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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越被爱越痛 遗憾只有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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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序瞥了她一眼,打个哈欠,笑了笑:“我不知道啊,我也睡着了,走吧,补了个觉,精神多了吧?”
他光顾着看她,电影说话声与背景音无异,剧情什么的,没听进去。
“嗯。”江恩意暗暗松了口气,她打起精神,牵着他的手走出去。
晚上八点半,杨序把车慢慢开到海边,让她在沙滩上等着,自己回了趟营地。
江恩意裹紧外套,吹着海面拂过来的海风,慢悠悠踩着软塌塌的沙子转圈圈,第十圈的时候,她心有所感,一抬头,见杨序拿着风筝大步跑过来。
杨序喘着气,晃了晃手里的三角大风筝,嘴角挂着大大的弧度:“要玩吗?”
“谁晚上放风筝啊?”江恩意嘀咕,她的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来都来了,那就放吧。”
她转身那一刻,嘴角扬起:“帮我拿着。”
“好。”杨序双手举高风筝,看她牵着线后退几步,途中拉紧线又松线,她大喊:“放手。”
杨序松手,他看着她飞快沿着海边被浸湿有硬度的沙面,迎着海风拼命向前跑,身后的风筝越飞越高,她越跑越远,越来越小……
他的心脏似乎有一株小芽破土而出,没有半点迟疑,不顾一切在黑夜里追着她狂跑。
灯塔的光线,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江恩意坐在沙滩上,手里拽着风筝的线,仰头失神盯着稳稳高飞的风筝,直到,身边出现一道影子,他一下子卸力坐下,靠着她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气。
江恩意:“好土啊。”谁约会还放风筝的?
杨序捂住快到要爆炸的心脏:“管用就行。”
江恩意扯紧风筝的线又松了松,低笑:“怎么想到放风筝的?”
杨序稳住气息,仰头望向那只什么图案也看不清的风筝,也忍不住发笑:“还记得你第一次拒绝我那天吧?怎么说呢,你回去的时候,看了风筝一路,我就在想,怎么告诉你,你错过的是一个很会做风筝的人,你知不知道有多可惜啊,还好……你没错过。”
江恩意诧异地看向他,张了张嘴,想说,这并不好笑,最终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杨序孩子气般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好好好……谢谢你。”江恩意抬肩膀,顶了顶他的脑袋,轻描淡写:“这还是我第一次放。”
杨序打趣:“第一次这么熟练,有天赋啊。”
江恩意失笑:“是吧,我也觉得,应该有遗传我妈的天赋吧。”
“诶,你知道吗?我们小时候的夏天呢,一到傍晚的天空特别拥挤,各种各样风筝,有龙呀,有小鸭子,飞得高的,飞得低的,都有。”这段记忆是江恩意少有的幸福时光,语气是难得轻松:“当时风筝卖五块钱一个,对我来说很贵,五块钱能买一顿瘦肉,也能买水果,但我想要呀,怎么办呢?只能自己做,用报纸竹子做,做好又飞不起来。”
杨序下意识抬手拥住她的肩:“后来呢?”
“其实,看他们放就好了啊,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放?”江恩意轻笑,目光柔和:“可是,有一天放学回家,房间里放了一只新的风筝,是我最喜欢的卡通,还有一只报纸做的大风筝,这竹子要晒到半干才有韧劲,削得薄才能轻,我知道,能有这个心思的人,只有妈妈,她很忙,没空带我出去放,但她每晚上在天黑前,抽几分钟上楼顶给我放,她很厉害,只要一小段距离,甚至不用助跑,就能让风筝飞得很高,然后把线给我,就下去了。”
是的,她之所以在遭受许多不公之后,仍然放不下,也是因为这些瞬间。
杨序恍惚盯着她嘴角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听她主动提及过去,是一段温馨的回忆,与奶奶阐述的过去有出入。
他犹记得初次踏进她家的场景,她忍痛不提,母亲忽视不见,以及装哑的继父,氛围压抑,母女更是针锋相对,仿佛随便一句话就轻易点着对方怒火。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令她们变成这样?
