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内心独白》象馜

10、chapter 10 ///

　　武见又去了一趟天台，没有什么新发现。

　　他用慢于平常的速度，一层一层台阶往下走，试图延长在案发现场停留的时间，以期有任何可能的灵感撞进脑海。
　　然而，灵感没能如期而至，倒是迎面和一位阿姨撞了个正着。

　　“不好意思。”阿姨道了个歉，继续提着蓝色的塑料大桶往上走。
　　桶里面是拖把、清洁剂等工具。
　　武见注意到阿姨穿的素灰色外套胸口上，有绿色的标识，写着“怡家保洁”。

　　武见保持着侧身给阿姨让道的姿势，目送阿姨登上上一层楼的台阶后，灵感突然袭来了！

　　“你好。”武见出示证件，走向一脸懵然的阿姨，“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吗？”
　　“啊？为什么？”
　　“关于四天前在天台发生的学生坠亡案，有几个问题想要请你协助回答。”
　　一开始，阿姨非常茫然，在理清武见的目的后，她放下手上的清洁工具，点了点头说：“好吧，你问吧。”

　　“你是学校外聘的保洁人员吗？”
　　“是，这个学校的卫生工作是外包给我们公司的。”
　　“你们公司总共派了多少人来负责这所学校的卫生？”
　　“两个。”
　　“你们是怎么分工的？”
　　阿姨用手比划了一下，说：“这半边是我负责，那半边是另外一个人负责。”
　　武见：“西边你负责，东边另外一个人负责？”
　　“对，差不多这个意思。”
　　“这栋楼的卫生，一直只有你一个人负责，是吗？”
　　“是啊。”

　　武见：“你每天都是这个时间来这边打扫吗？”
　　“没有，就一、三、五。”
　　武见确认了眼日期，不巧，案发当天，是周二。

　　看到武见愁眉，阿姨想到了他最开始说的：关于学生坠亡案……

　　“那天的话，我有在的。”
　　“你说哪天？”
　　“开家长会的那天。”

　　武见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希望。
　　阿姨见状，继续往下说：“为了给家长留一个好印象，当时学校跟公司商量了一下，把本来周一上的班，调到了周二。”
　　“可以和我说说你那天的大致工作流程吗？”
　　“早上我就做了晚上开会要用的主教学楼那边的卫生，下午做了下操场这些公共区域。因为这栋楼平时主要是上实验课，用得比较少，我就放在最后做。”

　　武见的心脏在胸腔里激动地猛跳了一下。
　　“大概几点？”
　　“大概七点多吧，我吃完晚饭才回来。”

　　武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校方提供的，林珍珠入学登记照。
　　“那天晚上，你有见过这个学生吗？”
　　阿姨把照片拿在手上仔细看了看，摇头说：“没有。”
　　“那天晚上你有去过天台吗？”
　　“没有，学校跟我说天台卫生不用我管，他们说等什么时候学生不撬锁了，什么时候再做。”

　　武见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在过山车一般，刚刚过了一个小高峰，现在又滑了下来。

　　“那么，那天晚上在这栋楼，你有见到其他人吗？”
　　阿姨同样认真回想了片刻后，说：“有。”

　　武见的心情又攀上了新的小高峰。

　　“可以和我具体描述一下对方的长相吗？”
　　“是两个长头发、高个子的女孩。”
　　武见从手机上调出陈美瑜和林娜娜的照片，问阿姨：“是这两个女孩吗？”
　　“是的是的。”

　　武见的瞳孔持续发亮。

　　“你在哪里看到她们的？”
　　“楼下，一层的洗手间。”
　　“可以请你尽可能精确地想一想，你在一层洗手间看到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是几点钟吗？”
　　阿姨面露难色。
　　“拜托了，这个信息对案子非常重要。”

　　阿姨想了很久，没想出来，思绪暂停，问武见：“出事的，是这个姑娘吗？”
　　武见看到阿姨的视线落在他手中林珍珠的照片上。
　　武见点了个头。
　　阿姨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遗憾地叹了口气，说：“怎么会这样，这姑娘是个好人。”

　　武见：“你知道她？”
　　阿姨点头：“我们只要有碰到面，她都会对我微笑。其他学生没她这么讲礼貌的。”

　　知道情况后，阿姨重新努力回想了一下，终于想到了什么。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账单，找出周二晚上的支付记录。
　　“有了。”她把手机屏幕递给武见看，“这个是我在学校旁边那家沙县吃饭的付款记录，19：10。”
　　武见对着屏幕拍了张照片存下来。
　　“从沙县走回来，最多就五分钟，我进校门后直接到一楼洗手间，那两个女孩已经在里面了，准确时间的话，七点二十应该差不多。”

