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影莫夕

77、他不让我告诉你 孟清找的是

　　孟清找的是一家当地老牌餐馆，做得都是阳城本地口味的菜，幸好陆南深现在能吃辣，不然准要哭。

　　孟清给他擦了筷子和碗：“吃吧。”

　　陆南深尝了一口，就亮起眼睛：“嗯，好吃。”

　　孟清忍不住弯了眼睛：“再往北还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有一家本地最好吃的餐馆，过两天带你去。”

　　陆南深眸子微动，刚想说什么，就被孟清打断了，“吃吧。”

　　两人吃过晚饭，漫步回酒店。

　　阳城作为旅游城市，环境比北城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抬头看去满是星辰，空气也好闻许多。

　　“我们明天干嘛？”

　　孟清：“你想干什么？”

　　陆南深调皮一笑：“我们去爬山吧。早听说这边的山峰神俊逸了，趁还有一天才五一，我们明天想上山，晚上住一晚，后天早上看完日落再下山，直接去旁边泡温泉。”

　　看来这家伙早有预谋，可孟清却摇头：“明天我有事。”

　　见陆南深憋嘴，孟清又道，“不然五一最后两天再去？”

　　“好！”

　　孟清觉得陆南深真有意思，总是一句话高兴一句话难受的，这么好哄，真的不会被骗吗？

　　第二天一早，孟清就给陆南深发了消息，说她上午有事，让陆南深自己玩儿。

　　她则去了一家火锅店。

　　“不好意思，还没到营业时间。”服务生正在拖地，听见动静头也没抬就喊了一句。

　　孟清环视一圈，店面不大，但环境不错，刚过来的时候和出租车司机打听了一下，得知这家火锅店虽然开业不久，但味道很好，算是“网红”了：“不好意思，我找人。”

　　服务生这才抬了头：“你找谁？”
　　孟清：“你们老板，李光耀。”

　　服务生看了她一眼，有些怀疑，还想问些什么，后厨就出来一个寸头：“谁啊？——姐？”

　　两人坐在里面一个包厢，李光耀打死都没想到孟清会主动找上自己，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给她斟了茶：“你怎么会过来？我婚礼还没到呢。”

　　孟清接过杯子，微微深呼吸了一口：“我不会参加你的婚礼。”

　　李光耀的笑僵在脸上，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心：“哦，我知道，你忙嘛，哪有时间。”

　　孟清没说话，李光耀自己扯过话题，“这家火锅店刚开不久，刚开始盈利，等挣了钱，我就还你。”

　　孟清：“不用，说好的，给了她我们就两清了。”

　　这下轮到李光耀不说话了，他知道，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不能因为简单的亲情就一笔带过。

　　半晌，李光耀脸上火辣辣地开口：“对不起……”

　　孟清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当初是我把你扔给他们的。”

　　孟清垂下了眸子，将所有的情绪隐藏。她早就学会了如何将自己包裹成茧，喜怒哀乐都只是为了生存演习。

　　“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李光耀承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孟清只有埋怨，恨她卖了小狗，恨她丢下自己……

　　所以他有充分的理由享受李明芳和李刚的照顾，有充分的理由将孟清、还有那段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抛之脑后……

　　直到那一天，孟清突然出现在超市门口，让李明芳给她钱。他走之后，孟强照旧喝酒赌博，过着睁眼问孟清要钱的日子……

　　只是那个时候，他根本没去想这些，他不愁吃喝，甚至可以每天拿着零花钱打游戏，他怎么会去想孟清过的是什么日子。

　　“……对不起。”

　　到最后，李光耀也只有这句话可说了。这句对不起是他的内心剖白，也是他想替这个家对孟清说的最后道别。

　　“你放心，以后妈不会再去找你了。你，一定不想再看见她了吧。”

　　孟清又抬眼去看李光耀，似乎，这小子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她还以为，他会一直没心没肺地活着……她的抱歉，其实更多的是没好好教导李光耀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的歉意。

　　因为那个时候，其实她最清楚，李明芳不是个称职的母亲，只是，她没得选……

　　她不能让李光耀每天活在忍饥挨饿、被打得浑身是伤的日子……

　　“等会儿和我一起去办个过户，之前的老房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本来房子被孟强作了抵押贷款，后来孟清还了钱，房子就一直在她名下。

　　“我不要！”

　　李光耀看着孟清拿出的房产证和文件，拒绝地很干脆，“我现在自己可以挣钱了！那笔钱，我也会还你的。”

　　孟清不自觉地笑了，看见李光耀现在成家立业了，她暗藏心底的那股负罪感轻松了不少：“这是我给的婚礼贺礼，不能参加你的婚礼，的确是我不想看见她和其他人。”

