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65、不期待以后 你怎么能随

　　俩人诡异的安静，谁都没有提起吵架的事。

　　香味逐渐填满厨房，几个灶一同开火，她调小火炖着番茄牛肉粒，杂菜在平底锅翻炒，香煎鳕鱼呈金黄色被她盛出摆盘，又将意面捞出下平底锅。

　　“好香啊。”江丽霞特意绕进厨房洗手打探情况，她挪到江恩意身边，摸了摸肚子：“是芋头排骨啊？我也要吃。”

　　“嗯，你来的正好，端出去吧。”江恩意拎着小锅，把意面倒进小餐盘。

　　江盛在吧台洗净手，走到吴继面前，抽了张纸擦手，突发坏心思，作势拿纸擦他的嘴：“哇，口水快掉了，我给你擦！”

　　“脏死了。”吴继减肥看什么都香，他还没吃晚饭，这会饿得直吞口水，没心思叠纸：“里面还有吗？我帮你啊？”

　　江丽霞举了举托盘：“不用，我有托盘，你到餐柜拿一下筷子。”

　　吴继瞧见餐桌垫纸，殷勤地颇有仪式感地摆上五套餐具，放上筷子叉子，眼冒精光盯着那几个菜。

　　“你们家做的中餐还是西餐啊？”江盛属实看不懂这几样菜式，有罗宋汤、意面，但又有鳕鱼、牛肉、排骨……

　　“融合餐厅，中西式。”江恩意解开围裙，放回工作台，到餐桌坐下。

　　他们见杨序还在厨房洗锅收尾，识相地空开他旁边的位置，等他出来时，只剩那一个位置。

　　杨序漫不经心擦着手，没有犹豫，直接落座。

　　吴继有心活跃气氛，他动筷夹起意面塞嘴里，口齿不清：“诶，真行，真好吃啊，不怕你们笑，我老早想试试用筷子吃意面，拿叉子卷吧卷吧，费劲。”

　　“你都说是西餐啊。”江盛嗦一口汤，不忘给他打配合：“他们什么文化礼仪，餐具就那样，你吃西餐还用筷子，出去也不怕人说你土。”

　　江恩意动作自然夹了一块鳕鱼，放到杨序的碗里，没有看他。

　　杨序垂眸，盯着沾着香草碎最多的一块，唇角弯起清浅弧度。

　　他们偷瞄那两人小小的举动，渐渐放松下来。

　　“土怎么了？钱还俗呢，谁不想赚？”吴继咳了一声挪开视线，他三两下功夫光盘，又夹块软烂的排骨，入口脱骨，突发感慨：“别说哥抠搜，现在就装钱进你口袋，学到就是赚到啊，其他地方不说……”他戳了几下桌面：“就这里，一年倒闭多少家餐厅，真是味儿不正吗？不绝对吧？老话说的好啊，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想赚钱，想立足，都要考虑这个地方的大众人群接受什么口味，酸甜苦辣的适口度，不然你吹得多好也没用，人家能图新鲜来吃一回，味不对，吃不惯，下次还来吗？”

　　江丽霞特认真竖起耳朵，重重点头赞同：“我们定菜那会，恩意就找不少人来试菜调整口味，不是定死的，除了店里的招牌主菜不动，会按月推出新研发的菜品，保留下单率高的，再做调整，像这道招牌，我们定了有几个上菜姿势配合，也算锦上添花吧？”

　　“算啊，主题餐厅哪能没点特色？”吴继一聊赚钱的事儿，嘴就停不下来，滔滔不绝：“我去过一家景区边上的二次元主题咖啡厅，饮品隔断时间上新，推出角色扮演服务，客人能指定角色服务，合照10块一张，单照免费，就算没有固定的客源，凭旅客体验，也赚不少钱，开了五六年呢。”

　　江盛张嘴又把话给扯回来：“不是人人都像你随便能去那些地方啊，他们把店开过来，就不用去也能吃到嘛，要不正宗，钱白花了？”

　　吴继一脸嫌弃，恨铁不成钢，顺势揪着吃完的江盛出门：“你小子就没跟着我们长点商业脑子，你不看看在什么地方？大城市人口流动大，不愁客流，什么地方的人都有，注重多元化发展，他们本身占优势，什么西餐、日餐、泰餐，就算部分人不合口味，下次不去，照样有下一批人去吃，像我们这种小城市，怎么比得上？来回就那些人，就算有回乡的，有旅客，也要等节假，平时坐着拍苍蝇，亏钱不关门就怪了。”

　　江丽霞越发觉得商人大多相似，这些耳熟的言论，早早听江恩意提过一二，她瞄了眼慢吞吞吃着的俩人，识趣腾开空间给他们，拔腿追出去：“我知道，我知道，他那个叫消费者思维，哈哈哈。”

　　江恩意缓缓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奶奶学会打电话后就经常跟爷爷聊天，他们说过这事儿，我以为你知道。”

　　杨序目光平静，嘴角向下：“我不知道，没人告诉我，看到你的行李，以为你要走，不要我了。”

　　“你看过我的笔记本了？”江恩意突然问他。

　　她记起那天试探过他有没有动她东西，他先说的是‘动了’，再找借口一语带过，后面忙起来顾不上多想，今天他提了好几遍走‘走’‘不要’的话，现在仔细想想，他那时已经说过真话。

　　杨序喉咙微紧，哑声：“对不起，你好像不期待以后。”

