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64、不早烂完了！ 我们顺道的

　　“可怜样的！”江盛笑嘻嘻开灯，拉开窗帘布让风透进来，走到床边。

　　两人戏谑对视一眼，一人拉住被子一角，无声默念……三二一，同时将被子掀开。

　　杨序猛然睁开眼帘，脸色黑如锅底，尽是不耐烦，冷声：“你俩活腻了？”

　　“哇，我好怕怕啊，江盛。”吴继装了副惊恐的神态，拍拍自己的小心脏，却笑得见牙不见眼。

　　“啧，威胁我们？”江盛掏了掏耳朵，尾音拉长：“算了，走，我们走。”

　　吴继斜睨杨序一眼，作势要走，逗他：“那跟恩意说他不去？”

　　“没办法啊，扰人因果，命短啊。”江盛接着吴继的话茬，耸了耸肩，慢悠悠出门：“还是让她别等了。”

　　半空，一个枕头横飞过去，精准砸到一唱一和的俩人。

　　“回来！”

　　吴继笑眯眯捡起枕头抛了抛，瞄准，反手扔回去：“别说我没提醒啊，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

　　江盛额前的刘海突然被一阵带过去的风刮起，震惊：“他装都不装了？”

　　“还不走？”江盛嘀咕着，拨弄头发。

　　“急什么？”吴继淡定，竖起三根手指，缓缓折下一指，二指……

　　“她在哪？”杨序去而复返。

　　江盛整理好的刘海又给掀了上去：“……”

　　吴继利落打了个响指：“走啊。”

　　江盛依着定位导航把人给带进一条巷子，他四处张望，发现这儿不光铺水泥路，有路灯，墙角还设引路灯带，矮矮的房子挂着主题餐厅的引路牌，温馨的文字一行又一行。

　　“这儿什么时候开的餐厅啊？”江盛攀着吴继的肩膀，凑过去看了眼手工描绘的简介牌。

　　好几个老人家，有推着小推车，有拄着拐杖，有提溜小袋子，断断续续聊着天经过。

　　“还没开，快了，记得来吃漂亮饭啊。”老爷爷耳朵还挺灵，他笑得满脸起褶子，逮着机会就打广告推荐：“老板长得好看，里面好玩，好吃，老人孩子都爱去。”

　　杨序心跳加快，似乎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吴继还是头一遭在这地方听到老人家给人这么高的评价，好奇发问：“爷爷啊，就真这么好啊？不是骗我吧？”

　　“骗你干嘛啊？我们又没收钱。”手推车的老奶奶抢了话。

　　拄拐杖的老爷爷停下来：“我们巷子以前可没人管，哪能像现在这时候还能出门啊？都是托那老板的福，修了路，装了灯。”他掏出一根拴着绳子的响铃吊牌，炫耀指了指按钮：“她们还送我们一个会叫的牌子，你看啊，有事按这里，就会叫，她们就来了。”

　　“能试试吗？”江盛说着就下了手。

　　老爷爷生气跺跺脚：“你怎么按了，有事才按呐，你这不麻烦人吗？”

　　吴继拍了江盛一巴掌，赔笑：“他手欠，一会人到了，我跟他们解释，快跟人道歉！”

　　江盛一脸歉意：“对不起。”

　　不到两分钟，戴着魔法师帽子，身穿黑色套装的江丽霞，跟着手机APP的定位过来。

　　江丽霞冲他们点点头打招呼，径直拿起老爷爷的响铃牌按停：“爷爷，怎么啦？”

　　“不是我按的，他非要试试，对不起啊，麻烦你过来了。”老爷爷一脸急色，几个老人围着江丽霞七嘴八舌解释。

　　“……”江盛傻眼了，他们说的老板是她？

　　江丽霞安抚他们：“好好好，没事没事，他们几个是我朋友，正好把他们带过去。”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还有，几点了，还不回家，我有没有说过不能超过八点，要是下雨了怎么办？天黑路滑的，快回家。”

　　“哎哎，我们本来快到家了，就是他们耽误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跟恩意说啊？就一次，下次保证不这样了。”

　　“对啊，我们现在就回去嘛，不要生气啊。”

　　“对对对，快走快走！”

　　“慢点走，快什么快！”江丽霞扶额，这群老人家跟小孩似的难管。

　　“这主意是恩意出的吧？”吴继听到他们提到江恩意就明白怎么个事儿了，还挺吃惊的。

　　江丽霞带他们进去，一脸自豪：“是啊，路要给人走，就修了呗，顺手的事，这些老人都是附近邻居，人都有老的那天，能帮就帮一下，这牌子都是她买的，真出什么事，不用他们找电话，按一下牌子，APP就响了，都做了定位的，很方便。”

　　“你们不怕他们赖上？万一被讹呢？”江盛最清楚这镇上的人心，什么时候变，有没有分寸是说不准的。

　　江丽霞眼睛上下扫了江盛一眼：“怕就什么都不做了？那这个世界不早烂完了？我们镇也有在关爱晚年独居老人的人，他们送米送油，探望一下，就是没人修一修这条黑灯瞎火的黄泥路，我们顺道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吴继抬手撞了下杨序，苦口婆心：“她真是个好姑娘，你得珍惜，收收你那性子，让让人家。”

