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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柳叶找茬 柳组长好大 ...
为什么今天莫名会对景椿说这些呢?
大概是想借另一个人来寻找安全感吧。可他清楚的,这不过是因为他不愿与自己相处。那个最令他生厌的男孩。
景椿沉默了几秒钟,略微弯腰,抬起胳膊将一缕头发捋到耳后,然后换了一本书拿在手里,问:“蓝清昭怎么说你的作品?”
她问得如此自然,顾天既庆幸又苦涩,细腻如她,又怎么听不出来那番话里的隐情?他微微一笑:“说我专业无可挑剔,但就是不喜欢我的歌。”
景椿转回身,靠在书架边上,不禁笑了:“那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问题就在这里。他给了我24小时让我自己想明白。”
顾天不觉得蓝清昭在刁难他,接着说:“要是找不到我真正想表达的,就算给我再多时间,也只是个缺乏灵魂的唱歌机器罢了。”
景椿音感平平,对专业门道说不上多懂,但她还是细细咀嚼着蓝清昭的话。
从青涩的demo到Twilight现场,顾天的歌之所以让人驻足忘返,是因为他对音乐背后那些情感的掌控特别准,每一首他唱的歌,情绪皆饱满欲溢。
可蓝清昭却说,不喜欢。
否定了顾天一直以来最为笃定的把握。
景椿在诊室内踱了一圈,又盯着“凌霄之志”四字看了会儿,好半晌,才开口:“可那么多人都爱听,不是最直接的证明吗?”
顾天说:“那不一样,他们听的是动情,被情绪带入。而你听的是共鸣,听到了你自己。”
景椿回过头,与他对视了一眼,随即又把目光挪回那幅画上,心却不可察地突了一下。
“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那如果听众听的是动情,我听的是共鸣,你自己听的又是什么?”
然而她未料到,顾天轻笑了一声,不答反问:“你确定你想听答案?”
“确定。”
到了这会儿,顾天才像是真正放松了些:“我想听的不是旋律,也不是歌词。”
景椿背对着他,被他这副卖关子的模样逗得有些无奈:“那是什么呢?”
顾天眼中的暗涌缓缓平复,忽然问:“你当初在‘夜莺’听的第一首歌,是哪首?”
景椿想了想,答道:“《八》。”
“什么感受?”
“当然是很好听,娓娓道来的那种。”
她答得不假思索,淡淡的眸子如初春刚解冻的溪流,在秋日下泛着细碎粼光,被风吹散,悄然流动。
“不过那时候我还感觉到了另外一种情绪……”
“什么情绪?”
景椿顿了顿,说:“没什么,可能是我理解错了。”
顾天罕见地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不紧不慢地问:“相信你的直觉。”
景椿坐回椅子,轻声吐出两个字:“孤独。”
顾天似乎很是满意这个答案,微笑着:“没错,一语中的。”
景椿微赧,抬眼直直看向他:“那都是我随口说的,算不上答案。”
顾天温声反驳:“怎么会。很多时候旋律里最打动人的就是不刻意的感性。一首用技巧堆砌的曲子,往往不如你随意而发的一句点评更能戳中本质。还记得你在青云时投给广播站的那首歌吗?”
景椿点点头,那时候她恍然未觉自己对顾天的信任,已在不知不觉中扎根了。
顾天一下就笑出了声:“《八》是我改编之后的版本,换句话说,那是我最能感受到孤独的一首歌。”
景椿微微一愣:“所以你是同意我的孤独了?”
顾天没有立刻回应她。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了起来,单手撑在桌面上,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支签字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
而他的身躯和气息却将景椿无声笼罩。
心尖一颤,余弦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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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他推过纸页,笔尖轻点,嗓音温润,“这样是不是清楚一些了?”