　　江恩意涌起一丝被人发现的难堪，顿时恼羞成怒：“你怎么能随便看我的东西？”

　　杨序垂下眼帘，闷声道歉：“对不起。”虽然是不小心掉出来，可他确是有意看的。

　　江恩意深吸一口气，难以压下翻腾的情绪，语气硬邦邦：“你可怜我？”

　　“当然不是！”杨序抬起头，目光赤诚：“我心疼你，担心你，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

　　他急切否认的模样，透着几分笨拙，真诚却不似作假。

　　她思忖片刻，极为坦荡：“我不知道以后能走多远，会发生什么，你说我自私也好，人格缺陷也行，我只顾眼前，全力去做我能想到的事，至于以后，我给不了任何人保证，承诺是束缚，很重，我背不动。”顿了顿，索性直视自己烂透的一面：“我没想过从别人哪儿得到什么，就像我明明亲口能告诉你，但还是用以为你知道来当借口，会忽视就说明，你不够重要，听过一句话吗？永远不要赌自己是例外，去拉一个人，代价可能是伤害自己。”

　　杨序那颗心揪成一团，不自觉攥紧手，连指甲陷进肉里，似乎也感觉不到疼。

　　几个人的脑袋老早在大门窗户那边伸长偷听，最愤愤不平的是江盛，他抬腿就要进去跟她掰扯，被吴继眼疾手快压下，低声呵斥：“你去掺和个什么劲？”

　　江丽霞斜靠着墙壁，说风凉话：“哦，现在不嫌我多管闲事了？自己管上了？”

　　“你听听她说的什么玩意？我是没谈过，好赖话还听不出吗？简直跟免责声明一模一样，不是典型提前说不负责吗？这样各过各的好了，还凑一块干嘛？”江盛被吴继压得实，咬牙切齿：“我真看不出来她是这种人。”

　　“她是什么人不用你来评判，免责声明又怎么样，关你屁事，他愿意就行。”江丽霞摆明偏心偏到家，她一直把江恩意负责的一面看在眼里，凭几句话就信的人，不要也罢。

　　江盛懒得跟她争，瞪着吴继：“他到底是不是你朋友啊？你站哪边的？你就看着他发癫不管？”

　　“他站哪，我就站哪。”吴继钳住江盛的肩，压着他脑袋敲了一下：“有空晃晃你脑子的水，光长耳朵不长脑不是个事儿啊，她说什么重要吗？你就不看看她做了什么？真不负责，就干不出管那老人的事，一天天的，我看你才发癫。”

　　江丽霞立即向着吴继竖起拇指：“有经验就是不同哈。”

　　江盛呆呆看着他们都在一个阵营，难道真是他有问题？

　　吴继凶神恶煞：“别动，再闹把你扔出去！”

　　江盛委屈巴巴跟着趴着窗台偷窥，瞳孔逐渐放大——杨序将她搂进怀里，手臂缓缓收紧，他抬起下巴蹭了蹭她的侧脸，见她没有抗拒，便笃定她心里有他。

　　如果她半点不在意，他不可能坐这儿吃饭，许是气他看她的隐私，又或是他一时心急对她说了胡话，让她有压力。

　　“不重要，也有重要的地方，有没有用，你说了不算，我试过才知道，至于代价……”杨序微顿，郑重：“那是我的事。”

　　江恩意垂眸，盯着他横过来的手臂，她竟没有推开，无奈：“对对对，你的事，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

　　杨序眼睛恢复往昔的清澈透亮，嘴角压不住笑意，她终于看到他了，还在意他的状态！！

　　“笑什么！”江恩意莫名其妙看向他。

　　杨序愉悦，低声：“恩意眼里有我，两只眼睛都有我。”

　　“我在看你，看你，眼睛当然有你啊。”江恩意瞥见窗外的几道争先恐后的涌动黑影，略有几分不自然地推了推他：“你怕不是有病？”

　　杨序正襟危坐：“嗯，我有病，有了离不开你的病。”

　　江恩意被他的土尬到，麻木陈述：“恶心。”

　　吴继靠着门边吹了个口哨，江盛摸摸两胳膊的鸡皮疙瘩，江丽霞白眼直翻上天。

　　他们纷纷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恶心。”

　　芥蒂随风消云散，那晚过后，他们齐心合力，携手共进踏上一条全新的轨道。

　　江恩意在距离开业还有九天时，放弃规划好的网络营销，她转向调用当地现有资源，重新策划一套方案，以最快的速度赶工落实，江丽霞一个小白肩负后期的重担，整个人精神紧绷得厉害，忙得焦头烂额，脾气抑制不住上涨。

　　“你能不能不要吵！”江丽霞不耐烦冲江盛吼了一句。

　　江盛无故憋了一肚子气，他转身，想了想，还是不跟她计较，轻手轻脚走向院里角落，苦着一张脸望着分装小礼卡的杨序，告状：“我什么也没做啊，走路没声还是人吗？”

　　杨序指尖一塞，封口一捏，又一张：“体谅体谅。”

　　“我说了，不要吵！你听不见是吗？”江丽霞扭头给他甩了一记眼刀，吓得旁边那几个员工不敢吱声，飞快躲进餐厅。

　　江盛猛地深呼吸：“……”

　　江恩意划拉平板的手微顿，抬头：“丽霞。”

　　江丽霞死死盯着剪辑的人，感觉哪儿都不行，甚至有种全部推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