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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散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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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辛觉得自己似乎是打了一个盹。
这一觉除了中途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时堵住了口鼻,让她徜恍迷离了片刻以外,竟是难得的无梦,以至于耳边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消减了睡意,让她不得不睁开眼睛时,她还有些不情不愿——
然后就发现自己头顶挂着十几双亮灼灼、直勾勾的眼睛。
“姑娘!”
“掌门师叔!”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群人便将她团团包围,喜极而泣,甚至像梅剑这种素日与她亲近又情绪外向的,直接生扑过来要拥抱她。
起个床,似乎不是很需要这么隆重的仪式……莫辛埋在一堆热情的臂膀中,一脸懵逼。
不过她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的意思是……我忽然昏过去,但又自己好起来了?”
她皱着眉重复众人告诉她的话,并打量着自己的手脚躯干,试图从中感受任何的不妥,却一无所获。
【我看,也不必令她知道这几日的事情。】
某道温柔沉稳,却让人不自觉想要遵从的声音在他们脑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于是朝莫辛乖巧堆笑点头如捣葱。
“掌门师叔,您失去意识之前,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对?”虽然已打定主意要瞒住莫辛,可薛慕华的好奇心实在如岩浆在胸中翻涌,他终究按捺不住,越过层叠的人群探头问道。
没有,反而不知是因在山上吸了不少内力,还是得到了新的体悟,较之平时还更神清气爽。莫辛摇摇头。
“那现在呢,是否有任何不适之处?”
“好像,也没有。”
“师叔,那——”薛慕华犹嫌不足,还要再追问,符敏仪赶紧一把打断:“薛先生,日后多的是机会问清楚,何必急在这一时?咱们不如先退下,让姑娘好好用些水米,安心静养才是。”
“没事,我这会儿倒不怎么觉得饿。”莫辛摸了摸腹部,没什么所谓。她虽仍觉得大家的态度有点奇怪,但她终究不是个多疑的人,于是很快放下此事,转而环顾四周,问道:“其他人呢?”
符敏仪等闻言如释重负,赶忙将不便在姑娘睡榻前久候而等在屋外的人请了进来。刘如京自从确认了莫辛暂时没什么大碍后,便扔下一句“瞎子可不说瞎话”爽快走人了,因此此时进屋的只有乔峰和关河梦二人。
莫辛不意关的出现,先是大感惊讶,继而想起自己已完全将对他的承诺抛诸脑后,原本松弛的笑脸一下僵住,舌头打结:“关先生,你,你怎么来啦?!”说着,还不住紧张地盯着他的嘴。
要是他说出些什么来,然后又传到某个人的耳朵里……莫辛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关河梦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
他的凤目低了低,却并未如莫辛提心吊胆预料的那样严词训斥或者当场拆穿她,只是给她搭了脉,而后淡淡说道:“今日无事,不代表永远无事。你作为医者,更应懂得善自保养才是。”
“……是。”
“不要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要知道惦念你的安危不止——”
不止?
莫辛睁着圆圆的眼睛,疑惑看向忽然闭口不言的关河梦,然后便觉手中被塞了样物事。她低头看去,那里,多了一个有些陈旧的平整布包。
她略带不解,翻开布包,一套通体银光烁烁,惟针尾闪着一点金黄的针具出现在她的眼前。
乳燕神针!
莫辛大惊,顿觉手心滚烫,她猛地抬头,想立马将其还给关河梦,却见对方已然转身,大步朝着房门走去。
“先生!”莫辛感到心头一阵强烈的触动,对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脱口而出,“此物太过珍贵,且先生以此为号,两相离分,岂非不吉?”
