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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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言这几日颇为头疼，宫中事务虽忙，却也轮不到她去管。
只是新帝继位，而新帝也同她所预想的一样是她的二哥，背后世族势力盘根错节，他又颇得世家支持，帝位谁来坐几乎不用想。
只是述言和顾子渡同他应是有许多过节的，可顾家亦是支持他的世族之一，吴郡顾氏江南大族之一，顾子渡在朝堂有些势力，他的处境不好说，但述言的日子应不会太好过。
述言目光投向棋盘，黑棋快被逼的无路可走，输局已定，再无转圜余地。
述言重重叹了口气。
这皇帝的孩子真不好做，这弄权也真的好难。
成王败寇，她败了，就是这样
但好歹不会将命丢了，只要她能安分守己活下去，她这个不太熟悉的二哥哥应是不会动她的。
但不能呆在这里，势力众多，提拔上的朝臣也多，稍稍不注意被抓住把柄就会死。
述言不禁感叹，“活着真是不容易。”
又或是，收拾烂摊子真是不容易。可除了她一个人之外，也不会有人再去帮她了。
活着难，收拾烂摊子更难。
春枝陪述言的时日也不短，她自然也看出述言心中的无奈，“殿下。”
春枝安慰似的搭上她的手。
述言的手很凉，触碰到春枝手掌心的温热也让她有些放松，“我答应过你的，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保你一生吃喝不愁。”
眼看着被误会，春枝连忙解释，“奴不是那意思，奴的意思是，奴愿意跟着殿下，去哪都行。”
述言眸色微暗。
春枝想却绝非述言能达成的愿望，以往这些对她不算难，而现在却不同往日。
近日烦忧太多，述言也不知从何理起。
述言心里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
她此前从未想过这些，在她看来，命是她的，死活也当由她做决定。
是要去死的，这是他的归宿。
可现在不同，她总是在想，以后会是个如何模样？
怪不得老天总是会为人分配父母家人朋友，有了这些人生就不会很难了。
有了牵挂，人生就不会很难了。
“好，”述言承诺道，“我去哪就会带你去哪，永远不作假。”
春枝半信半疑。
“拉勾。”
她伸出小指。
述言笑了。
小孩子太幼稚了。
她心中虽这样想，手却很听话，“拉勾，永远不变。”
“永远不变。”
述言还想附加一条，永远不能分离，可这要求有些霸道，总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把人永远捆在她身边吧。
这太不公平了。
述言揉揉眼睛，“将今日的信拿来。”
“喏。”
近日顾子渡时常来信，信中多为劝导，劝导她不要想不开，不要为了一时冲动做错事，要记得他，想着他，想着子姜春枝。
可她这些事做的太多了，比起劝导述言觉得这些更像是提醒，提醒她现在已不是往日，不要在回到以前痛苦的时候。
述言何尝不明白。
可欢愉少，愁苦多。
她好似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可以随意被人支使的李云。
述言花了两年，只想摆脱这个并不讨她喜欢的自己，可现在是失败了，她不得不承认，她和以前的她并无区别。
若非要有一个，那就只能是今日的她比昨日的她更加会演戏了，演的不算好，堪堪够用。
述言无法与她分离，以往时的坚强只是假的。
春枝将信恭敬递过来。
“我有些饿，帮我做碗银耳羹吧。”
述言不习惯看信时身旁有人待着。她以前就犯了个无法弥补的错，将她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
往事难忘，每每想起就会不高兴，她不愿再想。
与她而言高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将仇报了，若一直这样，难以宽慰其在天之灵。
往事不可回头。
述言轻轻拆开信封，信叠放的整齐，里面还夹了支时令花的花瓣，想是不注意落进去的。
信中内容与往常劝导无二。
述言心中清楚，顾子渡不想她死。
述言一个人呆坐了好久，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了，留在身边也只会平添烦忧与微笑，此时顾子渡与她和离，才是为长远打算的上上策。
述言忽的笑了，可能顾子真的是喜欢她的。
顾子渡想同她一起活。
这一切都是多么荒谬，她的笑声愈发的大。
春枝闻声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她从未见过述言这个样子，最近发生的事情也不算好，她心里不免担忧，“殿下，殿下。”
春枝一声声唤着。