杨序揉了揉她的脑袋:“你那个时候一定很开心吧?”
“很开心呀,一整个夏天,两只风筝轮着放,我的最高。”江恩意扬起了下巴,透出几分稚气的骄傲,那是她被爱过的时刻。
她牵着线站起来,往后拽了拽飞偏的风筝,准备收回来。
杨序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转动,心思飘远,他对母亲记忆有限,却记得她过得十分痛苦,常常为一点小事对他动辄打骂,晚上又心疼忏悔抱着他哭,给他上药,最终狠下心离开。
他不怪她,也不愿成为她人生的束缚。
他不是没找过她,大学毕业那一年,他回家听到她的消息,没忍住去医院找她,但没敢见她。
她的儿子打球拉伤筋骨,特地转来这家有名的骨科医院,只比他小三岁,男孩那模样像极她的丈夫,性格特别开朗,三两句就能把两夫妻逗乐,惹得邻床的人也笑个不停。
他以为记不清她的脸,但当在人群中,他还是一眼认出她,那种笑容,是他没见过的灿烂。
杨序提着果篮转身随手放到导诊台边上,信口胡诌:“朋友出院,感谢你们的照顾。”
“诶……”护士刚抬头,只见那人进了电梯,她还没来得及问是哪个病人呢。
杨序自那天踏出医院的大门,就将她放下,他清楚自己能做的是忘了她,不打扰这个幸福的家。
杨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陪我去个地方?”
江恩意闻言抬头,海上灯塔旋转的光束扫过,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平静的眼睛似乎有一层薄雾,是她读不懂的情绪,反倒是他挺拔的身形,连带影子,隐约透出一股孤独。
“现在?”江恩意卷完最后一圈线,下意识觉得时间不早,他还想去哪?
“就现在。”杨序静静看着她,带着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固执。
江恩意缓缓卡紧线,收着风筝还给他,仰头望着他:“好。”
她随手指向上边看台的洗浴中心:“我在那儿冲一下,到路边等你。”
杨序攥紧风筝,叮嘱:“等我开车过来,别乱走。”
江恩意率先迈出一步,往不同的方向上去,举手摇了摇:“快去,我又不是几岁的孩子。”
杨序踩着沙滩原路跑回去,顺便在营地拿水冲掉沙子,换了双鞋,开车绕到洗浴那边接她。
十点半的夜市正热火朝天,音乐喷泉未停,夜晚下班觅食的年轻人众多,出入口人车分流,外街边酒吧店,摆满一排排桌椅,人声鼎沸。
杨序开进地下停车场,他光明正大牵着江恩意的手,从影院一楼后门出去,走到一片被装修围挡围起来的铁皮墙门。
江恩意跟他一同钻进小门,里边的灯光骤然逐一亮起,她怔怔看向杨序用力扯下一片红布,露出几个大字。
——太空潮玩园。
杨序左手伸到她面前,右手按住对讲机:“全部开机。”
江恩意仅仅看他一眼,就抬手放上他掌心,立即被他握紧,一起上了高空星球旋转塔的座椅,他用安全绑带固定她的腿部,再坐下整理自己的,一分钟后,防护铁栏降下,自动扣住,设施启动,缓缓转动,一面上升,一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江恩意无所畏惧,她眼睛升起的兴奋几乎压不住,迎着凌冽的狂风,感觉胸腔里的快意涌出,期待再快一点,再高一点……
杨序微眯起双眼,冷淡的目光掠过脚下变小的建筑,落回她的脸上那一秒,变得柔和。
俩人刚落地,不停歇的钻上了近三层楼的火箭衔接弯道滑梯,从不同的出口滑落,立即转场到飞行堡垒体验高处坠落,再一口气去飞船吊座玩了一圈又一圈。
“什么时候开放?”江恩意意犹未尽坐在秋千上荡着歇息,她当初想在这地儿找这种乐园,结果被推广视频骗到儿童乐园,连玩的机会都没有。
杨序斜靠在秋千架上,他拧开一瓶水盖,递给她:“等后边丛林越野测试完,大概下个月初。”
“丛林越野?现在能玩了?”江恩意握着水瓶没喝,满眼跃跃欲试盯着他。
杨序为安全起见,没经过测试的游玩设施不能让她上,语气平缓:“不能,还有几关没完善,太危险。”
江恩意的小脸顿时垮下来,脚尖抵住地面,停下,她仰头不甘心地问:“真的不能试玩一下吗?就当测试?”