谈及音乐,顾天倒和蓝清昭一样是个顽固。
景椿这才抬头望向他。他的气息更近了,几乎将她整个人圈进他的阴影里。
她移开视线,瞥向纸上的简谱。
“你的说法,我同意一半。”顾天缓缓道,“能经得起推敲的是筋骨,能打动人心的是血肉。而这首简谱,没学过音乐的也能哼唱,是因为我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了它的血肉,也就是你口中那份最原始的孤独。”
桌面上,两人的影子重叠,在秋日冷阳下旖旎交融。
景椿轻蹙细眉,未觉耳根泛起薄红:“或许,蓝清昭想听的就是这份朴素?而不是……”
她低下头,搜寻着合适的词。
“而不是什么?”顾天看过来。
景椿仍在思考着。她抬手,停在吉他边缘,随手勾弦,琴弦“铮”地一响。
“而不是花里胡哨。我不懂你们专业的,但我猜蓝清昭可能只是想听这个音本身,听它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就像这个音,跟你写纸上的一样,简单,却能直击骨头。”
顾天点头,眼里掠过一丝赞赏:“你还真有点悟性,一点就通。”却又顿了顿,“不过,理解得还不够透。”
景椿抬眼,还未因这句称赞而舒展眉头,便见他已走至身侧,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在刚才拨弦的位置又拨了拨,指尖擦过琴弦,泠泠余韵坠下。
眸中的光芒只璀璨了一瞬,随即便化作更深的迷雾。
他神态自若地补道:“道理是没错。但如果只是这样,蓝老师又何必大费周章来求证于我,特意设下三道考验。他在乐坛半辈子,什么没听过?他早已尝遍了百味,不在乎什么出淤泥而不染。音就是音,没有淤泥,也无莲花。”
景椿默然,只觉口干舌燥:“那是我过度解读了?”
顾天摇头:“不知道。你能用出淤泥而不染把道理说清楚,却让我这个搞音乐的一直琢磨不透蓝老师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景椿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道:“所以蓝清昭要的,不只是好听或纯粹那么简单?”
顾天注视着窗外辽远的秋空,目邃如渊,仿佛在问她,又像在叩问自己:“或许吧。可蓝老师到底想听到什么呢?我好像能触到他的高度,却总隔着层雾。”
“就像......”景椿靠回椅背,拨开即将吞没她思路的雾霭,“一个吃遍山珍海味的人,等到人老珠黄,最想念的还是一碗白粥。”
顾天闻言,视线渐渐聚焦回她身上,神色沉静,瞳孔里没有杂草蔓延般的混沌,而后落在谱面上。
他静了几秒钟,眼中的茫然淡去几分:“你也别被我绕糊涂了。可能是我自己钻牛角尖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蓝老师,结果因为太过在意走进了死胡同。还是你这一说,给我吹散了些迷雾。”
景椿说:“只是直观感受罢了。能帮上忙,最好不过了。”
顾天清楚自己并没有完全豁然开朗,答案仍隐隐约约地立在前方。但他看向她的眼神里,眸色明晃晃地暖了起来。
正想开口,景椿的手机响了。
是白荔。还未贴到耳朵边,听筒就炸响了她的声音,
“宝贝!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柳叶当场诛杀了!”
景椿皱眉:“……出了什么事?”
挂断电话,顾天抬头望去,只见她脸色沉了下来:“节目出问题了?”
“对。”景椿抓起外套,看了他一眼,“准确来说,是去给你的好兄弟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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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演播厅,注定鸡犬不宁。
景椿赶到时,老远就听闻柳叶那破锣嗓子在吼。
她循声望去,只见舞台侧方的灯光控制区,柳叶捏着皱巴巴的图纸,把白荔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老子要说几遍你才懂啊!”他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在震,“这灯光打得跟鬼片似的,明天直播你想吓死谁啊?拿我开涮是吧?”
白荔吓得眼圈发红,吞吞吐吐地辩解:“我、我都是按照你说的做的呀……”
柳叶冷笑,唾沫星子差点没给白荔洗脸:“这会儿你倒是听话得很。我先不和你扯有的没的,来来来,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他把一沓图纸甩在白荔面前:“这图是你改的?谁给你的胆子,敢动薛老师的设计?明天就要直播了,现在给你改得亲妈都不认!”
白荔肩膀一抽,哇地哭出来:“我没改,是打印机吃纸。”
“放屁!打印机怎么不吃你早饭呢?”
“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这图纸是薛老师亲自发给我的。”
柳叶更恼了:“呦呵,还敢拿薛老师当挡箭牌,他人在外地,能隔空指挥你?”
“真的没有。”
“把老子当傻子啊!”柳叶一把拎住白荔的衣领,像抓小鸡似的往舞台拖,“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以后组里谁都敢骑我头上了!”