述言也回过神，她不再去想为什么？
顾子渡为什么接近她？为什么对她从不说重话？为什么爱她？这些对她都不重要了。
世间万物排布一切都荒谬结论，无人能看出其中的规矩，更不能提前预测。
这不是手段，只是喜欢。
只是她喜欢而已。
从前述言无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可现在却忽然拨云见日，没有圣贤书，没有纠结的心，她想通了这一切。
“殿下，您……您……”
春枝声音也慌了起来。
“我无事。”她解释道，“我只是很高兴，高兴的不知怎么说。”
分不清天地，也不管对错。
只是很高兴。
述言长舒一口气，她笑着笑着眼里却落下泪来，她亏欠的太多了。
这一切都太荒谬。
述言却明白了，人有了牵挂，就想活下去，拼尽全力的活着。
书中写的居然没有错，只是那时的她不愿相信。
“你说活着这件事很难吗？”述言突然问。
春枝被问的发懵，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奴也不知道，”春枝道，“不过奴想，应该是不难的，在奴看来能吃饱饭活着就不难。”
是啊，对于以前的李云而言，只要有饭吃活着也不算难，可后来想要的就更多了。
“殿下。”春枝也不知要劝些什么，“殿下要长命百岁，奴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述言看出小姑娘的慌张，她道，“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一个简单到孩子都能看透的事情，而她却始终不得解。
那就尝试着活着？述言想，应不是很难的问题。
只要她努力一点，更勇敢一点，这会是一道很容易的题。
不要怕，不要怕，命很重要。述言如往常一般在心里打气，只要告诉自己的足够多，就不再恐惧这些。
百思不得解的问题，她想了好久，终于得到了答案。
*
昨夜下了场秋雨，出了宫道，路上满是泥泞，新帝为表孝心，特意要徒步跟着送葬的队伍。
实乃大孝，来时街上人被清了个干净，这孝心又有谁能看到？
述言不喜欢她这个二哥，他只走了一半就被人劝到了御用的马车上，而述言在内的几个弟弟妹妹就不好了，除几个年龄尚在襁褓的孩子外，走路利索的大多都来了。
苦别人不苦自己，假模假样，实在恶心。
泥巴沾了述言满鞋都是，走起路来也有些重，好在是只需要走一趟，回来时便不是这样。
若是一来一回，她怕是会累死。
除皇子公主们，也有些大臣在后头，多是世家子弟。
述言实在看不懂新帝这番做派，他是蠢吗？她活了这莫多年，看过不少的书，讲君臣的书里，她从未见过有皇帝是这样打压世家的。
他是想将这群人累死吗？
怕是回去以后，这些世家也会对他不满，兄弟姐妹不满，朝堂世家不满，这又是哪一出？
述言不关心这些，只想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只走路就花了大半天，祭拜完不少人都已经走了，述言没等到想见的人，在回去时已到傍晚。
殿内静静的，人早走的差不多了，述言也不再顾及什么礼仪，她不算跪，侧坐在蒲团上。
“跪这么久，云奴真不累？”
这声音不要太熟悉。
顾子渡在挑衅她。
述言并未回头，她将话还回去，“我不累啊，顾大人应比我更累。”
“臣不累，臣只是担心云奴。”
顾子渡真的很适合死鸭子嘴硬这句话。
“我腿麻了，你扶我一下。”
顾子渡也听话，真扶着述言站起来。
顾子渡的脸与寻常并无差别，只是同她走之前相比瘦了很多，眼里也多了些疲惫。
“我昨晚做了个梦，你要听吗？”述言问。
顾子渡问，“云奴想说？”
述言心里明了，“梦里神仙要收我下地府，他们说我作恶太多，是个要早死的命……”
顾子渡不愿听这些，只是捂住她的嘴。
顾子渡道，“在死人陵前说这些不吉利。”
有吗？
述言从不怕这些神鬼。
“你不想知道他们最后和我说了什么吗？”述言问的恳切。
“不想。”
顾子渡生怕在说出什么坏话，拒绝的很干脆。
“我偏要说，”述言身子一偏，在他身边移开，“地府的官们翻了翻生死簿和我说，有个人很挂念我，不想让我去死，问我要不要回到他身边？”
“你猜猜我是怎么说的？”
答案显而易见。
“我很喜欢你，”顾子渡就这样不避讳的说了，“我不希望你死在我前面。”
顾子渡说的句句深情，一字不假。
述言望着他，她心里乱了，要如何回答？
开个玩笑吗？
她鬼使神差说了句，“我也很喜欢你。”
不妥！不妥！
这话说的让人羞得慌。
述言也不习惯这种氛围。
“我先走了。”
她还不等顾子渡回答，撒开腿就跑。
顾子渡愣在原地，无奈笑笑。
站了一会人又回来了，“你要等我回家！”
还没等顾子渡作答，人就又走了。
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我会一直等你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