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73、有钱风求婚 最低限度必

　　“背着我抢人啊？他当然是跟我啊。”吴继抱着双臂，撞开他：“爷爷把房间都收好了，阿序不回家，你跟我回去尽孝去。”

　　江维到底年纪小，沉不住气，眼睛要尿尿了。

　　“都怪你，把人弄哭了！”吴继把锅扣江盛头上。

　　江盛反唇相讥：“你不抢，他能哭吗？”

　　烟花声渐渐小，说话声量较大，引起那三人的注意。

　　江恩意与杨序对视一眼，心如明镜，她默默从口袋里拿包手帕纸递给江维。

　　“谢……谢。”江维胡乱擦了下脸，想笑却笑不出。

　　他俯下身，摸了摸江维的脑袋：“我们阿维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爸爸妈妈，我待会回家。”江丽霞匆忙挂了视频，她挤进去，端起吓唬小孩那套说辞：“快快收起眼泪，你忘了吗？新年一哭，那会哭够一整年的，多可怕啊，一年十二个月，人都哭干巴了！”

　　他们一脸无语：“……”

　　反观江维破涕为笑：“嗯，我妈说过。”

　　江丽霞点兵点将：“你们把我送回家，然后你跟吴继去爷爷家过，他老人家肯定喜欢热闹，明天早上，来这儿吃早饭，我做！”

　　江盛扭头跟吴继讲：“剩菜，绝对是剩菜。”

　　“剩菜不是粮食啊，粒粒皆辛苦懂不懂！”江丽霞踢了他一脚。

　　吴继摸着下巴沉思：“盐水鸡还挺好吃，还有剩的吗？”

　　“有！”江丽霞转身，抬手指向楼梯：“现在马上送我回家睡觉！”

　　新年第一仗，外边不断响起炮竹烟火，厚重的窗帘拉紧，隔绝忽明忽暗的绚烂，房间熄灯，暗流涌动。

　　江恩意的指尖艰难伸出被子半分，被他修长的指节握住，轻轻摩挲几下安抚，渐渐收了进来。

　　“明天我要吃酒酿红糖圆子，皮要薄一些，红糖切成块包着，咬一口流糖。”

　　“嗯，我给你做。”

　　“你给我买腊梅。”

　　“好，给你买。”

　　“我们这儿地方可没有。”

　　“我找人给你带，两三天能到。”

　　“我明天想看。”

　　“我想想办法。”

　　“你只有一个晚上，还不去想？”江恩意食指抵住他的胸襟。

　　“你故意的？”杨序低笑。

　　江恩意不想动弹，坦荡如砥：“嗯，故意的，做得到吗？”

　　“做得到。”杨序亲了她一口，翻身躺下，安静几秒：“我抱你去洗澡？”

　　江恩意闭着眼睛：“哦。”

　　半个小时，两人再度躺下床，杨序系上她睡衣的纽扣，熄灯，轻拍她的后背：“晚安。”

　　江恩意跟杨序同居四个多月里，作息规律，他有晨起去健身房锻炼的习惯，每次回家经过街边花店，总买一束鲜花，搭配不同的花瓶插着，摆到房间书桌，隔三差五变花样送礼物，久而久之，多到装不下，为此，他定了个展柜专放配饰，空间更挤了。

　　她通常八点左右醒来，睁眼便能看到娇艳的鲜花，昨日的花被他移出院子摆着，而今日桌面摆的还是昨日的花。

　　江恩意穿戴整齐，转身叠起被子，发现枕头旁边放着红包和礼物，红包封面写着：江恩意，新年快乐。

　　她小心翼翼拆了外包装，里面放着一对精致珍珠耳钉，那红包里边装着两千块。

　　江恩意在他的置物柜里，挑了一张信封红包，塞一千八，垫到他的枕头下方。

　　春节十点营业，院里江维和吴继陪爷爷奶奶吃早餐，小声说话，江丽霞窝在甜品房装饰今日的小蛋糕，江盛坐餐桌边上备店员的开年红包。

　　江恩意敲了下甜品房的玻璃，摇了摇手里的红包：“出来。”

　　江丽霞握着裱花袋，抬头，拉开小窗口：“等下，马上好了。”

　　江恩意逛一圈给他们发红包，再回店里，江丽霞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酒酿大圆子走出来：“他说你不能空腹吃，我给你留了早餐在厨房里，自己去拿。”