“吉与不吉,在乎我心我手,而不在一件死物之上。”关河梦的身形顿了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倒是你,没有此物,好不容易学成的针法怕是要忘光了。”
“好好保护自己。”
他低声说了最后一句,踏出房门,最后消失的衣袂卷起地上尘埃,宛如一片流云,来去无迹。
莫辛对着乳燕神针怔愣好几秒,才记起自己忘了对关河梦说出那个最重要的词。
【谢谢。】
谢谢明明只是萍水相逢,却对她毫无保留的帮助;谢谢纵不理解不赞同,仍从始至终的成全。
“关侠医外表看着冷冷的,却原来是个热心热肠的人。确实当得一个‘侠’字。”一旁的乔峰喟叹一声,惊醒了沉浸在情绪中的莫辛。
“兄长。”
乔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愚兄也曾得到过很多重到拿不住的礼物,比如就有一个相识不过半日的生意伙伴,竟千里迢迢甘冒危险,来救护我的父母。”
莫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兄长言重了,这怎么好比……”
“不管好比不好比,我最终的决定是,坦然受之,然后让自己这个人匹配得上如此恩义。我想,关侠医一定也是这样认为,因此才决定将宝针赠予的。”
莫辛听着义兄的话,心中震动不已,半晌后,才默默点点头。
“好了,你既然已无大碍,身边又有这么多能人异士守护,愚兄也可以放心离开了。”莫辛没料到乔峰竟马上就要走,连忙劝道:“这里本就是兄长的家,怎么刚回来就要动身?况且兄长的冤屈早已洗清,合该重返武林,东山再起。”
“妹子,我自杏子林之事后,虽是一时赌气离了中原,可一路上反倒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轻快。这次再上少室山,也是偶然听闻星宿派发难,想着给少林助拳而来,想不到能与妹子你碰上,更想不到,还能得知自己的身世来历。事情既了,我自然无心留下。”
“而且,不怕妹子你笑话,愚兄,愚兄我——”他一个七尺昂藏的汉子,忽然红了脸,忸怩羞赧起来,“遇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我和她约好,拜见完爹娘,便去塞外草原牧马放羊,安安生生过日子,再也不入江湖啦。”
这转折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莫辛惊得合不拢嘴。但这终究是桩大好事,惊讶劲儿过去后,她连忙笑着道喜:“真是恭喜兄长了!不知嫂嫂是何方人士,是哪家的淑女?”
“她乃江南人士,原是姑苏慕容世家的女使。她当时与主家走散,又遇上了歹人,愚兄恰好碰上,救下了她,自此便结了缘分了。”
“真好。”莫辛由衷感叹。她心中已然明白乔峰是去意已决,于是也不再强劝。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光说吉祥话,却两手空空,什么贺礼都没有,实在不成体统。她思来想去,忽然眼睛一亮,福至心灵:
“有了!”
与此同时,李莲花和方多病正快步走在回去的路上。
“什么?!你说你一剑劈了那韩邈?!”方多病一蹦三丈高,大叫道。
“怎么?方大刑探觉得我杀错了?”李莲花斜斜地乜了他一眼,语气凉凉。
“谁问那死变态了呀,我说的是你!”方多病急得头顶冒烟,“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动武绝不可动武,你这!”
“顺便补充一下,一路上我还给莫辛输了两次真气。”李莲花满不在乎,又放出一个惊雷。
方多病指着自家师父的手指颤抖个不停,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啦,逗你的。”李莲花笑笑,提醒道,“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方多病掰着指头算了算,从云隐山上祛毒成功始,果然到今日刚好三十日整。他长舒一口气:“幸好你还没完全昏了头。要是最后关头让莫姐姐一番辛苦前功尽弃,我看你怎么跟她解释。”
“是她该好好考虑考虑,一会儿怎么跟我解释。”碧茶残余那么大的事,居然敢瞒着他。
说话间,乔宅的外墙和门外村道上满满当当一溜儿高级车驾的轮廓已渐渐清晰,二人正欲跨上门前短阶,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哎哟!”
方多病听着只觉十分耳熟,正要回头去看,不料身边一道残影,已然朝着那发出声音的车驾掠过去了。
李莲花轻盈地落到车头位置,双手一伸,刚好就稳稳当当接住了从车内掉出的物事——那个他日夜悬心却又怯于相见的人,就这样连一丝缓冲都无,脆生生地后仰着着跌进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李莲花一句连惊带喜的话都只说个开头,便硬生生吞下了剩下的部分。
莫辛一眼也没看他,只紧紧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遇见了极可怕,极难置信的事情。与此同时,一个滚圆而沉重的东西从车内滚到她脚边又被弹往相反方向,紧接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的东西四分五裂,液体迸溅,一股子浓郁的酒香便扩散开来。
