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影莫夕

76、说实话 她已经攒够

　　她已经攒够了钱，足够实现自己的愿望了。

　　吴侠收了手，身体前倾：“那和我们在外面开心吗？”

　　顾苗撞了一下吴侠，后者这才收了眼神。

　　孟清：“是挺开心的。不过，我大概率过不上每天旅游的日子。”

　　孟清虽然攒够了钱，但也不至于像吴侠和顾苗这种有家底的，可以无忧无虑地满世界跑。
　　顾苗：“那你打算后面干什么？”

　　两人认识多年，孟清一眼就看出了顾苗有事要说：“还没什么打算。你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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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我订了后天的机票，回去找倪燕见个面。”

　　顾苗点头道：“我过完五一回国，有什么事情你线上找我。”

　　夜里，天空坠满了星，像是银河延伸入海里。

　　吴侠从背后抱住顾苗：“这么快就回去？”

　　顾苗刚洗完澡，擦脸的时候，顺手把剩下的乳霜擦在了对方脸上：“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今年我们都第二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这么黏人了？”

　　“这怎么算？”吴侠任由她揉完自己的脸，“这两次你哪一次心里不是还惦记着别人？”

　　顾苗：“哪有，这次我眼里只有你好不好？”

　　吴侠挑眉：“杜奕祯呢？你没想他？”

　　顾苗：“我可没有。再说，是你非让他回国找我的，不然我也想不起来。”

　　吴侠：“谁让他天天指使你干这干那的，在国外不好好呆着，前男友就该有前男友的自觉，好不好。”

　　顾苗笑了：“那你有什么自觉？”

　　吴侠：“有一直陪着你的自觉啊。你看我这么喜欢你，还没有自觉？你的呢？”

　　顾苗：“我承认，我喜欢他，但这并不妨碍我也喜欢你，也不影响我明天喜欢谁谁谁。”

　　面对她这副理所当然的言辞，吴侠笑得眼尾止不住上扬，带着顾苗就坐到了床上：“还是喜欢你这不管不顾、为非作歹的样子。也就我现在有档期，有空陪你折腾。”

　　顾苗攀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坐在了他的腿上，笑得猖狂：“是啊，也就你能这样了。”

　　吴侠抬头，嘴角含笑吻住对方的唇。

　　“嗯……吴侠……”
　　星辰坠落大海，翻起一层层浪，“我有个提议……”

　　“你说。”

　　浪花涌到岸上，激起一层层白沫。“如果到四十岁，我们还这样，就结婚吧。”

　　月亮升起，海面突然平息，吴侠撑起双臂，看向顾苗。

　　两人的额头都微微沁出汗来，顾苗：“反正我们都没办法一直只爱一个人，家里又知根知——”

　　“好啊。”

　　不等她说完，细密的吻就落了下来。

　　两天后，孟清辞别顾苗，独自回了国。十几个小时的机程，孟清有些头晕眼花，只想回家补觉。

　　深色钛合金门边蹲着一个人，他抱着双膝，圆滚滚的脑袋埋在膝头，乖巧地像个小蘑菇。

　　听到动静，他瞪地一下抬起头，看见孟清，眼里的迷茫和冰雪一下子就融成了一滩汪洋，可能因为蹲了太久，站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你回来了。”

　　孟清愣了一下，没回答，绕过他自顾自开了门。

　　陆南深眼神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好像路边被抛弃的小狗。

　　孟清只瞟了一眼，淡淡道：“记得这边的房子你退租了。”

　　小狗看到主人喊他，蹭地一下明亮起来：“啊？”

　　孟清不知道用什么表情、什么态度对陆南深，有些摸不准语气：“进来吧，外面热。”

　　陆南深忙不迭进了门，生怕孟清反悔。

　　“吃饭没？”

　　陆南深摇摇头，孟清受不了他这幅撒娇装可怜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有些痒：“吃面吗？家里应该还有些意面。”

　　那天拒绝魏启新的告白后，她就递了辞职信，在家里呆了三天才去意大利找顾苗，也没剩下多少食材。

　　陆南深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根本看不出那天游轮上的阴狠疯狂：“我都吃。”

　　孟清进了厨房，熟练地拿出食材，开火，煮面，期间，陆南深一直围在她身边。

　　一开始他还怕孟清赶他，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

　　“吃吧。”孟清将盘子推了过去，又给两人到了杯水，“等多久了？”

　　陆南深正低着头吃面，闻言一顿，抬头小心去看孟清的眼色。

　　孟清：“说实话。”

　　陆南深喝了口水；“我妈不让我出国，所以我就只好等在这了。”

　　孟清看着陆南深，眼里闪过片刻纠结：“下次别等我了。”

　　陆南深猛地一怔，直到叉子硌地手心生疼，才压住内心的狂风暴雨，扯了扯嘴角，平缓的语气有些颤抖：“那下次姐姐不要出门这么久了。”

