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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面对残缺(待补) “我不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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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界,妖城街上。
琴瑟一个人在街上慢慢地走,她挎着篮子,篮子里空无一物。
与此同时,水相看也从街对面走过来。
他袖子挽起,走得悠闲且慢,双手的手指随意地扯一条红绳。
水相看一直微低着头,琴瑟先发现了他。
她发现他后下意识地躲到一边,她的气息混在人多的市井中,本就心不在焉的水相看倒真的没发现。
琴瑟看着他从自己面前走过,觉得他就像是顺水而下的一张梧桐叶。
水流缓慢,给她一种现在追上去还能追到他的感觉。
琴瑟本想要看看他独自在街上走要做什么,却到底是按捺不住,朝他跑了过去。
在琴瑟距离水相看一丈距离时,水相看的脚步停住了,他惊讶地回头看:
“琴瑟,你怎么在这里?”
……
琴瑟突然说今日太阳太烈,自己怕被晒黑,在路边买了个斗笠戴上。
她借着斗笠,遮住了心里鬼祟不敢被人知的心思。
那些和水相看在一起逛街的雀跃被斗笠挡住,但掰手指的动作暴露了她的心慌。
水相看没发现什么,还以为她与寻常一样,继续低头玩手里的红绳。
红绳被他扯来扯去,像是一座吊桥,红绳上穿着的那颗珠子这边滑向另一边。
“琴瑟,下午出来逛街?想买什么?”水相看问。
“什么都不想买,只是出来走走。”
琴瑟的眼睛早已经斜过去了,默默地偷看着水相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上。
水相看的双手上有些旧伤,是给妖王办事时留下的。
这些旧伤不知是怎么造成的,就算是用了最好的药也还是留了疤,明显得琴瑟隔着斗笠都看得见。
琴瑟此刻的心疼,或许跟水相看看见她的那些旧舞鞋时是一样的。
……
要回壁上观时,水相看问琴瑟:
“就这么空着篮子回去?要不要买点吃的带回去?”
和琴瑟年龄相近的姑娘都喜欢买东西,家境好的大包小包,家境一般的也会买些吃喝首饰。
怎的琴瑟就没有想买的东西?
“我不需要,为什么要买?”琴瑟不解道。
“也是,那我们回去吧。”
水相看想了想,还是担心琴瑟这样是因为不舍得花钱,于是大方道:
“今日我买单,琴瑟你想买什么就买。”
琴瑟却收起心思,正经回答他:
“我不用你买给我,我有钱,我不是穷光蛋。”
水相看听了就笑,还没等他笑出声就被琴瑟的话惊住了:
“我不但可以给自己买,还可以给你买。”
“都是我自己挣的钱,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琴瑟摆出一副我愿意为你花钱的样子。
水相看看着这样的她,手突然就松了,红绳上穿着的珠子往下坠,晃悠来晃过去,像是一颗雀跃不安的心。
待补
……
雨季到了,想要出门的颜悦看着唧唧歪歪下个不停的雨,心里怨气起来了。
她心急地来到窗边转来转去,自言自语:
“好想出门啊,这雨什么时候才停啊?”
“他怎么还不来,往常这个时候他早来了。”
颜悦把脑袋从窗户伸出去,像是个被关囚牢的犯人,无比地向往外面。
很快,她就不得不把脑袋缩回去了,因为雨水太大滴,她的头发湿了。
回去时她的动作太急,直接撞上了窗框,发出“砰”的一身巨响。
撞得是有些疼,不过应该没出血。
她捂着脑袋,好半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
一直到看见海晏撑着伞出现在楼下,她才终于开心起来。
她趴在窗边喊:“哎,今天我们出去玩吗?”
海晏也算了解她,这句话虽然是问句,但若是自己敢拒绝,她一定不会高兴的。
“等等,我上去。”
……
颜悦等海晏上来时,仰头看着雨天的云。
云很低,每一片云都像是一艘大船,人们能看到的只是船肚。
看得久了,似有船鸣声在耳边响起。
短暂的失去让人学会珍惜,听到海晏快到的声音,颜悦惊喜地跑到楼梯口喊:
“你终于来了?”
