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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模模糊糊 “你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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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相看正想开口逗她笑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在靠近。
他立马看去,还没看清,就听见琴瑟说:
“是大皇子的府邸那边,有很多人出来了。”
水相看蹙眉,猜测应该是收尾的峨蕊他们。
他抬手一挥,换了张脸。
琴瑟回头时被吓了一跳,快速地往旁边躲。
水相看开口问道:“琴瑟,你不会连我都认不出来吧?”
琴瑟反应过来后不开心了,嫌弃道:
“我修为不如你,如何看得破你的妖术?”
“你是不是觉得还是我原本的样子好看?”水相看问琴瑟时,话里都是忍不住的笑意。
琴瑟低头,细声道:
“你有什么好看的。”
水相看听了却眼神一亮,心里觉得这句话应该反着来听。
他想朝琴瑟那边靠,却在感觉到来人气息后收敛起表情,坐了回去。
……
水龄路过时,水相看只是轻轻地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看自己衣摆上的月光了。
他的衣摆摊开,像是一片凹地,月光是池水,盈盈润光。
“大皇兄,别回头看了,你回不去的。”峨蕊喊了一声。
水龄许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发现,连忙转身低下头。
峨蕊不知道水龄放不下的是什么,可水相看知道。
他的母妃还在他的府邸里。
这一行人走远后,峨蕊偷偷回头看了水相看一眼。
……
又安静下来了,琴瑟问恢复原貌的水相看:“相看,你会难受吗?”
“不会,因为他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大家都知道在妖城真正重要的是什么。”
“在妖城,只要能够讨得了妖王欢心,想吃什么好吃的有,想要什么样的宝贝也有。”
“至于妖王的信任,从未有人打过这个主意,因为知道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要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那些不得势的人的处境是对我们最好的威慑。”
“大家都十分地害怕往下掉,生怕自己变成了那个被欺负的人。”
“除了上进心,大家心中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和害怕。”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欺负,被抢夺,谁能安心呢?据我所知,我的兄弟们不是染上恶习,就是夜晚难以入睡,甚至得靠闻迷香入眠。”
“那些积压在心里,未能发泄的压力变成了怪癖,甚至是残暴的习性。”
水相看躺在沙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道:“父王他只是给了我机会,其它的……就看我自己发挥了,有没有抓住这次机会,有没有赢过其他兄弟,这些我都……”
水相看没把这句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所有的,都得靠我自己争取。”
“我的自信不来源于我为父王做过多少事,来源于我是合适的人选,他下一次还会找我帮他做事。”
“可到底是难的,难在我有弱点被父王抓着,难在我并非完全自由,我逃不掉,我躲不开。”
“从小到大,我只觉得父王出的题是最难的,因为他永远都不会信任你,只会不停地试你。”
“试你的深浅,试你的忠心。”
“这么难的吗?”琴瑟蹙眉问。
这样的水相看,就是在不停地给出答案,却永远都猜不透出题人的心思。
水相看听了却笑了,他回道:
“琴瑟,你比我难得多,怎么还反过来觉得我难了?”
水相看坐起来,和琴瑟面对面坐着,自信地回道:“琴瑟,我敢承诺保护你和我的母妃,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我选择走的路,都是我深思熟虑选择的,你不必担心。”
“而且我比其他兄弟好得多,因为我还有选择的机会。”
……
“说起我这大皇兄……他实在不算个聪明人。”
“不过也是,被执念所困的人,哪里聪明得了?满心都是那些前尘往事,哪里有位置放下向前的动力?”
虽然那时候的水相看自己也不太合群,可他是自己选择的,水龄却是被迫的。
水龄的执念,或许就是从那段被孤立的时间开始的吧。
水相看语气不明,琴瑟听不出他对水龄是否真的在意,只是抱着膝盖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点头。
水相看却不再说水龄了,反而是提起了阿卷:
“清明快到了,有些想阿卷了。”
水龄离开前的那段日子,水相看正在和阿卷闹别扭,哪里会多关注他。
那时候的水相看满心都是,阿卷真烦,阿卷真讨厌,不想看见他。
就连和阿卷坐在一起都要背对着他,生怕瞧见他的一片衣角。
后来真是想见都见不到了。
不过水相看是不会怀念学宫那个地方的,因为他至今仍会梦到早起被赶去学宫的清晨。
真是疲倦又无趣。
“因为你大皇兄?”
“琴瑟,你还挺了解我?”
“乱讲,我对你一无所知。”琴瑟说完,紧张地揪了揪自己的袖子。
“真的吗?你难道把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都忘了?”