　　杨序捏紧手，压低声音：“我知道。”

　　“恩意想得可全了，领了牌的老人，都自愿签过约定协议，在我们镇上的社区过了面，他们盖过章的，真有事也讹不到我们。”江丽霞放慢脚步等杨序跟上来，直接拦住他：“还有你，别老提什么过去，谁还没个过去？你有，她也有，我们都有，重要吗？提了能改变吗？不能就不要揪着不放，现在和以后才是你该想的事，你做不到的话，能谈就好好谈，不能谈就好好分，少吵架刺激她。”

　　杨序没有反驳，只轻嗯了声。

　　倒是不明就里的江盛呛回去：“喂，你做朋友怎么不盼人好呢？你不是当事人，哪知道他们处得怎么样？凭什么吵架就是序哥刺激她？真有什么，也不是你能插嘴的，有误会说清楚就好了，这儿家家户户，哪家没吵过架？总不能一点不顺就分啊离啊，都成光棍了？你这话也太过了。”

　　“我家就没吵过，我爸对我妈特！别！好！不管别人说什么，我爸都不听，就跟我妈有商有量过好日子，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江丽霞天生受不了气，她要是能受委屈就不会发现被出轨男骗，立马分手，也不会忍无可忍辞职不干，她直接无差别攻击：“难怪你没女朋友，就你这思想觉悟，单到猴年马月都是活该的。”

　　“你你你！！”江盛憋红了脸，指着她，半天说不成一句话。

　　吴继咳了一声，摸摸鼻尖：“她说的也是，我老爸也没跟我妈吵过。”那两个人光逮着他骂了。

　　江盛不敢置信瞪着吴继，指尖转向他：“你！你！气死我算了！”合着他们都幸福，就他家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是吧？

　　“反正，该说不该说，我都说了，我的观念就是，要靠委屈维持的感情最没必要，我相信，她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我是她朋友，当然希望她过得幸福。”江丽霞仰头看了眼与餐饮没半点关系的店名，推开那道门，她摘下帽子，抬起魔法师手办的亚克力盒子：“她在二楼，帮我拿这个给她。”

　　杨序接住沉甸甸的盒子，踏上见她的阶梯，如同通往梦境一般，虚幻得不真实。

　　吴继瞥了眼定制餐牌的店名：“魔法梦境？”

　　“跟吃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江盛气冲冲拉开木椅想坐下，就被江丽霞吼了一句：“轻点！”

　　江恩意摆餐具的手一抖，下意识望向身后的楼梯，恰好见杨序一步步走过来。

　　四目相对。

　　江恩意身穿米色及踝的长裙，腰间绑了条黑色半身长围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她整个人的状态很松弛，手里还拿着一副银色的刀叉。

　　杨序抱着盒子的指节，缓缓收紧，他站在楼梯口，满眼复杂看着她，喉咙动了动：“这个放在哪里？”

　　江恩意悬着七上八下的心脏，在见到他的那一秒，莫名安定，她比他从容几分，指向角落的置物高柜：“放那边。”

　　杨序轻轻抬手，目不转睛地调整手办的摆放位置，身后传来她那边刀叉相碰的清脆声，混杂着楼下那两人呛来呛去，还有吴继和稀泥的说话声。

　　江恩意推上餐具柜的抽屉，她静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他忙着摆正又挪歪，再摆正的动作，重复四五次，也不厌烦。

　　“下楼帮忙。”江恩意给他一个阶梯，敲了敲桌面，率先下楼。

　　杨序闻言，再度挪正，跟着她下去。

　　他们纷纷望向楼梯，一眼看出那俩人没和好，一下子默契收声，各自甩脸，面向另一边。

　　江恩意心如明镜，扫了他们一眼，温和开口：“楼上网线掉出来了，你把梯子拿出来，让江盛帮忙看看怎么整理。”

　　江丽霞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也顾不上跟江盛吵嘴：“我昨天才弄过啊，还是打印机那条线掉出来吗？”

　　“接口漏出来？那应该是长度不够，扯久了就露出来了，有没有接口？再接一条长一点儿的，估计没问题。”江盛接网线的活儿可是老手，一听就知道什么毛病。

　　江恩意把拆开的快递纸箱给她，又在工具箱拿出网线和水晶头：“压剪在楼上。”

　　“我们的餐巾纸今天刚到，要折叠成三角，你能帮忙折一下吗？”江恩意目光落到偷笑的吴继身上，话刚出口，就把一箱定制的纸巾推到他面前。

　　吴继抽抽嘴角：“行吧。”

　　“你跟我过来。”江恩意斜睨杨序一眼，头也不回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几样食材给他：“拿去解冻，牛肉切成正方形小丁，番茄切碎，那边的青菜洗干净。”

　　杨序拿到水池边，有条不紊处理食材，他抬头望向开火煮水的江恩意，她逐一拿出意面、芝士、奶油、胡椒，又取出平底锅调了酱汁，似模似样，手法娴熟，仿佛做过无数次般。

　　他见过她时常空荡的冰箱，也只吃过她煮的鸡蛋面条，以为她不会做饭，没想到那么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