海晏没有开口回答,只是低头收自己的伞。
雨聚在伞尖后往下滴,落在木楼梯上,画出一朵朵花。
颜悦见他不答,低着头想:他怎么了?怎么不理我?
海晏向来对颜悦热情以待,这次的无视足以令颜悦怀疑。
海晏上了二楼后就自己去到窗边站着,颜悦看着他的异样,觉得他就像是一棵冬天的树,树上挂着雪,看起来就很冷。
寂静的气氛会让一个本就害怕被别人歧视的人胡思乱想。
颜悦眼神黯淡下去,在心里自我攻击:
双咒源于妖界,乃是妙生花所创,我一个神女得了它,自然是有些不太好看的。
海晏表面上不在意,说不定和别人一样,都是有些顾忌的。
是啊,谁会和一个患有双咒的人成亲呢?
我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是否本就不该考虑婚姻呢?
想到这里,颜悦的眼神瞬间就冷静下来了,然后她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开。
待补
……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海晏想到什么,突然说。
“以前,有个人摔断了腿。”
“因为是后天变残的,所以医师告诉他,你得学会接受。”
“难就难在,这个人生性倔强,就是接受不了。”
“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已经是个残疾人了这件事。”
“满心想的都是,如果用了拐棍,那我就是堕落了。”
“后面他站起来了?”颜悦问后在心里想:
这故事也太容易猜了,真没意思,应该是海晏从哪本励志书里看来的。
“没有。”海晏摇摇头。
“对真正的残疾人而言,没有奇迹。”
“断腿再生的故事,到底只是神话。”
“最后,故事里的这个人迷失在了自己的执念里,一无所成,别人一提起他的腿他就恼怒,甚至还会开口刺人,问对方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他一直都在和自己的残缺作斗争。”
“书里,现实里大多都是教人坚强的故事,却没有教人面对自己的不足和脆弱的故事。”
“正视不足,似乎成了一个很难的事情。”
颜悦突然问:“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海晏猜出她心中的别扭和警惕,朗声笑道:
“你想什么呢?我刚才不说了吗?只是想给你讲个故事。”
颜悦却不信,海晏看着她明显不信的眼神,叹了口气道:
“那我实话实说了?”
颜悦面色平静地答:“你说。”
“在我看来,不让生病的人好好休息,甚至还劝他们去努力拼搏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累了病了就休息,强撑着是傻子。”
“还有,阿悦,若是真的得了无法治愈的疾病,那么想要恢复成正常人是在为难自己。”
“人们总是对弱者说,你要自尊,你要强大,你要独立靠自己,你要坚强。”
“可是,却没有告诉他们,你们要尽力而为,不要强求。”
海晏怕颜悦没听进去,又重复了一遍:“阿悦,你忘了,自己身患双咒,不该用那些大道理去要求自己。”
“若是你需要,我和你的爹娘,都会照顾你的。”
“我才不需要!”颜悦气得反驳。
待补
……娃娃(插)……
颜悦坐在床边,旁边点着一盏灯,手里是针线。
床上铺着待裁剪的布料,乱得不行。
三日前,颜悦因为觉得工钱不够花,不够和八两逛街的,决定找找新的赚钱方式。
她只是随便打听了一下,就决定要做布娃娃。
此刻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
她一边缝一边想:等我做好五个了,就拿去街上摆,赚来的钱可以给我和八两买新衣服。
女孩子应该都喜欢布娃娃,更别说是我这么漂亮的布娃娃了。
毕竟是要拿去卖的,我得好好做,特别是头发衣服什么的,一定要做得精细点。
我也不求发财,只求能够赚一点点钱,能够买衣服就好,这样我的努力也算有回报了。
屋中的灯很亮,照亮了颜悦手里布娃娃的脸。
可灯之所以这么亮,是因为颜悦舍得花钱,这钱是她在烧卤店打工换来的。
五日后,颜悦扛着布娃娃出发了。
这是她第一次摆摊,心中难免有些犹豫胆怯,可这些都在想到可以多赚钱后被压下去了。
突然有小女孩驻足,颜悦见了立马眼睛一亮,抓起一只娃娃蹲在她面前,引导它朝她摆了摆手。
快点释放魅力,快点让她带你回家啊!颜悦心里狂喊。
却在此时,有个妇人跑过来,抓着小女孩的手就走。
“我们哪里有钱给你买布娃娃,能让你吃饱饭都不错了。”
妇人回头见了颜悦脸上期待的神色,不自觉地软下声音对她道:
“姑娘,带这些布娃娃回去吧,我们这些老百姓哪来的余钱给孩子买玩具。”
见颜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妇人又继续劝她:
“就算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也不会来这里买的,因为她们没有钱,真正给她们买玩具的,是长辈。”
“长辈怎会喜欢这些?”
