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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温柔得很 海晏欲言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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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同心境中的小屋好是好,可生活起来,确实是缺了不少东西。
比如,要水得去很远的地方拎,再比如,晚上没有烛火,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有时颜悦要拿东西,会走着走着撞到海晏身上。
在第十次投怀送抱之后,颜悦生气了,她出手摸索到海晏的耳朵后,轻轻一揪:
“上次入城的时候我就说了,要买蜡烛!你看看,现在生活多不方便!”
“颜悦,你怎么这么凶?”海晏无奈地问她。
“我凶?我明明温柔得很!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姑娘!”
颜悦在黑暗中吼,海晏虽然看不见她脸上的神色,却能听得出她的恼怒。
海晏抬手把她的手扯下来,然后隔着她的袖子安抚地拍她的胳膊,解释道:
“阿悦,你也是在凡间生活过的,知道凡间的蜡烛多贵,所以我们还是节省一点,先填饱肚子才是紧要。”
“可我打工那时候从不亏待自己,我屋里的蜡烛经常彻夜燃烧。”颜悦气呼呼回道。
“既然你说你节俭,那你的钱呢?我之前看你穿着不算富贵,而且身上也没挂什么好东西。”
海晏说到这里,看着她回道:
“都用来给你买聘礼了。”
颜悦愣住了,然后就是深深地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有此一问的。
海晏先一步退让,转身离开后说道:
“你要是真的需要,明日我便摘多点菜,去城里换蜡烛回来。”
“算你识相!”颜悦哼了一声,摸索着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了。
……
第二日,颜悦早早起来,拖着海晏要进城。
海晏打着哈欠,想要扯回自己的袖子却根本扯不回来,只好如她的意从床上爬起来。
颜悦盯着他乱糟糟的衣服问:
“你昨天没有洗澡吗?”
“没有。”海晏说完,连忙往后退,似是害怕被她嫌弃。
颜悦没有多想,拉着他就去往菜地:
“快走,摘了菜就进城,今晚我说什么也不要再黑灯瞎火地过了。”
等菜摘好了,颜悦进城的时候还在絮絮叨叨:
“你习惯了摸黑生活,我可习惯不了,等会进了城得多买些蜡烛。”
“有时天黑得早了,还得摸黑吃饭。”
“我可不想再扒饭吃了,什么也看不见。”
海晏欲言又止,只是收紧了手里抱着的竹篮。
竹篮里装满了新鲜的青菜,很多,但应该不值什么钱。
“颜悦,你有点啰嗦了。”海晏试图打断她的抱怨。
“你说什么?我啰嗦?”颜悦叉着腰大声质问。
海晏一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不好,连忙走快几步超过她,不敢再和她并排了。
颜悦看着他的背影喊:
“你快点给我回来!”
海晏听闻,跑得更快了。
一刻钟后,颜悦美滋滋地抱着一包蜡烛回家了,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海晏愁眉苦脸的。
……
神仙界,游鱼宫。
“女儿嚣张惯了,总是想着欺负女婿。”
澹妆无奈地摆摆手,遥夜瞧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回道:
“阿悦和你一个样。”
澹妆一听,立马转过身瞪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有说。”
……
当夜,颜悦睡着后,一个脑袋从窗户外伸了进来,是海晏。
他对着颜悦床头燃着的蜡烛吹了吹。
然后在一声轻叹后离去了。
“别浪费蜡烛。”
……
两个人也是第二次如此相近地生活在一起,就算是之前海晏以阿青的身份伴她身边,也不曾有这么多问题暴露出来。
同心境中的生活与结伴游历探险完全不一样,他们需得面对柴米油盐,需得在一处日日相处,近乎寸步不离。
海晏知道他们没有多少可供交换的东西了,他为了节省,开始扣扣嗖嗖地过日子。
争吵从此开始。
颜悦想用多余的青菜换蜡烛,这样每日能用的时间便多几个时辰。
海晏只想着买关键的必需品,在他看来,填饱肚子是第一紧要的。
其他的都不重要,哪怕是得活在黑暗中。
只要在天还亮的时候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行了。
谁都没有错,谁都有理由,这就是最容易引发争吵的时候。
这天下午,颜悦又在叉着腰骂海晏了: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东西用过了就丢掉,不要再收着了!”