　　当初李明芳明明知道她和孟光耀过的会是什么日子，她还是抛弃了他们俩，明明知道要不是走投无路孟清绝对不会来找她要钱，她还是冷眼旁观……而那些亲戚，她也没必要再联系。

　　这些都过去了，但李明芳在那时候撒谎说孟清不会游泳这件事，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忆起。

　　“马上就成家了，以后你还会有孩子，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所欲混日子了。火锅店开的不错，但做生意谁也说不准。况且，既然她都跑去北城找我了，家里肯定没什么积蓄了吧？虽然她懦弱又自私，但就这件事，对你还是不错的。”

　　李光耀脸上一阵红，低声道：“过去是我混蛋，我都改了。”

　　孟清轻笑一声：“所以说，你现在长大了啊。如果你还像之前那样，我也不会把房子给你，直接就给弟妹了。”

　　其实这套房子她本来就想着要给李光耀的，怕他学坏，到最后一无所有，还有个落脚地。

　　“哎，你哭什么？”孟清忙抽了纸巾给他，李光耀有些难为情地挡住脸。

　　幸好在包厢里，没让外面的人看见。

　　他擦了擦脸，才抬头道：“姐，我真的不需要。你弟妹不嫌弃我，我以后肯定要好好干，让她过上好日子的。”
　　孟清不容他拒绝：“你也不想看我去找你妈吧？”

　　李光耀还真不能保证，要是李明芳知道那套房子在孟清手里，会不会再去找她。

　　“我不在阳城，房子给你，你自己卖了置换一套新的，就说生意赚的，她也不会知道。”

　　“姐——”
　　孟清：“好了，你要是再拒绝，就别喊我姐了。”

　　李光耀闭上嘴：“那你要是缺钱一定要和我说。”

　　孟清瞟了他一眼：“盼我点儿好，成吗？”

　　李光耀笑嘻嘻开口：“姐，中午在这吃吧！妈不来这边，等会儿我让我老婆过来，一块吃点。”

　　孟清：“不用，先去办过户吧。”

　　陆南深还在等她。

　　孟清早了解过手续，材料都准备好了，走完程序还不到十一点半。

　　“姐，一块吃个饭吧，等会儿我老婆下班过来找我们。”

　　阳城的四月底阳光和煦、春和景明，空气中飘着各种花香混合的味道，柔软地让人不想走。

　　孟清转过身，她逆光而站，有些看不清她的脸：“我会搬家，北城的地址我也不会给你。。”

　　李光耀一愣，他有些兴奋过头，以为可以相亲相爱，但他忘记了，有些东西再怎么也回不到过去。

　　“嗯，我知道。放心，以后我和妈他们都不会再去北城打扰你的。”

　　孟清眉心一跳：“你来北城找过我？”
　　李光耀支吾两声，不敢开口。

　　“孟光耀！”

　　孟清脱口而出他的旧名，李光耀习惯性立正站好，咬咬牙：“我是去过，但陆南深不让我跟你说。”

　　“陆南深？”

　　孟清太阳穴猛地一跳，脑袋里闪过一幕幕记忆片段，最后石沉大海，无风无浪，寂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和李光耀分别后，孟清独自踱步往回走。这里离酒店不是很远，但她却走得很慢。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南深。她能度过佛罗伦萨的阴雨绵绵，却挡不住春日阳城的冷光和风。

　　在她熟悉的这座城，她第一次展露内心，孟清承认，她有些慌乱。她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又或许，她一直都懂，只是不敢承认……

　　“姐姐？”

　　孟清步子一顿，抬起头。

　　陆南深站在转角，半明半暗的面庞依旧那样明媚耀眼，他看着孟清，眼里闪烁着笑意和温柔，仿佛已经用那种眼神在那个地方等了对方很久。

　　“姐姐，中午吃什么？去昨晚你说的那家吗？”

　　没等孟清走过去，他就兴致勃勃地凑到孟清身边，就像过去那样，他总是超孟清奔来。

　　艳阳高照，即便不似夏日那样热烈，但孟清略微苍白的脸色还是有些格格不入。

　　“姐姐，你怎么了？冷吗？”

　　孟清眼眸抖了抖，推开正欲脱下外套的陆南深，往前走了两步，穿过枝桠的阳光洒在身上，她才获得了些许暖意，没敢回头看对方：“……没事，我先回趟酒店。”

　　“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陆南深罕见地没多问，只是默默陪在孟清身边往回走。

　　正午，阳城在日光下无所遁形，阳江失去了所有滤镜，赤裸裸地暴露在视野中。

　　“清清，对不起。”

　　这座桥已经翻修了，但孟清却依旧精神紧绷，抿着唇只想走快些，没听清陆南深的话：“回去再说。”

　　可陆南深却有些看不懂她的脸色，停在了原地，愣是有些“我不说完我不走”的气势：“我过年的时候其实来阳城了，和李光耀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