　　孟清看着陆南深，他的眼神赤诚似汪洋，可以沉溺世间所有，但现在，孟清能清楚地看见那片清澈里只有自己的倒影。

　　她突然有些害怕，在冷与热的交界，她第一次不知何去何从。

　　魏启新求婚的犹豫，加拿大的空落落，孟清好像现在才明白过来。

　　她可以和所有人虚与委蛇，在沈卫和魏身边假以辞色，可是对于陆南深，他知道以前的那个孟清，那个带着黑框眼镜还没学会伪装自己的孟清，他知道她的自卑、懦弱、要强……

　　就像他说的，他比自己想象的更了解自己……

　　正是因为这样，孟清才害怕，害怕被看穿，害怕被知道她的不堪，她的软弱，更害怕他的靠近让自己变得犹豫……

　　沈卫、魏启新、甚至顾远，孟清都能应付的很好……因为他们都有比孟清更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顶多留恋，但不会挽留。

　　唯独他，在看透孟清之后，依旧越来越近……

　　“陆南深。”
　　陆南深声音微颤：“怎么了？”

　　孟清：“不要再放跟踪器了，也不要搞跟踪那一套了。”
　　陆南深心猛地一紧。

　　孟清：“你一个法学生，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

　　听着孟清熟悉的语气，陆南深突然笑了，这次他没假装八颗牙的阳光笑容，也没掩藏眼里的爱意。

　　“笑什么？”
　　话一出口，孟清仿佛从他眼里读到了答案。

　　确实，孟清早就知道他的控制欲，知道他的霸道，却一直没有制止。她好像……

　　孟清咬了咬唇，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陆南深先一步开口：“是我有病，姐姐能原谅我、包容我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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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盖弥彰。

　　孟清承认，她好像确实乐在其中。在陆南深面前承认这点，真是……

　　孟清待不下去了，起身就走：“行了，吃完去洗碗，我先睡了。”

　　“姐姐，我可以留下吗？”
　　孟清一顿：“随便你。”

　　关门前突然道，“对了，我明天去阳城，过两天就回来。”

　　孟清的语气很坚决，关门的动作又很迅捷，根本没给陆南深说话的机会。

　　阳城吗？

　　明天是四月二十九，之后就是五一假期。不能出国，又没说不能离开北城。

　　两个多小时的机程，孟清无暇其他。

　　李光耀不知从哪弄的联系方式，给她发了结婚请帖，说是五一后婚礼典礼。

　　她还没乐观到和李一起参加半辈子都没联系过的弟弟的婚礼，只是，过了这么久，她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面对那片乌云。

　　晚上的飞机乘客并不多，机舱里除了空姐的声音倒是安静。

　　“你好，鸡肉还是牛肉？”
　　“不需要，谢谢。”

　　孟清刚喝了口水，眉头一皱，这声音？她撩起帘子，没走两步，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戴着口罩，阖眼坐在一排空座之间。

　　孟清没说话，回了座位。还有一个小时而已。

　　阳城的四月底天气正好，过了清明的阴雨绵绵，又没有盛夏的潮热闷湿。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七点了，陆南深等在隔帘前，生怕跟丢了。等他出了舱门，正抬头去找孟清的身影，却正好撞进了对方的视线。

　　“姐姐。”他握住背包带，讨好般地笑了笑。

　　孟清抱着手臂，微微偏着脑袋，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可陆南深却看出了一丝玩意，上前两步：“姐姐，你怎么知道我也来了？”

　　孟清：“明天没课？”

　　陆南深伸手发誓：“我保证不会影响学业。”

　　片刻，孟清收回眼：“走吧。”

　　陆南深跟在孟清身侧，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气：“姐姐，等会儿我们去吃晚饭吧，我好饿。”

　　孟清有些好笑：“刚才机餐怎么不吃？”

　　“不好吃。”

　　“让你跟来。”从没受过苦的陆大少爷第一次做经济舱，孟清有意给他教训。

　　陆南深笑嘻嘻道：“下次一定提前报备。”

　　孟清拦了辆出租，两人上了车，她才问：“晚上酒店订没？”

　　陆南深乖乖道：“还没。”

　　不知为何，孟清突然心里涌起一阵酸涩，或许，在很多她不知道的时候，陆南深也是这样没有后路的看着她。

　　“等会儿去酒店办完入住，再去吃饭。”
　　“好。”

　　半晌，陆南深才悠悠开口，“我们住一起吗？”

　　孟清见他犹豫半天，吞吞吐吐，终于开了口，结果还是这么不正经的一句话，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陆南深立刻就闭了嘴，不说话了。

　　到了酒店，被前台告知五一将至，孟清那一层都被订满了，陆南深幽怨地看着手上的房卡，不情愿地刷了电梯。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你想吃什么？我记得附近有一家还不错的餐馆，等会儿带你去。”

　　陆南深瞬间就将不高兴抛之脑后，笑脸盈盈地答应了。

　　隔了两条街就是阳城的商业街，也许是节假日前夕，这个点了人还是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