她骂骂咧咧的,对海晏的生活习惯感到十分之不满意。
“你再收着这些破烂,家里就变成垃圾堆了!”
“该丢就丢,别让家里像个破烂堆儿。”
“你看看你这个抹布,都用了多久了,这样的抹布是洗不干净的,只会越用越脏,把它丢了吧。”
颜悦说完,俯身把地上的抹布捡起来,打算把它丢出去。
这些都是海晏执着要留下的破烂,当宝贝似的不让人碰。
海晏看着她的动作欲言又止,只是在心里悄悄道:
我若不节约点,我们昨天就得饿肚子了。
难道你没有发现,饭桌上的菜越来越少了吗?
颜悦继续收拾,嘴上念个不停:“你看看,不舍得买把好用的扫帚就是这样的后果,扫一下掉一些,越扫越脏。”
“颜悦,你忘了?这把扫帚是你挑的,要是我自己扎的扫帚,定不会这般松松垮垮的。”海晏低声反驳。
“你说什么!”
颜悦吼完就追海晏,海晏被吓得直接从桌子上跳过去。
他手里拎着已经用了很多次的抹布,站稳后回头看颜悦,刚想解释就被颜悦打断:
“胡说八道,这扫帚明明就是你买的。”
颜悦说完就朝海晏扑去,似是要揍他,可还没有过来,就摔趴了。
海晏见颜悦摔了个大跤,吓得直接过去跪在她旁边问。
“颜悦,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颜悦抬头瞪他,咬牙切齿地问。
“还不是你!你把家里堆得这么满,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已经摔了三次了!”
海晏愧疚地低着头,不知该说什么。
他当然在意颜悦说的话了,他会因为颜悦的一句“没有蜡烛用了,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而被自责淹没,夜不能寐。
也会因为她的抱怨而觉得自己无能,无能到只能看到空空的家里发愁。
也会想要不是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他一定会出去想办法赚钱的,不至于让颜悦委屈自己。
可到底,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不愿让颜悦跟着担心。
颜悦的脾气没有发多久,很快就自己站起来了。
她和海晏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和他异口同声地笑了。
颜悦指着地上的破烂大笑:
“你看看我们,穷得要死,还在这里吵嘴。”
颜悦是苦中作乐,海晏却是在笑自己,笑自己不过是在为了面子要强。
……
颜悦离开后,海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个人弯腰收拾,低垂的眉眼里,藏着深深的无奈与歉意。
曾经忍受过的饥饿和为填饱肚子受的委屈牢牢地定在了自己的心里,在最中间的位置,明晃晃地挂着。
这种痛苦的感觉,叫做饥饿。
曾经渴望得到帮助,却得到命运无声的回答。
命运让他自年少时起就知道,贫穷可以让一个人口不对心,可以让一个馋吃的人说出自己不想吃,可以让一个人早起去努力干活。
也因为他尝过太多贫穷的滋味了,所以这些日子他才能够随意而安,甚至能在如此差的条件下让颜悦每天填饱肚子,不至于挨饿。
……
海晏的抠搜症越发严重了,明明两个人说好了要把变质的青菜丢掉。
海晏却还偷偷蹲在门口扒拉,想要看看还有什么能留下的。
颜悦不再跟他吵了,直接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抬手就扔到了屋外。
海晏趴着窗口,一脸的激动:“你怎么把它给扔了?”
“我说了,别吃了!它不能吃了!吃了会生病的!”颜悦叉着腰大吼。
海晏脸上的表情迅速褪去,一脸茫然地跟着念:
“生病……”
是啊,吃了变质的食物,确实是会生病的,会很难受的。
可若不是太过贫穷,谁愿意吃变质的食物呢?
