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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屋子里有我们两个人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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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近日热闹的很,大殿下意图谋反死了,其党羽逃窜,至今下落不明。
顾子渡侧躺在床上,手把玩着述言的头发。
述言稍微头发,长发被牵动,疼的她“嘶”了声。
“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她恶狠狠地瞪向顾子渡,她道,“不然我以后一定会拔光你的头发。”
“云奴现在也可以。”
果然,脸皮够厚就什么都不怕。
述言正经起来,她问,“你说我们会死吗?”
“会死的很惨吗?若死了他们会给我们留全尸吗?”
述言最担心的就在此。
每每想到这些,述言都有些想笑。
顾子渡道,“或许会将你我葬在一起吧。”
述言在床上坐起身,长发没有搭理,散乱地铺在床上,“只是没想到我拼了命的想活,最后却落到这个结局。”
凄凉,实在凄凉。
“不把你我挫骨扬灰就很不错了,”述言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杀了他!”
一杯酒毒死,一把火烧死,她心里不服气,可现在再怎么样说都晚了。
事情已成定局,再如何都改变不了。
顾子渡捂住她的嘴,“慎言。”
述言丝毫不慌,“我不怕死,我只怕死的不够痛快,被人折辱。”
顾子渡将人拥入怀中,他妻子一生都在与这些不光彩的事情作斗争,若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比杀了她更让人痛苦。
“只是我们会死的,”述言异常笃定,“就算不是在这里,也会在别处被杀。”
述言看不透顾子渡心中所想。
但她可以确定,如果她死了,顾子渡八成会和她一起去死。
述言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顾子渡这样一个惜命的人,会愿意为她去死?
述言之前总是纠结,现在却释然了,世间总有些事是解释不通的,她心中只有一个该杀之人,只要他死了,就算被顾子渡伪装到最后亲手弄死她,她也能瞑目了。
“你相信我,你我绝不会死在这里,”顾子渡道,“你可以放手去做你想做之事。”
“那我如果说,我今晚就要杀了他,你也会……”
“会,只要你高兴。”
述言笑了。
在顾子渡的话里,杀一个官员如同切一颗白菜一样。
可真做起来,哪有这么简单。
述言倒是想快刀斩乱麻,将人直接弄死,可要想的太多了,做起来也要顾虑一二。
“你哄我开心?”述言半信半疑。
“现在也可以。”
述言看着他,她没有说话,顾子渡说的不像假话。
“好,就算你能帮我杀他,以他恨你我的程度,怕是连见都不像见我们。”
顾子渡意味深长道,“如何没有办法?”
“你?”
以述言对顾子渡的了解,她心里已猜到一二,多是损阴德的阴招,总之,不会太正常。
“我总会有办法。”
“你?你……不会……”
述言从不小看顾子渡,这人只要不高兴,什么都做得出来,但表面也看不出什么。
顾相还有什么能让顾子渡得到的呢?要让人看了不快,又要一击必中心底深处的愤怒。
“你把你们顾家祖坟刨了?”她问。
这个想法在述言心中挥之不去,在她看来,顾子渡这样的人,她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顾子渡不说话了。
述言心底晴朗起来,他沉默不反驳,那看来是真的了。
“顾书,”述言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她并未责怪,眼底里满是佩服,“这样的事你也做的出来,我承认,你的确比我要厉害。”
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之事的人,很难不让人佩服。
“这倒不是。”顾子渡否认。
述言眼里的佩服也褪去。
“不过也没区别。”他道,“我将他爹挖出来……”
述言赶忙阻止,“别说了!”
以述言的接受能力,听到这些话她承受不了。
述言头一次看到孙子欺负祖宗的,能逼的顾子渡做出这种事,看来他是真的恨透了这个家,更恨透了这些亲人。
“那你不做皇帝了?”述言问。
“我为什么要做皇帝?”
述言又不明白了,“你不是说要扶持我做皇帝吗?”
“嗯,可我不当。”
“是你。”
顾子渡不是一般的大胆,“那是你想要的,我可从未想过。”
“真的?”
顾子渡不信。
述言也不否认,她的确想过,可这些太难了。
“好吧,我之前的确信过你一点,”述言点头承认,“不过,我隔天就不再信了。”
“你可以信我。”
顾子渡送她一个肯定答案。
“你究竟为什么要喜欢我?”述言问。
她心里实在不解,顾子渡就算见过她一两面又能怎样?一个和她认识总不超过两年的男人,为何会比她亲爹对她还要好?
完全不合常理,怎样都想不通。
述言倚在他身上,“你告诉我,好不好?”
