们是同桌。”
　　武见：“她从来没有聊过跟芭蕾舞有关的话题？”
　　丁妍：“从来没有，连跳舞的话题都没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