……插……
从白牡丹一族离开后,海晏母子两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海晏出来时还是个微胖的小少年,等走到凡间时,他已经是个瘦弱的少年了。
手臂和腿都细细的,他的娘亲生怕他长不高,便把吃的都让给了他。
海晏尚贪玩,他羡慕其他孩子的风筝,便去捡人家裁缝店不要的布料,系在绳子上。
他跑着跑着,它就跟在身后飞起来了。
它在空中遥遥望着下面的海晏,不明白为何明明自己只是一块碎布,却变成了一只风筝。
许是高兴自己也能体会一把飞上天的感觉,它得瑟地随风抖了抖。
这是海晏最好的朋友,无声却与他紧紧牵着手。
他扯着它越过草地,爬上大石,翘着脚享受着这个年纪的天真。
彼时的他只觉得无拘无束,却不知道,无形的枷锁无处不在。
……
到了后来,海晏和娘亲确实是没钱了。
这天早上,海晏的娘亲因为太久没有吃饱过肚子,走着走着就跪在了地上。
海晏低头一瞧就哭了,他哭喊着跪在娘亲身边问:
“娘亲你怎么了?”
海晏娘亲看着他露出来的细胳膊,也哭了。
海晏不知道她为何而哭,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倒下了。
是心里暖殿的柱子,亦是家里的最后一根梁柱。
海晏娘亲许是饿糊涂了,说起了糊涂话:
“都怪我,我怎么把我的孩子养得这么瘦?”
“同龄的少年多壮实啊,要是我的孩子因为家中巨变而心生自卑了该怎么办?他要是被别的孩子欺负了该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帮他出头。”
“他需要父亲,需要父亲啊……”
“阿宴,答应娘亲,你一定要坚强!要不然,娘亲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海晏把娘亲的手抓得紧紧地,一边把她扶起来一边回答:
“娘亲,不要自责,这些事情与你无关,我一定会听你的话,好好保护你的。”
“你看,我不瘦,我也很壮实的,我可以背起你,而且我也会好好修炼,不会让别人欺负我们的。”
从那天起,海晏变沉默了,不会再因为吃到美食而开心了。
可是海晏贪吃,梦里都在馋,会说梦话:
“好怀念宴海里的鱼啊,还有宴海的海菜。”
到了后面,他只是不断地喊饿,没有力气再说其它了。
等他醒来,只看到娘亲勉强的笑。
海晏娘亲叫他起来,告诉他,他们要去下一个地方了。
……
海晏不知道他们还要在外面待多久,只知道娘亲她越来越沧桑了。
海晏被这样漫长的旅途逼着成熟,他丢掉了手里的纸,弃掉了自己曾经的爱好。
因为纸贵,他不舍得花钱买纸。
纸贵,梦想也贵。
少年的梦想需要金钱铺路,向往的远方需要路费的支撑,要是想到达梦中自由畅快,不是收拾包袱出发就能实现的。
……
少年时期的拮据收住了海晏的手脚,他想挣扎,却被捆得越来越紧。
明明是少年期,却不敢发任何海誓山盟,不敢做一个大梦。
因为低头便知自己两手空空,知道自己窘迫不该生妄想。
最可怕的是,它开始渗透进海晏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眼神逐渐黯淡,心里的自卑与生活上的穷困开始显现。
它们显现在瘦弱的胳膊里,枯干的头发里,和逐渐弯下去的脊背里,也显现在与人对话时越来越低的声音里。
……
那时的海晏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只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因为娘亲的那段话,他不想走了,他想跑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快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的同龄人超过自己。
后来他们得了一位好心人的帮助,他们用这些钱开了一间蒸饺铺子。
海晏那时饿得脑袋都傻了,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那个人穿着老绿色的衣服,衣摆拖在泥土里,像落在泥土里的一朵花。
海晏成年以后,他负责忙店里的事情,他的娘亲会时不时地拎美食回来给他。
海晏会乐颠颠地接过,然后和娘亲一起分享。
只要有美食,他和娘亲永远都是你一半我一半。
就像他们的心,我的心里有一半的位置,永远都是留给你的。
从海晏被娘亲牵着手,再到他牵着娘亲,他们母子总也不离不弃。
也因为在一起度过了这段极端困难的时期,所以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堪称“相依为命”的联系。
……插止……
回想起这些,海晏低头看着手上的一道小疤,这疤是他在避雷镇修蒸笼时,受伤留下的。
颜悦还在收拾那些变质的菜,说什么也不让他再碰了。
怕海晏多想,她一边快速收拾一边低声解释:“我并不是瞧不起你,我只是担心你,和你相处了这么久,我可不希望你生病。”
她把菜丢得远远了之后回来,见海晏还蹲在地上,过去揪着他的耳朵喊:
“起来了,给我做饭,老蹲在那里干什么!”