　　“好～”江恩意把红包塞到江丽霞的外套口袋里，她脚步轻快进厨房端早餐，迫不及待垫腹，便勺起一颗丸子咬上半口，红糖浆流出……

　　江丽霞看她一脸餍足，好奇：“好吃吗？”

　　江恩意找了个勺子，喂她一颗。

　　江丽霞口腔里充满浓浓的红糖：“齁甜。”

　　“张嘴。”江恩意紧接着又喂她一勺酒汤。

　　“嗯？”江丽霞眼睛一亮，糖浆顿时被酒汤削弱，酒香混着糯糯的红糖，微微甜：“这品能卖！今晚问他拿配方。”

　　江丽霞托着腮，打趣：“你俩不做厨师真浪费天赋了。”

　　上次杨序做白糖糕失败后，江恩意亲自做一次给大家尝尝，米香甘甜，她用秋季收割的新米、糯米，泡足一个晚上，打成粉混着撒白糖加水搅拌，刷了薄薄一层花生油，上锅炊熟，切成小方块，扎实却甘甜，纯米清香，配着花茶一起吃，特别有风味！

　　江恩意看了眼主厨，低声开玩笑：“不能抢我们厨师的活儿。”

　　江丽霞赞同点头：“我们不能大包大揽，让人失业。”

　　江恩意不全是对朱恩林撒谎，这天，确实有客人定楼顶的场地求婚，只是策划案早敲定，江丽霞负责带人落实，配合主人公。

　　依照计划，男生点一份主题表演互动的菜品，店员表演时，请女生选择魔法书的篇章，抽取角色体验卡，在饭后，给女生换衣服化妆，一路设置小机关游戏体验，两人通关的最后是楼顶。

　　主题协定‘春日时光’，移植大片绿色草坪铺地，洒满草地的白玫瑰引路，主背景高架搭着柔软飘逸的长白纱，桔梗、郁金香、尤加利搭配成花艺点缀，淡黄色灯光设计，映下小圆桌的香槟塔，泛着光泽，长桌铺着绸缎桌布落地，精致甜品摆架上桌，夜晚的微风吹过，纱布轻飘，犹如生动的画。

　　女生沉浸在游戏通关的场景里拍照，男生从裤兜里拿出戒指，扑通跪在女生面前，磕磕巴巴说着准备已久的词，女生拿着手机愣在原地，低头看着他。

　　男生一脸快急哭的模样：“你，你愿意嫁给我吗？我，我一定……”

　　“愿意啊，我愿意！”女生调皮笑了下，直接拿起戒指，自己戴了上去，抬手看了看：“你怎么还不起来啊？”

　　男生又哭又笑：“我腿软。”

　　“真出息，快起来给我拍照！别浪费了！”女生弯腰亲了他一口，转身欢快跑到白纱飘扬的背景下摆动作：“我准备好啦！”

　　“一直拍着呢！”男生缓过劲，一个箭步跑过去搂住她，抱起来：“谢谢你！”

　　“哈哈哈，等会，别抱这儿，我怕痒。”女生笑声透着幸福。

　　江丽霞撤掉一些人，留下摄影师，给予他们更多空间，默默退到楼梯间，远远望着喜悦的二人。

　　江丽霞收回视线，斜睨一眼江恩意，餐厅的创意策划皆出自她的手，有没有哪一秒设想过自己被求婚的场景？杨序私底下仅仅送了她一枚戒指，没有用心策划正式的求婚仪式，她会不会失望？

　　“诶，如果被求婚的是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求婚风格呀？”江丽霞身子一歪，碰了下靠在墙壁上的江恩意：“是热烈、文艺，还是浪漫风？”

　　“我喜欢……”江恩意尾音拖了拖，忽地扬起嘴角：“务实的有钱风。”

　　江丽霞脑海冒出刷到有钱人求婚仪式的视频，大到无法想象，她家中等水平，又身处小镇，没机会真的见识到，幸灾乐祸：“这么说，他要娶你，应该有点压力？”

　　江恩意听到脚步声，低看扶手缝隙间一眼，由早到晚不见人的杨序，风尘仆仆抱着黄色腊梅，正走上来。

　　她忽然笑了下：“我没多在意仪式，两个人平平淡淡，有钱穿衣吃饭就行。”

　　江丽霞嘀咕：“你说的这种有钱风啊？我也能做到啊。”

　　杨序三步两作踏到江恩意的下一个阶梯，把花瓶举到她面前：“今天的花。”

