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63、不同频争吵 你就没想过

　　江恩意面无表情按断通话，是，没说什么，只是接过电话的人，明里暗里劝她不要跟父母计较，家和万事兴……

　　她想不明白，朱恩林怎么总有办法找到那些人的号码，背着她，越过她去联系别人。

　　李姐本来是取现金随婚娶人情，手头上正好有富余现金，她买菜路过就上了楼敲门：“我听小霞说你要退房，我顺路把押金拿回给你。”

　　“好。”江恩意收起现金塞进口袋，她解下两条钥匙还给李姐：“李姐，我今晚搬过去，这钥匙用不上了，走的时候直接关门，你看行吗？”

　　“哎哎，我不急，你一趟能搬完啊？”李姐伸长脑袋往里屋瞄了一眼，纸箱基本封得七七八八，跟来那会儿的东西多了不少：“你先拿着，慢慢搬嘛，今天搞不完，明天再搞。”

　　“没事儿，丽霞一会过来帮忙。”江恩意坚持把钥匙塞到她手里，语气轻快：“我们开车，很快的。”

　　“也是，哪儿也没家里住的好，那我先走？你有空跟小霞回家里吃饭啊。”李姐不再推脱，扣进钥匙圈里：“要实在搬不了，给我打电话，我叫她爸来搭把手！”

　　“好，谢谢李姐。”江恩意敞开门，把人送进电梯，转身回去，楼道忽地咯吱一声重响，还没看清是谁，就被人拽住手腕，大步流星进屋，反手锁门。

　　杨序依照公司惯例开月会，突然收到江恩意的信息，只有一句话‘她找你了？’，他承认后，没再收到回复，出去打她手机，一直占线。

　　这种心神不宁的状态持续到杨安则给他打电话，他立即结束会议匆匆赶回来，视线掠过几乎清空的客厅和一地封紧的纸箱。

　　江恩意扭了扭手腕挣脱，一言不发转身进房，把扔得乱七八糟的衣服抱到边上，叠回行李箱。

　　杨序平缓气息，半蹲下，沉声：“你要走？为什么？”

　　江恩意随口：“早晚都要走的。”

　　“江恩意，你就没想过在这儿留下来？”杨序死死盯着她，他往日平稳的情绪似乎随着她的动作起伏。

　　“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江恩意反问，这房子又不是她的，她有自己的家，当然要搬回去。

　　江恩意的手机在床上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朱恩林的电话，她忽感到心力交瘁，直接问他：“你想我怎么做？”

　　杨序见有转圜的余地，语气放缓：“不走，好吗？”

　　“你在说什么啊？”江恩意不可思议，她下意识抬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没发烧啊？他怎么会说这种幼稚的话？哪有人放着自家不住，因为谈个恋爱就租房过一辈子？

　　“我当然不可能在这儿一辈子啊。”

　　杨序透过她那双坦荡的眼睛看到自己，活脱脱一个笑话，当初他用旅客说辞来敲她的心门，这么快就原封不动砸回来，他气笑了：“所以呢？一个要准备走的人，还说什么路上有我，计划有我？给我希望，让我以为我们真的有以后！要不是爷爷撞见你收东西，我都不知道你要走！”

　　江恩意微惊，完全被他这番没头没尾的话搞糊涂了，只能迅速在云里雾里抓住重点，解释：“你早上走得急，没来得及说，就想着等这边处理好，再告诉你的。”

　　“好，像你说的这样，打个电话，发条信息沟通很难吗？做完才说的叫通知，是通知我！”杨序的胸膛微微起伏，语气急促：“你什么都不说，你的事，还要通过别人才知道，我靠近你的方式只能猜，猜你的想法，猜我做的对不对，猜你会不会拒绝，接不接受，这些没关系也不重要，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能慢慢解决，我把一切摆在你面前，想让你了解我，正视我，不是推开我。”

　　江恩意僵住，似曾相识的一幕在脑海里炸开又重叠，情绪冲上头顶占了上风，理智失控，脱口而出：“我说过我需要时间调整，是你说能接受我的状态，没有及时跟你沟通是我的错，但你想知道什么，明明可以问我，你问了吗？没有，你进来就对我说了堆乱七八糟的话，能解决什么？”

　　杨序从她嘴里听到‘解决’二字，仿佛已经看到她迫不及待摆脱他的样子，他被逼急了，一把扯开衣领，牵她的手按到他锁骨那片欢愉未褪的红痕上，苦笑：“是啊，解决什么呢？你在解决一个昨晚还跟你亲密的人。”