“快点起来,往前看,去种新的菜,不要再盯着烂掉的菜了。”
海晏不满地反驳:
“你就只知道叫我做饭,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厨子!”
“要是清风可以饱腹,你早就跟着它跑了吧。”
颜悦一边笑一边回答:“要是清风想娶妻,我也瞧不上它,它整天跑来跑去的,居无定所。”
“你倒是说说,你想当我的什么?”
“当什么?当然是当你的夫君!”
颜悦一听就转身要跑,却被海晏一把搂住。
海晏一边搂着她一边心想: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再忍受窘迫了。
更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忍受窘迫。
颜悦反应过来后疯狂地挣扎起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螃蟹,随时都会用钳子钳住海晏,给他一个教训。
海晏看着她,不觉得她狰狞,也没有感到害怕。
他低头看着她,就像是在海边看着自投罗网的螃蟹,他用手捏住她,脑子里考虑是把她清蒸还是葱姜炒。
“你快给我放开!你不许抱我!”颜悦还在奋力反抗。
“为什么?因为我对你不好?没有让你过上好日子?”海晏问她。
“过什么好日子?我要自己过日子!”颜悦生气了,不论海晏说什么都是一通反驳。
海晏眼神一暗,落寞道:“我还想跟你说,我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会给你好的生活的。”
“我不需要你的承诺。”
听到这一句,海晏满眼遗憾与低落。
现在的颜悦身边只有他一人,正是好时候。
他当然知道,本想要好好表现,却让她看到了自己不太潇洒的一面。
他纠结,他抠门,他空有神力却像个俗人。
不过,本就该让她知道自己真实的一面,看到自己所有的样子的。
因为他知道,婚姻不可启于欺瞒,婚姻没有期限,婚姻是两个人的约定。
“你总是拒绝得这么直接,一点犹豫都没有,难道,我真的很差劲吗?”
颜悦一听果然自责起来,不好意思再逃跑了,低着头喃喃道:
“你不差劲,是我有问题,我无法走进一段婚姻。”
“谁说你不可以的!”海晏急得反问。
颜悦虽然有些难为情,却也开口跟他解释:
“海晏,我知道自己发作时有多难搞,所以我不愿拖累你,让你来照顾我的情绪。”
“我现在没有发作,还能理智地告诉你我心中所想。”
“我从未考虑进入婚姻,因为我知道经营婚姻需要智慧,我认为我没有办法处理婚姻中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我和正常人不一样,遇到问题,其他的姑娘能够平心静气的讲道理,发作时的我不行,我会烦躁,会变成很蠢,会骂人,会讲难听的话。”
“这样的我,实在是不堪。”
“我不愿让你来承担这些,甚至不愿让我的爹娘来和我一起承担,让我自己慢慢学习控制双咒就好。”
“人生路长,我还得继续成长,直到有朝一日,我能够更好地控制双咒。”
“这条路我一个人走了很久,还可以一个人继续走下去。”
海晏越听越难受,刚想开口打断,颜悦就又自说自话下去了:
“我知道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会暴露很多真实的东西,也隐隐猜到了娘亲的用意,可是……我不愿以这种方式与人试婚,与人交心,与人相爱。”
“我也知道,我的爹娘希望我们能够成为夫妻,可是我没有办法去完整地做一个好妻子,我身患双咒,它这个隐患的存在让我无法对你负责,对这段婚姻负责。”
“你曾答应过我的爹娘会好好照顾我,可是我们之间不是被照顾者与照顾者的关系,就算是,以这样的关系去进入婚姻也是不对等的。”
“我也害怕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让我变得懒散,更害怕,我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心变得脆弱。”
“海晏,你不是爹娘为我准备的夫君,你是一朵自由的白牡丹花。”
“你可以飘在宴海之上,你可以去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去喜欢一个正常的姑娘。”
“唯独不该盛开在我身边,我是个不解风情的姑娘,看不到你的绽放。”
颜悦说到这里,抬头直视海晏道:
“海晏,你不该对我倾心,我不值得。”
“我不会用婚约束缚你。”
“若是有朝一日你想开了,自行离去,我会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自己也会勇敢地活下去的。”
“颜悦,你到底在妄自菲薄什么!你说自己不堪,那你知道吗?我也有很不堪,很脆弱的一面,我之前处于低谷时,连抬头和别人大声说话都不敢!”
