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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前车之鉴 人往往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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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闲聊般地说:“你别看阿夜他总是板着脸,其实啊,他很关心你的,那花生就是他专门给你煮的。”
“我之前和他在凡间的时候也是,他总是煮绿豆粥给我,我吃腻了,他还是不肯放过我。”
澹妆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眼里是晃动的水光和幸福感。
她看着远方,就像是在看当年的岁月,看自己和遥夜你追我跑时,不懂事的样子。
海晏极少见父母辈的人在自己面前露出这种感怀,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是听也不好意思,不听也没法走开。
……
澹妆遥夜两个一起回屋去了,遥夜负着手,澹妆时不时歪着身子把他往另一边撞。
遥夜无奈地扶正她,见她还不停,自己隐身起来了。
澹妆气得在原地到处找:“你去哪里了?快点给我出来!”
“我才不出来呢,出来被你欺负吗?”遥夜的声音有之前没有的恼怒。
“哼,不出来我今天就自己睡,再见!”
遥夜的身影缓缓显现,然后过去温柔地牵起澹妆的手,带着她慢慢回家。
“你看看你,生气干什么?你要是生气,酒可就不好喝了。
……
神仙界也是会下雨的,这一天晚上,雨下得极大。
原本等赏月的澹妆差点被淋湿了衣服,慌慌张张地溜回屋里去了,还是遥夜帮她把摇椅扛回去的。
第一声雷声响起,颜悦能够感觉到手下的窗户都跟着震了震。
她低垂着眉眼发了会儿呆,开始关自己这栋屋子的门窗。
自然是关得越快越好的,拖得久了,就得在暴风雨中关了,而且,她屋子里还有这么多书,它们可不喜欢飘进来的风雨。
颜悦来到楼下,搬自己那株心头好,茉莉花。
用盆养的茉莉花不适合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风雨中,因为风雨会把它推到地上去,让它四分五裂,花瓣,泥和陶片混作一团,像是受伤的美人。
颜悦突然想起,年幼时下暴雨,爹娘会把自己和弟弟推回屋里,让他们两个睡觉休息。
而爹娘他们则是各忙各的,忙着收衣服,搬花,关门窗。
她不听话,会偷偷起来跟着凑热闹,等娘亲抱着衣服转身,看见自己,又会催自己上床睡觉。
这游鱼宫不像在神仙界,更像是在凡界的寻常人家。
如今想来,实在是温馨。
……
这边的颜悦忙着,站在窗边的澹妆却蹙眉,认真地道:
“这雨不同寻常,或许和妖界有关。”
遥夜不理她,只是忙着搬自己晒的花生,等他搬完了回屋时,头发已经乱得不能看了。
他抬头一瞧,镜中显出自己的狼狈样。
遥夜可忍不了这个,转身准备洗漱要用的东西去了。
他要再洗一次澡,他要换新的睡衣。
“不行,这事情可能和女婿家里有关。”
“阿夜,你和女儿女婿在这里守着,我去看看。”澹妆说完,直接弃了手里的酒,站起来消失了。
遥夜的衣服刚刚脱到一半,却还是追了出来,蹙眉低骂:“又这样,就这么担心吗?”
……
凡间,本是出门溜达买宵夜的八两突然感觉几滴水落在手臂上。
然后,越来越多,雨水如雪般寒凉,一点点地点在他的胳膊上。
他被雨淋多了,本不以为意,可是这场雨有所不同,它大得惊人。
路边的烧烤摊主暴躁地喊:“搞什么!我刚燃起来的炭啊!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很快,他就没功夫说话了,因为他要忙着收摊。
八两很快就钻进一处低矮的廊下,蹲着看雨。
他是亲眼看着雨越来越大的,他看见狼狈收摊回家的摊主们从自己面前路过,还看见有两架马车停在对面。
旁边是个茶室,马车的主人可能正在里面饮茶,不知外面的狂风暴雨。
不知过去了多久,其中一辆马车的主人出来了,茶室的主人也勉强地顶着暴雨,撑伞出来送客。
他们都很低调,和这场咋咋呼呼的雨不同。
……
人往往到了雨季才知道拥有马车的好处。
可是在大雨面前,马车只有被抢走的份。
所有人都没有猜到,茶室这两架马车很快就要远行,不是因为马儿,是因为风儿。
好在眼前两架马车的马儿被牵去吃草了,没有被留在这里,倒是躲过一劫。
第一位茶客出来后,傻眼地看着自己刚买的马车被风推倒,然后被快速抬走。
这阵风像是一群抓耳挠腮的猴子得了宝贝,撒欢地把它抬回洞里去。
八两快笑死了,他捂着嘴巴狂笑。
此情此景之滑稽,足以让他笑个几年。
可还没有笑多久,风看上他了,它围着八两转了几圈后,直接把他的外衣给扯了,像是在帮他脱衣服。
八两惊得大喊:“大胆狂徒!竟敢对我的衣服下手,就算是看上了我的衣服,也不能如此强取啊!”