　　“你……”她对他的神态感到很陌生，仔细想想，她明知道起步期精力有限，还是没忍住心动，一时冲昏头，稀里糊涂开始才会导致今天的地步。

　　江恩意缓缓抽回手，后退几步：“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怎么处理，好吗？”

　　杨序掌心一空，如同心也被她抽走一般，低声呢喃：“我们不吵了，不要分开，好不好？”

　　江恩意亲眼目睹一个活得自由自在的人，今天因为她变得痛苦，这不是她要的健康关系。

　　她故作冷漠：“你不是跟我妈通过电话了？你该清楚就我这样的人，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你这么聪明，怎么也被激素影响犯蠢呢？”

　　“我不蠢。”杨序认真开口，他在气头上，也不会用家人来说事，缓和解释：“我没有跟她说什么，如果喂算打招呼的话，就这一个字。人的心脏本来就是偏的，我也不例外，我偏向你，就不会私自听她谈你的事。”

　　江恩意晃神片刻，这么多年，只有他不像那些接到朱恩林电话的人来劝她，哪怕争执激烈，他也先解释，是她太敏感，心里如同梗着一根刺，谁碰一下都会让她失控，必须拔掉才能好好生活。

　　外面急促响起敲门声，打散僵持不下的气氛。

　　“抱歉，我赶时间。”江恩意不知怎么就泛起一股酸意，她慌乱低头遮掩，拉起行李箱。

　　杨序充耳不闻：“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玩，我很高兴，他让我等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他没想到我自己回了家……我觉得那天和今天一样冷。”

　　江恩意神态松动，喉咙宛如被掐住一般，迟迟没办法出声。

　　杨序眼眶微红，握住她冰凉的手，牵到胸前，挤出温柔的笑：“江恩意，你看看我，拜托你看看我。”

　　江恩意心里一紧，不由得将脑袋低得更深，一滴眼泪无声滑落，甚至不敢看他的笑。

　　“我让你很痛苦是吗？”

　　江恩意窒息地偏开头：“是。”

　　“对不起。”杨序苦不堪言，他松力道，没放开她，在束手无策的一分钟里，他多想对她说：江恩意……我也会疼的。

　　最终，他直起腰放开她，低头系上扣子：“既然这么痛苦，那就走吧。”

　　江恩意轻轻点头，拉着行李出去开门，一下子跌入几人，他们似乎已经趴在门上听了很久。

　　江盛没想到那扇门会突然打开，手在半空中划拉几下，连忙抓住一旁的鞋柜，摆了个不跌份的姿势，局促拽了把要扑下去的吴继，推到自己面前挡住，嘿嘿尬笑：“我陪他来找序哥。”

　　吴继勉强站稳，抬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支支吾吾给认了：“对，就他说的那样。”

　　江丽霞心虚就会东张西望，她突然想起自己有比他们更正当的理由，理直气壮：“我来，我来帮你搬东西，对，搬东西。”

　　杨序对他们那几人的举动心如明镜似的，就当做最后一次，好聚好散，他抬起客厅的纸箱越过他们：“我帮你。”

　　吴继重重一掌将江盛推进去：“去干活。”

　　“我也来，我也来。”江盛刚想口吐芬芳，见他们那神态，还是赶紧抱起纸箱跟上。

　　江恩意预估要搬几趟的杂物，被他们三两下全摞上小货车，她淡淡说了句：“谢谢。”就头也不回上了车。

　　江丽霞匆忙跟过去：“我先走了。”

　　吴继和江盛在杨序身后面面相窥，默契用眼神交流，“说点什么啊？”“你不会说啊？”“你兄弟啊。”“还是你大哥呢。”

　　吴继瞟了眼那辆离开的车，伸出长臂搭上杨序的肩：“今晚我请客，吃点好的？再喝点？”

　　“这不得给我们好好宰你一顿，走吧，还等什么呢？”江盛故作轻松，竖起拇指往巷口晃了晃。

　　杨序拿下他的手，转身回去：“你们去吧，我想睡觉。”

　　吴继干巴巴放下手，瞧着他的背影嘀咕：“睡觉好啊，睡觉好，你睡，我们给你带饭啊。”

　　“睡觉有什么好的？”江盛难得惆怅，爱情果然龙卷风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吴继叹气：“睡着就不想了，怎么不好？”

　　“他睡得着吗？”江盛虽然隔着道门，但这老房子的隔音不是一般差，吵得倒是响的。

　　—

　　江丽霞轻手轻脚铺完床单，回头看了眼江恩意心不在焉把衣服挂进衣柜，她默默过去，把那几件挂反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放好。

　　“衣服都被你捏得皱巴巴的，还怎么穿？”江丽霞抢下她手里的衣架，干脆利落地整理，可还是憋不住话：“你们到底怎么了？我看你们之前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突然就吵架了？”