海晏喊完了,语气放柔,害怕吓跑了她:
“颜悦,别把自己受伤的过去视为不堪的经历,我受过的伤也不少,但我从未觉得受害者是不堪的,受害者不该厌弃自己,更不该自嘲自己不值得!”
“你也别把我想得很好很厉害,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你看看我的双手。”
海晏说完,摊开自己的手掌,把那些为了生计努力留下的痕迹展示给她看。
“我是因为家道中落才去卖蒸饺的,你看看我的手,哪里有少族长的样子?”
颜悦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只是低头沉默,眼里都是低沉。
海晏不知她的顾忌,只是不断地想该用什么办法劝她,他问:
“颜悦,你明知自己身患双咒,遇到愿意照顾你的人,为何要推开?”
“就算不进入婚姻,我也能照顾好自己。”颜悦倔强道。
“你就是在逞强!你发作时哪里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你不懂……我不敢依赖任何人对我的照顾,因为我实在是怕了,怕所依赖之人的离开会让我的病更严重。”颜悦说这句话时,眼睛酸了又酸。
“要是你需要别人的帮助,那就大方地接受,一昧的逞强无法解决问题。”
见颜悦不回答,海晏不再劝她,他换了个话题:
“颜悦,你能不能听听我的故事?”
“为什么突然要告诉我你的故事?”颜悦问他。
“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想让你知道,你要是不愿意,我这就去做饭。”
“别,你还是和我说吧,我不会嫌弃你的。”
海晏听她答应,朝她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对她说:
“那跟我一起出去走走,我们边走边说。”
颜悦犹豫了一下,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海晏十分地珍惜,轻轻地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家。
他们走的路很平顺,海晏自述的故事却跌宕起伏。
“与娘亲逃亡的日子,我们处于贫困拮据的状态,在很多事上都束手无策。”
“那时我尚年少,没有保护自己与母亲的能力,无法赚钱。”
“有一次,我和娘亲实在是饿得没有办法了,吃了变质的食物,差点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那些穷困潦倒和不安的日子逐渐磨灭了我的心性,让我变得懦弱胆小。”
“我没有办法挺直腰板做人,甚至坚定地认为,我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的。”
“后来,我们得了好心人的帮助,在避雷镇开了一间蒸饺铺子。”
“我成年之后,双手包出过数万个饺子,它们大多都是我在夜晚完成的。”
“深夜做蒸饺,让我习惯了熬夜,习惯了一个人度过孤独且漫长的时光。”
“好像只有我自己,谁都不会陪我。”
“没有人知道,比起包饺子,我更想玩叠纸。”
“可一个是生计,一个是兴趣,我没有办法两者都顾及。”
“后来我的娘亲离世了,我为了找寻治病的药材,长久居于阴暗潮湿的山洞里。”
“我怀念大海边的晴朗,却依旧得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攀爬一座座悬崖峭壁。”
“我原来很怕高的,可是攀爬多了,那些胆怯竟逐渐消失了。”
“我从不敢往下看变得享受其中。”
“我还记得我七岁时,曾被爹带着在悬崖峭壁上留字,爹娘都离世之后,只剩下我自己攀登高处,不过我留的不再是字了,我在攀登过的高处留下的,是对生命的渴望。”
“我渴望活着,渴望能够治愈心疾。”
“我虽然经历过很多,却依旧没有办法过好自己的人生。”
“我没有办法用一纸温柔包住我有棱有角的心,也没有办法用金钱和身外之物轻而易举地接下心里的不安。”
海晏说得认真专注,下意识把颜悦的手攥得紧紧的。
颜悦挣脱开来,低着头回答:“放手,别再抓着我的手了,怪疼的。”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边走边说:
“我的故事比你的还要复杂得多,等你知道了我的过去,我们再聊婚约的事情吧。”
“或许到时候,你给出的回答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