原来是一个满灌了酒的坛子。
莫辛全身都在颤抖,猛然抬头看向李莲花,目光充满茫然无措。
“我……我散功了。”
武林中人失去武功当然是极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终身,甚至几代人的努力付诸东流。但逍遥派体系下的散功,却又是另外一种概念。
世间普遍的内功修炼都是由内至外,沿督脉下行,逐层生发,本质是使人的固有能力强化到极致,如跑得更快,力气更大,跳得更高,但这终究不能脱离“凡夫俗子”的范畴,即是“顺为人”;而逍遥派的创派祖师逍遥子认为,既然道家的终极追求是不朽长生,那就不能安于恒常的自然规律和人世轨迹,而应该反其道行之,比如取他人真气自用的北冥神功,逆转生老病死顺序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能让人保持青春年少状态的小无相功,都是将天地能量从外至内不断收敛,并让其沿督脉上行,直至重归先天本源,亦即是“逆为仙”。
这种突破性的理念创新,造就了逍遥派突破当世武学水平天花板的成就,但也同时为逍遥派的弟子埋下了祸根。别人散功最差不过是成为一个普通人,可修习逍遥派功法的人散功,却如向云端攀登时忽然被抽去天梯,只会落得跌个粉身碎骨的下场,所谓“道消身死”,不外如是。
逍遥子时代年代久远,知道内情的人也已一一故去,因此他的结局并不清楚,但天山童姥、无崖子、李秋水三人却是莫辛亲眼所见,在散功之后皆呈天人五衰之相,很快死去,无一例外。
现在,轮到她了。
“……我思及兄长酷爱喝酒,刚好这次出来带了不少佳酿,因此便想亲自挑两坛最老的权作贺礼。”莫辛犹在梦中一般,怔怔忡忡地述说着,“一坛酒五十斤,我平常一手起码能起三个……”
可这回她双手用尽全力,竟不能搬动分毫,最后还因一时滑手,整个人反被惯性带着摔了出去。
“难道,这才是为何薛神医与关河梦始终没有在莫姐姐体内探测到内力的真正原因?”一个没有武功的人,自然是没有任何的真气流动可言的。方多病顿觉自己洞察了真相,兴冲冲道。
函谷八友、灵鹫宫众人根本没有心思回应他。这怪不了他们,作为同样修习逍遥派功法并深知这件事情的严重后果的人,他们还没为莫辛的死而复生高兴多久,便要迎来这个全村唯一希望——大概率还有逍遥派/灵鹫宫传承断裂的灰暗未来,凭谁都要觉得天塌地陷,能忍住不当着莫辛的面哀叹痛哭出声,那已经是他们在顾虑她的处境心情后做的最大努力了。
可即使他们嘴上不说,这种悲观情绪依然会蔓延,乃至于感染到了莫辛。她默不作声,眼眸低垂,身背单薄,整个人就像霜打过的草木,有些蔫巴巴的。
她心中翻腾起了失落。
李莲花见此皱了皱眉,最终没有诉诸口舌,反而温声对莫辛道:“人没事就行了,其他都是次要的,对吧,大家?”
说着,他的眼神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身边这一群人,众人顿觉背脊升起了一股凉意,不自觉地齐齐打了个激灵,赶紧收起了外露的神色。
又来了,这种剑悬颈上的感觉。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莫辛对此一无所感。她见众人重新打起精神,似乎是想开了,于是也勉力扯出一个笑容:“大家别担心。都说散功后果严重,可我现在不是好端端的吗?多半是我运道不错,刚好成了例外吧。”失去了内力的同时碧茶也似乎没了动静,很合理,甚至可说是个便宜的买卖。
众人面上发僵,心中发虚,也只能堆着笑纷纷称是。等气氛渐渐平复,早就生了去意的乔峰便起身告辞。莫辛没想到自己送个贺礼反倒又惹出一桩事来,心中极是抱歉,开口道:
“兄长,今日全是我的不是。待我回去了,必定重新给您和嫂嫂备一份重礼——”
她话未说完,便被乔峰抬手打断,然后大踏步迈出门外,不多时便又回转到屋内,手上多了两个陶碗。
“酒是好酒,但如果无人共饮,却也无甚味道。”他一手举自己的碗,一手将另一碗递到莫辛跟前。她不疑有他,笑着顺手接了过去,刚凑近鼻子:
“这是……水?”
乔峰乐呵呵地回道:“好妹子,就是你想喝,为兄也不敢给你真酒啊!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家这宅子妨你,偏你每次来这里,都不是时候。”
莫辛看着手里这碗澄清无味的液体,心中不免生起遗憾。是啊,能有幸和乔峰这样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结交,到最后,她连喝一口酒都不能尽兴。
就像她人在江湖,魂却始终游离在江湖之外一般,始终无法全身心地融入。
一旁的李莲花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他心思转了转,然后手一伸,一捞,眨眼间这只装满水的陶碗便到了他的手中。
“乔兄说的是,好酒无人一起痛饮,实在是一件憾事。李某斗胆,向莫老板讨碗酒吃?”他疏朗一笑。
方多病本就是热血意气的年纪,豪情一起,当即也跟着取了一只碗过来:“我仰慕乔大侠已久,前日得见金面,实在万幸。莫姐姐,也借我一碗酒,提前贺一贺乔大侠燕尔之喜!”