　　江恩意拧起抹布擦桌子，随口：“可能我们不合适吧。”

　　“我妈说了，天底下就没有完全契合的人，这人吧，从小呆的环境不一样，习惯肯定不同，就那种什么灵魂伴侣，一起生活，不也要磨合一下，哪有完美的好事啊？不过！你要是不开心，结束就结束，以后好好搞事业赚钱，要什么样的没有？”江丽霞吃饭耽误了时间，去得晚了点，大概在他说不分开那会到的，听那意思是江恩意提的分手啊？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她尊重朋友的选择。

　　江恩意动作微顿，把抹布丢到水桶里，她转身抵着桌边，突然开口：“今天……”，她将吵架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遍。

　　“他没病吧？你想回家住还不行了？跟你闹这种别扭？”江丽霞一听，比江恩意还生气：“他不知道你等这天有多久了？他不为你高兴就算了，还为了那点距离跟你吵，又不是转异地恋，非搞得好像你要你走多……”

　　江丽霞越说越觉得哪儿不对劲：“你跟他说过你在装修开店要回家住的事了吗？”

　　江恩意思索良久，渐渐沉默：“……”

　　江丽霞立马意会，也沉默了：“……”

　　江丽霞完事儿关上柜门，把行李箱塞进桌侧，顺势半坐着，戳了戳江恩意的手臂，乐了：“哎，你们吵都吵不到重点啊？你说你的，他说他的，你觉得委屈，他还以为你想摆脱他呢，关键是你俩不在一个问题上还能掰扯这么久，我真佩服啊，什么不合适？就是没好好沟通啊，把话说开呗！”

　　江恩意总算理解了旁观者清的真正含义。

　　“过阵子吧，现在店里事多，刚起步也顾不上他，不如等开业后再说。”

　　“不行。”江丽霞摇头晃脑，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不管什么感情，最忌讳冷静，这人冷着冷着就凉了，你怎么想，对方又不知道，胡思乱想多了，伤心难过很消磨心智啊，再和好也回不到以前，你要趁热打铁，不然凉透了，打都打不动。”

　　江恩意垂下眼眸：“你应该发现了吧，我自身就有问题，说不定下次发生类似的事，也是同样的结果。”

　　江丽霞急了：“下次是下次，现在是现在，能抓住一次就能抓住第二次，无数次，何况，你哪儿有问题？你能有什么问题？说你的人脑子有问题，千人千面，总不能要求每个人活得一模一样？无不无聊啊？”她话锋一转，变着法夸江恩意：“我就觉得你特别好，你有规划、有原则、还有自己的底线态度，人不犯你，你也不犯人，你只是不习惯快速接受感情，那算缺点吗？这是优点啊，你排除掉好多不真心不耐心的人呢，最最最重要的是你确定这个人能来往后，对他们超级好啊，像三叔三婶，奶奶，还有我，像阿姨对你那样的做法，要给我早翻天了，你还惦记给她养老呢，你谈恋爱还没我跟他做朋友开始得早呢，慢慢来啊，他要不是个好的，我们就不要他，要是个好的，你肯定会对他好的，我了解你。”

　　江恩意听得一愣一愣的，心里涨涨的浮起一股暖意，好像真的被她说动了，仍迟疑：“真的？”

　　“对！是你是你就是你！”江丽霞一个箭步拐回来，郑重握住她的肩膀：“你超级好，在我心里就是顶好的那种人，不许觉得自己有问题，你会过得好，是靠你自己过得好，不是别人给你的，当然啦，给你的，你就拿着，你值得，你记住，你是江恩意就是江恩意，不要拿别人比，要拿今天比昨天过得更好来比，我们要抬头挺胸做人，那些不好的人和事，踩到脚下，踩死它。”

　　江恩意也体会到被人打鸡血的感受，内心仿佛滋生一股力量，用力支撑着她，释怀也在一瞬间，她笑了：“谢谢你。”

　　“谢什么谢，都是朋友！”江丽霞把自己都说燃了，浑身是劲：“我现在就找江盛，让他把人带过来，没什么能比他亲眼看到事实更有说服力！今晚就解决这事儿！”

　　江恩意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江丽霞就把电话拨了出去，根本没给她拖延的机会，那头的江盛应了几声挂断电话，连忙收回踏进餐厅的腿，拖着一脸懵的吴继火急火燎折返带人。

　　房间里拉紧窗帘，密不透风，光线昏暗，床上那人一张被子盖过头顶，在床边一侧蜷缩一团，一动不动。

　　吴继知情后，又开始没心没肺，他大咧咧推房门，俯身到杨序耳边，毒辣点评：“颓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