　　“她们站在洗手池外面？”
　　“对，她们在照镜子，聊天。”
　　“聊些什么？”
　　阿姨尽可能复现：“一个说，口红颜色不好看。另一个说，珍珠新买的那支不错，明天问问她什么色号。大概就是这些关于化妆品的内容。”

　　“之后呢？”
　　“之后我就一层一层往上做卫生了。”
　　“她们之后还有往楼上走吗？”
　　阿姨摇了摇头：“没有看到。”
　　“在那之后，有看到其他人下楼吗？”
　　“也没有看到。”

　　武见心中有数了，他向阿姨点了个头：“明白了，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对我有很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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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次进心理咨询室，林娜娜已经没有了情绪，脸上是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平静。
　　她已经想清楚了，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没必要陷入自证焦虑。
　　做好这样的心理建设后，林娜娜没想到，武见开口第一句竟然是——

　　“上次你对我说，怀疑你和陈美瑜，还不如怀疑珍珠妈妈和她妹妹。为什么这么说？”

　　林娜娜因为武见的问题居然不在她身上，而愣了片刻。
　　她把心中疑问先存放一旁，回武见的话：“你查过珍珠的家庭情况了吗？”
　　武见点头：“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林娜娜：“她妈妈是情妇，主要靠两个女儿的赡养费维持贵妇生活。她爸爸不满意珍珠在学校的表现，珍珠妈妈和妹妹，马上要因为珍珠而断粮了，这动机够强烈了吧。”
　　武见：“这些只能算是恶意揣测。”

　　“你说我恶意揣测？”林娜娜无语地笑了出来，马上用实例佐证自己的话，“林月亮曾经在公开场合撕毁珍珠的作品，很多人都看到，你可以找别人问。”
　　“什么意思？”
　　“就前几个月的事情。学校办了个视觉艺术传播比赛，珍珠得了第一名，作品贴在主教学楼一楼大厅，林月亮把它给撕了。”
　　“什么原因？”
　　林娜娜摊开掌心，一副不言自明的样子：“可能那段时间她爸爸刚下最后通牒？也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只得了第三名？”

　　见武见没有其他问题想要问了，林娜娜把暂存在心中的疑问取出来。
　　“我和美瑜被移出嫌疑人名单了吗？”
　　武见看着林娜娜疑惑与认真并存的脸，问：“能给我案发当晚七点到八点这段时间的不在场证明了吗？”
　　林娜娜收起期待的目光，叹了口气：“我说了，我和美瑜在洗手间。”
　　“有人看到你们吗？”
　　林娜娜又再叹了口气：“没有。”
　　“你确定？”
　　林娜娜耸了耸肩，无奈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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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芝芙接到通知去一趟心理咨询室的时候，是相当茫然的，尽管知道是为了什么，要去见谁，她依旧不解，心想，怎么会找我？
　　走进心理咨询室的时候，她脸上就带着和内心同等茫然的表情。

　　“你好，王老师，我是负责林珍珠案件的武见。”
　　“哦……你好，武警官。”
　　“耽误你几分钟时间，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请坐吧。”

　　王芝芙坐下后，武见直入正题。
　　“王老师，你有印象，周二晚上家长会，林月亮的家长是几点到教室的吗？”
　　虽然依旧带着对一切不大理解的表情，但王芝芙顺着武见的问题思考后，回答：“具体几点我没留意，但是家长会开始之前她就到了，我只能回答你，是六点半之前。”
　　“她中途是否有离开？”
　　“有，她中途离开，去参加大女儿……”说到这，王芝芙对于悲剧感到遗憾地叹了口气后，接着说：“也就是珍珠那边的家长会。”
　　“你记得她离开的时候是几点吗？”
　　王芝芙点了点头：“19：35。”

　　虽然能得到这么肯定又准确的时间，武见惊喜又欣慰，但他不免意外。
　　“请理解我多问一句，为什么你可以给出这么精准的时间？”
　　“她在家长会开始之前就跟我打过招呼，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开到一半得接着去珍珠班级。于是我建议她，在物理老师讲完之后再走，因为月亮的物理成绩得再加强。物理老师讲完，我留意了下时间，记得很清楚，是19：35，我当时看着月亮妈妈起身从班级后门离开的。”

　　武见将这条信息，写在高雅娴专属页面上。点格状纸面上记录下的最后一段文字，是从卢畅畅口中得知的：高雅娴进林珍珠班级的时间，在八点十五到八点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