“不好。”
“好吧。”
述言道,“我偏要听。”
“你不说,我便不吃饭了。”
顾子渡对她百依百顺,述言渐渐又拾回了以前的性子,不过比之前还多了几分小脾气。
以前的懦弱也渐渐没了,变的难哄起来,不过这套只对顾子渡有用,用到别处应是不好使的。
还会被人嘲笑,像个小孩子一样。
“不说。”
顾子渡也闹上脾气了。
述言认真道,“你说过的我想听你就会讲给我听,我从不失言,你也不可以。”
“那我说给你听好不好?”述言问。
“我愿意听。”
“我说于你听,你也要告诉我,这样才算公平。”述言伸出小指,“拉勾。”
顾子渡颇为无奈,“好。”
“我第一次看到你,一点也不喜欢你,”述言道,“主要是你很恶毒。”
顾子渡道,“因为你想杀人。”
述言反问,“可我没有动手,怎么算?再说别人要杀我,我杀他又有什么不对?”
“你还要杀我。”
述言轻轻摇头,“我没有杀你,你现在还活着不是吗。”
“若我不讨好你,我怕是早死了。”
“不,”述言否认,“我嫁给你的目的确实是想杀你,可后来也……”
述言脸一红,好像的确是想杀了他,一开始是,成婚后好长一段时间也是,只是好多次没成功,也不再想这些了。
述言心里不免有愧。
“你心中有怨?”她问。
“我明白的,”述言道,“你可以杀了我,不过我得先报仇,就算你杀死我之后将我碎尸万段,我也不会说什么。”
述言以前感觉不到,可现在却有了许多愧疚,她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她喜欢吗?
“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顾子渡坦诚道,“我总是一个人活,很没有没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开心?述言迷茫了,她总是想杀顾子渡,顾子渡居然会很开心?
顾子渡道,“我从小没有朋友,一直孤独一个人,唯一能陪着我的只有水池里的鱼。”
可人一走过去,鱼群便会散去。
顾子渡出不去,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子的,他在府中也不受人喜欢,本在交谈的下人见了他会走,仿佛他去到哪里哪里的人就会像躲瘟疫似的躲开他。
他看不到外面,便去看书,白日他那里不属于他,去了会被轰出来,要等到晚上,在墙边等上好久好久,他才能翻窗偷偷进去。
进去了,可他有些不识字,他只读过半年的学堂,此后父亲便不准许他去读书,全家人无时无刻都在盼着他死。
他只能磕磕绊绊的读,不认识的字他去问,下人不识字,爹娘也不会理他。顾子渡后来便学会了,去问家塾先生,可那不是为他请来的,去问也只能偷偷摸摸,被发现了就会被打一顿。
磕磕绊绊的读完了书,吃剩菜剩饭活了下来。顾子渡有一天忽然觉得,他注定一辈子一个人,这样痛苦的没有光彩的活。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出门,”顾子渡道,“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一个新来的小丫鬟带我去的,街上真的好有意思,我只闻到糕饼味我就不想离开这里。”
“后来呢?”述言问,“你拥有自由了?”
“后来,后来那个丫鬟被打死了。”
顾子渡说的轻松,仿佛不是在诉说痛苦。
“我被寻回来,父亲将我狠狠打了,我不明白,为什么?”
顾子渡问,“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述言很能理解,人活着很多事来的没有缘由,起初对他不屑一顾,可落到身上时便会痛不欲生。
“或许,你的家人并不喜欢你。”
述言不忍骗他,更不知道怎样去骗他。
“我应该是清楚的。”
顾子渡一直以来都像一个迷茫的追寻答案的孩子,但答案他心中一直清楚,只是不愿去面对。
述言道,“你可以高兴一点,破罐子破摔。”
毕竟,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的,很有效果。
“这些你以后都不用再去想,也不用去怨,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那些都过去了,”述言话锋一转,她用顾子渡教她的话劝道,“你可以和我在一起,我们可以一起玩,有我陪你。”
“相信我的,我们两个靠在一起,一切肯定会变的更好。”
顾子渡不说话,述言也不确定她是否是说错话了。
述言服了软,先低下头,“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也可以不说这些的,毕竟我们现在活的也很好了。”
不用再看别人脸色过活,不用吃残羹剩饭,还能穿上保暖的衣服,于述言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人生了。
“我很喜欢你,”顾子渡道,“我也寻不到由头,可能是我喜欢你陪着我,我也想陪着你。”
“我很愿意陪你。”述言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这句话。
“我也愿意陪在你身边。”
述言亲了下顾子渡。
“我家里人也不太喜欢我,我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当做我的家……但是……”
她道,“我们两个人住在这个原本无人居住的空屋子里,有我们两个人的屋子就是家。”
应该算是吧,述言也不确定。
“我们的家,就只有我们两个。”
每日活着,吃饭睡觉,就很好。
顾子渡笑了,“我很喜欢你,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对你说,我怕……”
“你怕我不相信你说的?”
“嗯。”
“我现在就很相信你说的话,以后也会信。”
顾子渡的眸光微微亮了起来。
“不过,你也要相信我。”
“嗯,我会很相信你。”
“你要记住,我很喜欢你的。”
这不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