“敝上不宜饮酒,小女们却无拘,若乔大侠不嫌弃,我等越俎代庖,也敬您一盏。”符敏仪并她周围的灵鹫宫宫人,亦很有眼力见地凑上前。
“饮酒作乐,怎能少了我们函谷八友……”
当众人纷纷举起的碗将莫辛包围,此起彼伏的祝酒声流动在空间中时,带来的一车酒水在经历完落空的宴席后,竟误打误撞地在此刻实现了它们的价值。举着白水,失去武功的莫辛,在这一切中,终于显得不再突兀和孤立。
一碗饮毕,即使意犹未尽,也到了终须一别之时。出乎意料地,乔峰竟点了名,希望让才初相识不久的李莲花来送,说是“一见如故”。
眼见莫辛站在院门,不放心地远远眺望他们,乔峰叹了口气,失笑道:“这姑娘难道竟还觉得我要吃了你不成?”
“乔兄法眼如炬,她害怕我的身份被一眼看穿,此非很正常的事吗?”
李莲花轻描淡写地,像只是在说着今天的天气不错之类的毫无营养的话题的同时,抛出了一个巨大的霹雳。
乔峰像看鬼一样看他。
“其实,我还没有完全确定,你何必……”
李莲花弯了弯嘴角,道:“不重要了。从我的佩剑在大家面前出鞘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也不可能再隐瞒些什么。乔兄想问什么,就尽管问吧。”
“所以,你真的是——”
“李相夷。”他没有一丝犹豫。
乔峰感慨万千。二人的时代恰好交接,年龄与经历各不相同,甚至有人不客气地断言,正是因为李相夷的落幕,才有后来类似他这样的新人的出头之机。可那个在全盛时代骤然陨落的绝世少年天才对他而言,是一个未能交集的遗憾远大于王不见王的庆幸的存在。他偶尔会想象,如果两人能相见,该又是一种怎样的光景。是大打出手?是把酒言欢?还是坐而论道?
但无论怎么想象,也绝不是现在这样的——再说,死而复生,是什么很不值钱的事情吗?乔峰脑子里起码有一万个问号在狂奔。
不过话又说回来,江湖中人人都有过去和秘密,要是次次都得被盘根问底,那这江湖怕是没有一天安生日子了。
“李门主,你是当世无二的英雄,行事自然有你的道理,乔某无权干涉。乔某只想知道一点,”乔峰虎目中精光锐利,语气里透着威压,“你这样的人物,要隐姓埋名便隐到底了,怎么又跟着我莫家妹子大闹少室山?你,到底所求为何?”
李莲花一点不见恼,悠悠反问:
“那么乔兄,功名与自由于你并非不能两全,你又为何偏要决然舍弃故园的一切,远走塞外?兄又有何求?”
空气突然为之一静。
其实他们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选择不是最优解,只不过人生在世,无论是圣人还是庸人,都逃不过“心甘情愿”四字罢了。
“明白了。”
“李相夷……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乔峰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似乎比得到了更加高兴。他大笑几声,然后潇洒转身,大步走入黄昏的暖色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乔峰走后,小小院落又更安静了一些,剩余的人也要开始规划回程的事。
“还是回临安好。什么都齐全,刚好适合掌门师叔将养,或许有一天能恢复武功也未可知。”薛慕华提议道。
“与横跨大河南下相比,北上天山显然更近更方便。我看索性回还飘渺峰,宫中典籍和灵药众多,也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老人,定能对姑娘有所裨益。”符敏仪另有想法。
“哎,李莲花,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去调查剩下的冰片了?样子若不做足,那以假乱真之策怕要是被单孤刀识破的。”方多病用手肘捅了捅自家便宜师父,低声问道。
李莲花望向莫辛。她坐在角落里,被房屋的阴影笼罩着,单手托着腮,似乎对这个话题没多大兴趣,反而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他嗫嚅了下,终究没说出什么来。只是很快,便不由得他不说了
众人正讨论得热切,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混着惊呼怒喝的嘈杂声响,可几秒过后,声响戛然断绝,静得仿佛这附近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任何人、任何物。
有杀气。
李莲花眉头猛地一跳,下一秒人瞬移到了莫辛的跟前,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方多病只比他慢了几息,尔雅剑铮然出鞘;符敏仪低喊一声“不好!”,全身肌肉紧绷,准备好要冲杀出去。
此时,兢兢业业服务了几十年的可怜木门,“砰”地一声倒了地,断成了几块。
大山一样不可撼动的男人立于门口,即便保持着背负双手,漫不经心的姿态,仍然给人带来无穷的压迫感。他的身后是倒了一地的灵鹫宫宫人,万幸看着都只是晕过去了,并无性命之忧。
“笛飞声……”方多病看着男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而他的身前,那本不被允许挡着任何事物的禁区,此刻被一道已经销声匿迹许久的身影大喇喇地占据着,居然没有引发男人的任何一点反弹。
“到底是谁害了辛辛,还敢玩密不发丧这一套?本姑娘要将他碎尸万段!”
杨絮叉着已并不纤细的腰,对屋内众人大吼,活像一只暴怒的母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