　　江恩意眉眼带笑，接过：“谢谢。”

　　她扭头，倾向江丽霞附耳，低语：“像这样就好。”

　　江丽霞无奈看着他们携手下楼的背影：“什么呀，一束花就好？居然对他的要求放这么低？”

　　等等，那花好像是……腊梅？

　　她记得这边的气候养不了这花吧？随之转念一想，花店少有却不稀奇，估计是他提前预定的。

　　等营业结束，江丽霞跟吴继他们一道走，听他们提起杨序，满嘴感慨，他一个不谈恋爱的人，要谈起来真腻歪。

　　“等等，你是说那几株腊梅是他开车去邻市，坐飞机到省外买的？”江丽霞瞠目结舌。

　　吴继不以为然：“很奇怪吗？有一次他刷到北京的早餐，半夜订票，早上到地儿，吃完就回。”

　　江丽霞想了想合适的词，评价：“真性情。”

　　有几个人能花大价钱长途奔波，只为吃一顿早餐，满足口欲？

　　第二天，江丽霞看着杨序昨日远道带回的黄色腊梅，同样被他替换新花移出院中，陷入沉思，重新定义江恩意一语带过的‘很好’。

　　倘若，他人满怀期待不常有的仪式感，是她的日常，的确不需在意有或没有，而做到这点的人，最低限度必然有钱，有执行力才能付诸行动。

　　她口中的有钱风指的是这个？

　　杨序穿着外套走出来，神色自如：“我中午回来吃饭，锅里温着菌菇汤，你记得喝。”

　　“嗯，开车慢点。”江恩意心无旁骛抽压着喷壶，给腊梅喷水。

　　杨序一出门，江丽霞立即笑嘻嘻凑过去：“有我的份？”

　　江恩意：“你去盛出来，我俩分着喝。”

　　江丽霞撒腿跑进厨房，捣鼓一通分食，顺手把锅洗掉，不到一会儿，拿托盘端着两大碗端出院子里，一脸猴急：“恩意，快来快来！”

　　江恩意洗净双手，捧起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坐下。

　　江丽霞喜滋滋咂嘴，这菌菇汤又鲜又甜，鸡肉软烂，她忽地惆怅几分：“我跟着你，都把嘴养刁了。”

　　江恩意诧异：“怎么会？我又不挑食。”

　　江丽霞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她指着碗里的汤底料，细数一通：“你还不挑？光说你吃菇，不吃香菇、冬菇、平菇、金针菇、杏鲍菇、吃茶树菇，鹿茸菇，羊肚菌，你吃草莓，不吃草莓味的东西，要吃新鲜的，熟的不吃，吃半生不熟的，你吃甜，太甜的不吃，吃不甜的，你吃鱼要清蒸的，还要后放酱油，香煎只吃鳕鱼，其他不吃！！番茄炒蛋要吃咸的，放一点糖提鲜，你都不吃，这还是一小部分啊。”

　　“……”江恩意抬头眨了下眼睛，迟疑：“我有那么挑？”

　　“有！这汤要是不小心混了一块香菇。”江丽霞笃定点头，她模仿杨序那种平淡的表情：“他会便宜我们，重煮，然后说：她不吃。”

　　“你跟我吃饭，什么都说行。”江丽霞以前点什么，她吃什么，压根没机会了解她的喜好，难免感叹：“自从他搬过来到现在，每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你哪顿少吃两口，他还拿个本子记着，下次改良或者不做，我要是敢这样，亲妈都要让我滚出去别吃。”

　　江恩意哑然，半晌，笑了：“说起来，他一直很重视吃。”

　　江丽霞察觉到有八卦：“还有一个小时开门，快跟我说说，都背着我们对你干了多少事啊？”

　　“你还记得？我刚回来那几天感冒，他找人带我去诊所看病，阿姨有事，他好心接我回去，路上给我买了粥。”江恩意细想，似有端倪：“好像是从那碗粥开始，就总跟饭绕不开，直到现在。”

　　“哦~”江丽霞尾调拉长，不禁调侃：“他早盯上你了吧？听说老辈子最淳朴的爱情，是在意对方有没有吃上饭，会不会饿，冷不冷啊。”

　　门外一阵脚步声渐近，江恩意和江丽霞心照不宣闭嘴，下意识看向门口，去而复返的杨序提着一个塑料袋过来。

　　江恩意微愣：“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