八两喊完连忙重新系好衣服,然后收紧领口,生怕被风抢了衣服去。
……
第二辆马车的主人倒是傲气十足,而且打扮得颇为富贵。
若说之前第一位茶客的气质打扮是素馅包子做出了肉馅的滋味,那他就是纯纯的大荤肉包,没有放葱姜,腻得很。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他只能乖乖地缩着。
八两分析,他的马车应该比之前那位的重一些,这才撑到了现在。
被遗忘在角落的第一位马车主人一脸心酸,他心想:早知就不为了面子搭上这么多钱了,还没坐几次就得跟新马车道别,这滋味真是太让人难受了。
风不知他们在想什么,它只知道自己又发现了一架马车,狂喜着欢呼了几声后手忙脚乱地把它抬走,让它的主人和它道别去吧,这架马车它要了。
第二位马车主人也开始生气了,毕竟没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刚买的爱车被抢走更让人生气的了。
八两愣住了,然后疯狂大笑。
对方见了,恼羞成怒地瞪着他,隔着雨帘喊:
“傻小子,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马车吧。”
八两不可思议地指着自己喊:“你说我是傻小子?”
我可是下一任鬼王,你的年纪连我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个小娃娃。
我蹲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无处可去,我也不是什么一穷二白的可怜年轻人。
风越来越大了,大到八两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偶尔睁眼,竟看见天空中划过一道金光。
是澹妆魔主?她要去哪里?
八两两手遮在眼上抬头,想要看清,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
风在为自己得的新宝贝而开心,它卷着马车到处跑,它将要离开。
没有人敢阻止,包括马车的主人。
这场雨实在是狂得很,它甚至故意用一道闪电,让他们把这个悲伤的事实瞧得更清楚 。
风蛮不讲理,风得意微笑。
……
大雨尖叫着撕开一切,撕开夜晚,撕开人们的梦,钻进人的耳朵里面叫人起床。
被这场雨叫醒的人不少,大多都躺在床上听,感受着这一场大雨。
就像天道在放爆竹,他们是乖巧的听众,听众乖乖地呆在屋子里,不敢出门。
毕竟人力无法胜天,要有自知之明。
八两附近有妇人的声音响起:
“我担心的是下这么大的雨还要赶路的人,他们该怎么办?风这么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把树拔走。”
妇人话音刚落,就有树枝断裂的声音传来。
八两抬头看着摆动得极快的树枝,想起之前暴雨天赶路受到的教训,那就是:
不要在暴雨天赶路。
……
上一阵风把马车抢走后就离开了,下一阵风在这里东张西望,看看还有什么好东西,它也想要有所收获。
很快,它盯上了八两。
八两一个人蹲在那里,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八两差点被这一阵风吹倒了,就像是有人在推他一样。
他站起身打算换个避雨的地方,可还没站稳,就又被推了几步。
八两见状,连忙躲到柱子后蹲着,抱着胳膊喊:“真是冷死了。”
……
暴雨过后,常有云在空中游,现在亦有。
这些在空中狂欢的云就像是一匹匹疯马,它们到处乱跑,到处乱撞。
这样的天空,就是一个混乱的跑马场。
疯马没有缰绳,疯马自由地在草原上奔跑。
雷声跑到别的地方吓小孩了,只要吼几声,孩子就会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可是八两不是小孩,他不会害怕,也不会有脆弱的心思。
见风比之前小一些了,他拖着湿漉漉的衣服站起身,这廊下并不是个避雨的好地方,他的衣服已经尽湿。
雨虽然停了,可风还是好大。
八两的外衣最终还是被抢走了,它飘在空中,像是有一个人被风吹到了天上。
八两仰头看着它叹息:它没有在之前狂风暴雨时被刮走,却在现在离开了我,它再次被人发现,应该是在荒郊野岭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放弃了找回它的想法。
为了避面男子多眼,八两恢复了男相。
……
“有完没完啊,起这么早干什么?”睡懒觉的颜悦穿着睡衣,一把扯开帘子大喊一声。
海晏抬头朝她看去,好像看见二楼的窗户,有一头老虎伸了个脑袋出来,嗷地一声咆哮。
海晏当然是怕的,因为咆哮的对象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