琴瑟沉迷于口是心非,连连点头:“真的,真的,我都忘了。”
水相看笑了,然后支着脑袋看着她,也不说话。
琴瑟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她抿了抿唇想要把他推开,却又舍不得下手,最后只好闭着眼睛,装作休息。
水相看看着这样的琴瑟,失望地低下头,像是个想要赏花却失望而归的爱花人。
原来昙花现在还不愿意开啊。
琴瑟虽然收起了自己的眼神,却收不住自己的心,她的心都在水相看身上,仔细地听他那边的动静。
……
琴瑟怀中的玉珏突然晃悠了出来,它悬于琴瑟面前,不停摆动,像是在扭屁股。
“它怎么了?”琴瑟睁眼看着水相看问。
水相看施法查探后,蹙眉道:“它怎么还有……”
“可要我去把它抓回来?”琴瑟问他。
“不急,等一等,它与我立了誓,逃不掉的。”
玉珏见没人理会它,更是活泼了,东窜西窜的,像是偶然被放出笼子的囚兽。
见玉珏的气息越散越广,水相看蹙眉:
“不许再引人注意了。”他直接隔空抬手,一把把它拍了下去。
琴瑟回头惊讶地看着他,直说道:
“你对它可真是凶。”琴瑟并无指责之意,只是纯碎地好奇。
“它的性子就这样,你不凶一点,它不会听你的话的。”
水相看站起身,抱着胳膊看了玉珏一眼,玉珏瞬间失去了力量,砸在沙地上。
“在我面前乱跑,想变成碎玉就直说。”
水相看斥完了,俯身把它捡起重新交给了琴瑟。
见琴瑟收下,水相看开始讲述自己与玉珏的缘分:
“我第一次见到它时,它混在一堆玉里,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第二次见它时,它在一张书案上,看起来被人当成了镇纸。”
“第三次见它时,它是帘帐上的装饰。”
“它的气息很不同,我每次都能一眼找到它。”
“那时我猜测,每一次都是它自己跑去的。”
“它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可它骗不了我。”
“你对它早有图谋?”琴瑟用我懂得的眼神看着他。
“什么话?我要是早知道它是个好东西,第一次就把它收入囊中了,我可是一个很贪婪的人啊……”
水相看难得有自贬的时候,琴瑟笑着反驳:
“你?贪婪?我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你可大方了。”
“我只对在乎的人大方。”
琴瑟,我确实贪婪,我想要昙花,也想要昙花只为我一个人盛开。
琴瑟听后眨眨眼,然后快速地看向另一边,不说话了。
水相看继续回忆:“我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却也没法肯定,是它运气不好,每次都被我遇上。”
“它性狡猾,也喜欢掩饰,可在我看来,它也很傻。”
玉佩许是被气到了,突然发出年轻姑娘的声音,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乱喊。
水相看见状抬起手又是一挥,责骂道:“大呼小叫,没礼貌!对你的主人乖一点!”
旁观的琴瑟捂嘴偷笑,只觉得玉珏算是遇上对手了。
水相看实在严厉,对这玉珏提了几个要求后才肯放过它,玉珏跑回琴瑟怀里时,生怕慢一点,就怕又被抓过去训话了。
……
神仙界,水未眠居所。
今日水未眠一直躺在地上,躺到了傍晚。
夕阳无缝不钻,它从帘子的边缘钻进屋,招呼里面的人出去走走,别再呆在阴暗里。
可水未眠不想出去,一点也不想。
……
到了夜晚,今夜空中云很厚,像是有一轮白月藏在云后。
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水未眠低着头,一点点地翻找着娘亲留下的东西。
可到底是没能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把手举高伸了个懒腰,然后往后一倒。
他歪歪扭扭地躺在地上,出神地看着自己陈旧的屋顶。
好在妖界干燥,要不然这么旧的屋子,早生虫了。
水未眠的居所门口种了一棵风车茉莉,风起时,上面如风车的茉莉花像是在转,把香气送到更远的地方去。
在嗅到风车茉莉的香气时,他终于想起要给它浇水。
可刚拎着水壶来到门边他就不动了。
是水相看,他正好路过,他从门外走过时,两人隔着雕花木门对视了一眼。
和此刻天上的月亮一样,模模糊糊,两人只能看清对方身上皇子袍的颜色。
一如两人看不清的未来命运。
身着东方既白色皇子袍的水相看没有停留,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走。
而被冷落忽视的水未眠不打算开口与他说话,只是放下水壶,坐在床上静静地收拾自己那几件法翠色的皇子袍。
他认为,自己和水相看的境遇差得太多,没有说话的必要。
深夜,水未眠回到之前坐的地方坐下。
这里是他仔细装扮的一块静地,生活不易,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暂时放松。
他端正地坐着,身后是一扇旧屏风,这屏风实在是简陋,和那些流光溢彩的比起来差得多,可被月光装饰后,变得有些优雅。
水未眠觉得这样的自己像是一只孔雀,后面的屏风是他开的屏。
拿出自己那套茶具,泡好茶后倒出一杯,满眼孺慕之情地朝空着的方向递:
“母妃,喝茶吧,儿臣亲自泡的。”
他说完,低头傻笑,突然他察觉到什么,往旁边躲了躲,把这个笑藏进暗处。
他不想被任何人看见这样的自己,没有原因。
没人注意到,天上的月亮在逐渐变红,像是在表达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