现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当逞能又没好处的出头鸟。
“柳组长好大的威风。”
景椿走过去,将号啕大哭的白荔拉到身后,顺手递过纸巾:“欺负一个女孩子,就算是英雄好汉了?”
柳叶一转头,看见是她,火气直线飙升。组里但凡和薛千予沾边的消息,他都了如指掌,自然也知道新调来的记者实习生,没干几天就成了薛千予的贴身助理这事。
要知道,当初听说薛千予来这个破节目当舞美总监,他心花怒放,好不容易盼来了偶像,苦苦哀求半天想给对方当副手,哪怕跑腿都行,结果人家根本不理他。
这会儿看见羡慕嫉妒恨的对象,正愁没处撒窝火。
他斜睨着景椿:“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薛老师的特别助理吗?怎么,今天又来替薛老师监工了?”
景椿没理他,低声安抚了白荔几句,才直起身,平静道:“图纸是薛总监前几天发给我的,他特意交代过,最后几天的舞美全权由我负责。”
柳叶拨弄着锃亮的斜刘海,嘴角一撇:“你负责?哦,我忘了,以前你在新闻部的时候,不就是靠着崔无思崔魔头的关系上位的嘛?现在换了个破节目,居然还跑到这来摆谱。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这男人还真是狂妄自大的活体代言人。
白荔竖起耳朵,皱了皱眉,抓着景椿的衣服,从身后探出头,回怼:“柳组长,那按照你的逻辑,你成天没事追着我汪汪叫,不也是学着畜生的做派,越活越回去了?”
柳叶叼着烟,被一小丫头片子当众戳穿,脸挂不住了,把烟一摔,抄起手就要扇过来:“白荔,你一个打杂的场务,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不知道是不是景椿挡在前面的缘故,白荔这会儿胆子肥了,把这几天积压的怨气全发泄了出来:“柳组长,真相就摆在眼前,你也别不服气,人薛总监就是找景椿当助理。你有什么不满,找他理论去啊?至于崔主编,景椿跟着她是自己有本事,我敬重她。倒是你,狗眼看人低,看谁都像关系户,每天除了琢磨怎么爬上去,还会干什么?有这功夫编排别人,不如把你那舞美做得好点,省得明天直播,跟你这人一样,灰扑扑的只会冒酸气。”
现场响起几声压着的窃笑,估计也是平时被他压榨惨了。
柳叶脸色瞬变,他在这个组里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气:“你一个场务懂个屁的舞美!这个组还轮不到你说话!”
景椿低着头翻看手机,忽然抬起眼,话锋淡淡地甩向柳叶:“柳组长,舞美是薛总监负责的,我无权干涉。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私下你怎么骂这节目我管不着,但明面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节目要是砸了,你这个组长首当其冲。《无声之人》再怎么废柴,也是干干净净、堂堂正正的。”
白荔偷偷瞄了景椿一眼,暗自唏嘘:姐们你也太直白了,这下把柳叶得罪死了。
柳叶万分厌弃地瞪着她,梗着脖子吼道:“你们一个两个少拿薛老师压我,就算是薛老师的指令,你凭什么绕过我就擅自给舞美下达命令?”
景椿还在低头捣鼓手机,一声不吭。
柳叶以为她装腔作势,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气得汗毛倒竖:“说话!哑巴了?!”
景椿仍旧面无表情,把手机屏幕怼到他涨红的脸上,点开最后一条语音消息,调成外放。
没一会儿,薛千予欠揍的声音镇住了全场:“哦对了景椿,这几天舞美的事,你说了算。要是柳叶再为虎作伥,你就让他从哪来滚回哪去……”
柳叶脸色铁青,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想夺走手机:“老大,我哪敢啊!”
偏生景椿反应快,一侧身避开了,柳叶抓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景椿纹丝不动,目光极淡地看着柳叶。
转瞬间,换来的却是稀里哗啦的巨响。
柳叶一脚踹翻挡路的设备架,架子轰隆倒下,各种老旧设备砸了一地。
“你他妈,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
【小橙子碎碎叨】
•柳叶同志凭一己之力推动了阿椿的英雄救美(?)戏码
•打个预防针,咱们阿椿的感情开窍还早着呢。
她估计会在心里分析分析耳根泛红的病理学依据,然后得出结论:可能是感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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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柳叶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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