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150、两只蝴蝶 像是两只蝴

　　傍晚，水相看和一只小布老虎坐在一起。

　　像是在展望未来，又像是在叙旧事。

　　很多年以前，水相看也是这样的。

　　只是那时候，他还热衷于打扮他的布老虎，会给它系上披风，会夸赞它威风凛凛。

　　今日的夕阳实在太过精彩，水相看看着它，好像在看一张望不到边的画。

　　在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是画中人时，水相看笑了。

　　他现在只想静静地和布老虎在一起。

　　仿佛他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小男孩，可以毫无顾忌，可以不用担心时间。

　　可以不用早睡，可以晚上偷偷跑出去玩，不用害怕错过什么。

　　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水相看举起手中的琉璃杯，偏头和布老虎说：

　　“和我喝一杯吧。”

　　布老虎面前也摆着一个琉璃杯，可它看起来一点也不懂得品尝。

　　是啊，一个给孩子的玩偶，怎么会懂得大人的疲倦，怎么会理解大人叹息时心里的烦闷呢？

　　“我的烦心事不知该与谁说，就来找你了。”水相看抬手拍了拍布老虎的头。

　　布老虎的牙齿尖尖地，不狰狞，却有些滑稽。

　　“这些差事，真的是……”

　　“相看？”

　　“母妃？”水相看听到声音回头看去。

　　“它懂得品你的葡萄汁吗？可别浪费了。”

　　清妃故意说，然后直接拿过那杯葡萄汁一饮而尽。

　　“挺好喝的，新鲜。”她夸赞道。

　　“因为我在里面放了冰块。”水相看抬手，示意清妃往上坐。

　　清妃坐下后，水相看又帮她把裙摆铺好。

　　母子两个并肩坐在一起，他们都穿着王宫里最好的衣裳，证明着妖王的偏爱都在他们两个身上。

　　清妃柔声开口：“专门给你送荔枝来了。”

　　水相看听后低头看她的掌心，是妃子笑。

　　“现在怎么有妃子笑？”

　　“只要用妖力养着，什么果树都可以提前结果。”

　　清妃实在漂亮，这么漂亮的她和这个屋顶格格不入，看起来就像是被贼人偷了摆在这里的瓷美人一样。

　　而坐在她身边的水相看，是和她手牵着手的瓷娃娃。

　　他们都是瓷做的，漂亮却又居于危险的高处。

　　一旦落地，只剩一堆碎片，无法修复如初。

　　水相看说了几件近日的事情逗清妃笑，清妃笑得温柔，神态像是一朵花优雅地盛开。

　　清妃笑完后看着天空，晃了晃腿，游哉地道：

　　“你小时候第一次喝葡萄汁还是我带你喝的，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喜欢。”

　　清妃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抬手和水相看轻轻碰杯。

　　水相看觉得心里幸福得不行，只想好好珍惜这难得的母子相聚时刻。

　　清妃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期待，于是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脑袋。

　　水相看与清妃四目相对，笑言：

　　“那时我还小，得两只手一起才能把琉璃杯拿住。”

　　“你还记得？”清妃好奇问。

　　“我当然记得。”

　　小时候的日子这么美好，我怎么舍得忘记？

　　我记得那一天的葡萄汁是母妃你亲自做的，我没拿稳，漏了一些在衣领上，母妃你还骗我说那是我的衣服渴了，也想喝葡萄汁了。

　　我虽然没有蠢到相信，却也陪着你演了一场。

　　突然有风沙起，风沙结束时，母子两个已经从房顶上消失了。

　　像是两只蝴蝶，回到关他们的笼子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