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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碎玉(改) 粗暴的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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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散落如水华光,坠在秦施施身上,却似寒衣披帛,冻彻心扉。
秦施施整个人凌空而起,被凌慕阳抱着入了最近的一间书房,没有打灯,也没有起炭,只有昏暗冰冷包裹着她。
她病来如山倒,额际冷汗滴落,缠着泪水划开如花容颜。
软绵绵的身子陷入书房软榻,一个霸道强势的吻夺走了她的呼吸,随即熟悉的药物气息进入腔壁。
是凌慕阳。
他渡了药给她。
死亡的缰绳把她勒得喘不过气,那药如同解开束绳的利刃,纵使会把她割得血肉淋漓,她也趋之若鹜。
恍惚间,她揪着凌慕阳的衣领,像是寻到了救命浮木的坠水之人,拼命追逐着那送药的路径。
交锋间,凌慕阳的动作顿了一下,女子过分热情的回应叫他更加恼怒。
方才一闪而过的头痛,也烟消云散。
没有了蒙面的女子,只有她。
如同宫宴那日,极力配合追逐他琴声的她。
房中昏暗,唯有一束月光透过明纸穿入,恰好落在她脸庞,他猛然松开了她。
只见她泪眼婆娑地喘气,胸膛起伏得厉害,鼻端轻轻抽泣,红粉如娇花。
“秦正行包庇着吏部,欲壑难填。他推荐的怀安知府以查验为由,竟将闵地进供的船货截停,以权谋私,简直可恶……”
陆万山的声音还在耳侧,眼前秦施施这一副弱柳扶风、病弱西子的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
凌慕阳心头大怒,既然秦正行执意要送她来“感化”,那他便好好收受他相府的好意!
未等她休憩好,他已解开了她身上粉色斗篷,从裙下往上探去,力道很大,秦施施惊呼了一声,哭声却被他堵住。
她抖动着,害怕地要退缩,却被他一次次地抓回来,双手勾住他脖项,紧紧把他揽住,才能在这狭窄的小榻上不被他挤下去。
很痛。
秦施施害怕极了,哭声没有停过。
“秦施施,这不是你们秦府想要的吗?”
凌慕阳咬住她,火热逐渐消去了秦施施身上的寒气,二人的体温逐渐变得相近,温热似烤着暖火。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她小心翼翼地想和凌慕阳琴瑟和鸣,不是这样的模样……
秦施施绝望地闭上了眼,接受了他粗暴的惩罚。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他所到之处,秦施施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他吻得很急,喉间偶有轻声低吟溢出,撞入秦施施耳中,有了几分沉醉之意。
可他那样粗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如同波涛要把秦施施冲散。
她只能竭力抱住他,才不至于被他冲得落了榻,一如眼下她的人生,毫无出路可言,只能抓住那不算光线的光点追逐。
窗外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却盖不住屋里浅浅抽泣。
月色朦胧,照在她洁白的肤色,斑斑红点尤带着些许银丝。
凌慕阳兀然自那张小榻上起身,腰带系得完好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他侧对着秦施施,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面高墙。随着他微微转头的方向,高挺的鼻梁挡住月光,在他俊俏的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秦施施直勾勾地盯着他,审视着他凌厉的面容,和那双漆黑沉默的眼眸,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
他再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开门,昂首阔步离去,留下秦施施一人在漆黑的夜里。
好像方才猛兽般侵袭她的人,压根不存在一般。
冷风凛凛倒灌,吹动窗台嘎吱作响,在沉静的深夜,女子哭声时起时落,还有窸窸窣窣缓缓穿衣的声音。
秦施施浑身酸痛,可凌慕阳离去时并未合上门,她挣扎着起身把书房的门窗合上。
才走出几步,从怀中衣衫上掉落两颗宝石,在黑夜中泛着幽光,砸落地上,碎成了数不清的细块。
四周散落着碎石。
那是秦施施想新婚那夜,送给凌慕阳的。
秦施施眼中泛着委屈的酸涩,她并未弯腰捡起,只是沉默地拖着残躯病体,躺回方才与他颠鸾倒凤的小榻上。
室内隐隐有一股靡靡之味仍未散去,她实在没了力气,只能闻着那股味道,在王府开启新生的梦如同碎石般淌了一地的碎片。
夜深了,四周越发寂静,她麻木地盖上斗篷,盖住整张脸,蜷缩在斗篷下,自己给自己唱起了安眠曲。
“月亮光光,照着地堂。施施阿妹,要快快睡……”
她的乳母陈氏是岭南人士。幼时她睡不着,乳母便轻拍着她的背部,唱着她们家乡的摇篮曲,轻声安慰着想家的她。
“小姐是府上嫡女,上头又有兄长,夫人深得老爷宠爱,不必担心。小姐今年与老爷犯冲,等来年老爷调令回京,小姐便也回去了。”
记忆礼,乳母总是笑呵呵地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乌亮的发顶。
女孩头顶总角处系着两个金色小铃铛,垂落时兴的红绸细丝带,眨着一对乌溜溜的圆眼。
秦施施还记得,她是个慈祥的人,温暖的环抱里,有一股浅浅的皂香。
当时秦施施年幼,她听不懂什么嫡女、调令,只是软糯地撒娇:“我不想去,我想和母亲在一起。”
雪白团子般的秦施施委屈巴巴地凑进乳母怀中,小脚蹬掉了一只鞋子。
“小姐乖乖的,明年夫人就会接小姐回去啦。”乳母耐心开导她,“明年小姐回京,给夫人背诗、写字、画画,夫人定会夸奖小姐的,到时她还会亲自教导小姐写字。”
乳母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空灵,过往的记忆钻入冰冷的小榻。
只是第二年,乳母就去世了,而秦施施因为“犯冲”被送到荆州外祖家的决定,就再也没有变过。
后来她隔年过大年时才能回一次京,甚至于,连父亲一年前就右迁相国一事,也是连着圣旨一起来,她才知道。
秦施施此刻疲惫的身躯里,燃烧着乳母在遥远的过去送给她的温暖,让她在冬日借着这一束微弱的火光,得以续命。
她沉沉呼出一口热气,抹了一把眼泪,告诉自己过去种种疏远不必细思,日后生活才是重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