“要是姑娘你喜欢这种布娃娃,做给自己玩玩就行了,卖是很难卖的。”
妇人最后这句话可把颜悦打击得不行,原本满心的斗志彻底消失,她脸上也没了神采,僵硬得像是个木头。
可摊位上娃娃的脸蛋依旧红扑扑的,因为它是娃娃,红色的是上的颜料。
妇人离开后四周静下来了,只有五个娃娃还在摊位上咧嘴笑,不知世间贫苦。
最后,夕阳也离开了,四周一片黑暗。
颜悦没注意到这些,一直在纠结矛盾地胡思乱想。
一时生气:为什么真正想要玩具的孩子反而没有选择权?
一时在心里暗骂自己:简直是愚蠢至极,竟还给娃娃设计了衣服,一定是在烧卤店闻了太多柴火味,被熏傻了。
但更多的,是在反复反复地想,我到底哪里不好?
看着大包小包走过的富家小姐,颜悦心里突然起了戾气:
她们怎么不买我的东西,就买别人的东西!
颜悦想了又想,骂了又骂,最后长叹一声,收起娃娃离开了,像是个卖不出自己作品的失落手艺人。
……
颜悦失忆了,为数不多记得的,不过是如何用针线。
如今以才换钱的打算落空了,无力感像是黑夜一般笼罩过来。
她站在路口,茫然无措地看着这个自己无法适应的世界,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罢了,还是回去烧卤店打工吧,别心血来潮地尝试了。
颜悦垂头丧气,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靠这些布娃娃无法赚钱的事实。
市场从没有应该,也绝不该按自己的意思去做买卖,卖自己认为好卖的东西,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而且,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回报的,就像这次,她只换来了五个毫无用处的布娃娃。
……
颜悦没带灯,摸黑回了住处。
在住处门口,她撞上了一个栀子花香的怀抱。
像是有一株正盛开的栀子花在面前一样,香得很。
颜悦看清八两时,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我没钱给她买新衣服了。
八两却笑得停不下来:
“姐姐,你怎么这么傻?不看路吗?”
八两买了西瓜给颜悦吃,见她不答,自己说道:
“姐姐,快进去,看看我挑的西瓜好不好。”
所有的不甘被这一声邀请暂时压下了,此刻颜悦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好渴,好想吃西瓜。
……
颜悦一直不好意思地把布娃娃扛着,说什么也不肯给八两看。
八两看出了她的窘迫,倒也没有追问。
一直到八两离开后,颜悦才把娃娃随意一丢,随后就开始翻自己的钱袋,想要算一算这次尝试花费多少。
好在不足以让她心疼。
布料针线和点的蜡烛加起来,也不过她在烧卤店打工两天的工钱。
颜悦侥幸又后怕地想:
好险,好险,差点就得喝西北风了。
下次再也不敢灵机一动了,就这么过着得了。
……
人往往难以面对曾经的失败。
颜悦亦是,她无法面对那五个布娃娃。
可她的屋子不大,那布娃娃就摆在那里,她看一眼就想笑,笑自己的天真。
笑完了又回想起那次失败的创业,记起那种复杂又尴尬的情绪。
但凡当过一次摆地摊的摊主,都能明白那种渴求路人看一眼自己的感觉。
如今颜悦是对摆地摊彻底没了兴趣,那次的摆摊,说好听的是当摊主,说难听的就是卖破烂的。
她再也没有当初欣赏它们时的愉悦了。
在一次意外的和娃娃对视时,颜悦终于忍不住了,她猛地起床,给了它们一拳。
这些娃娃像是在笑她蠢,竟敢幻想自己能够做娃娃换钱。
最后,颜悦把它们全部塞进箱子丢进床底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