“别心急。”杨序目光沉静,遥望远处那一带没拆下的铁皮:“水上园区,室内闯关,野外冲击地都在赶工,等全面开放,一次玩个够。”
江恩意不迟钝,早察觉出他今晚的不寻常,她顺着他的话:“城市在整顿开发街道环境,早晚不让摊贩占用街道,夜市是个不错的契机,能保留地方小摊特色,集中方便外来旅客吃喝,又不剥夺普通人的小成本生计,不用东躲西藏,于长线来看,对大家都有好处,但游乐园……至少在这里,不是个好项目。”
杨序饶有兴致面向她,洗耳恭听:“继续。”
“通常想要玩大型设施的人,多数奔着A级园区,要挑小设施玩的人,反而在意更多,票价,衡量性价比,还要体验感,你作为商人,应该比我清楚这不是个能盈利的项目。”江恩意不信他会听当地人的提议做一个冤大头,料定他有其他的意思。
杨序笑了:“没错,我很清楚,还是想做。”
江恩意:“为什么?”
他一个商人不为盈利还能为了什么?总不能是自己想玩吧?
杨序一眼看破她的想法,轻描淡写:“童年,为了我的童年。”
江恩意沉默盯着杨序,他浑不在意走向飞船,摸着吊椅,转身,笑得特别明媚:“我挺钦佩以前那些商人把心理营销做得很成功,很多小朋友看到这些设施基本都想玩,但没有家长同意,他们就玩不了,于是有了亲子乐园,给小孩种下一个童年的梦,却也变相筛选掉部分没去过游乐园的人。”
“这些是成人设施。”江恩意不禁提醒,这里每一个游玩项目都不适合小孩,很危险。
杨序理所当然嗯了声:“我长大了,把极限运动玩了个遍,就是没玩过这种游乐场,要能盈利最好,不能也无所谓,花点钱而已。”
江恩意看到的不是他肆意张扬的笑,也不是他的成就,而是一个被困在童年没办法张口向亲人索要的孩子,整个游乐园是他弥补自己的证据,他那双眼睛那么红,明明很难过,偏不在意笑着摆出他的玩具给她看。
她忽然发现杨序身上那股处之淡然的劲儿,也许没有表面看着那么轻松,他越被万千疼爱浇灌长大,被遗弃造成的缺憾就显得越沉重,即使利落割舍也抹不掉。
杨序踱步走到江恩意面前,弯腰:“怎么不说话了?”
江恩意不假思索:“我在想怎么哄你。”
杨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打趣:“哄我,一个拥抱。”
江恩意向他伸手的同时顺势站起来,贴得紧紧的,抱住他:“这样可以吗?”
“哇,哄好了,真厉害。”杨序没忍住笑,他拍了拍她的背,想到她紧绷的小脸,竟是在苦思冥想着怎么哄他,就觉得好可爱。
——监控室。
“呐呐呐,我说什么来着,你操心个什么劲儿啊?”江盛指着监控屏幕,直拍大腿,啧啧啧好几声:“你是没见着啊,她刚搬来就生病了,我跟哥说,怎么也是邻居,要真有个好歹就不好了,他说关他什么事?晚上他就找物业上人家那儿敲门带去看,这还不算完,亲自啊,他亲自去诊所把人接回来的。”
“他那性格,嘴上不管,真有点什么事都让我出面搞一下,就那天,他自个儿去,第二天问他还不认,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江盛细想一通,发现杨序行事一改往日作风,简直画公仔画出墙,真挺明显的:“不过,我就没见过这么怪的事,那俩人到哪都能碰见,你说地方小,我要不是回家,一天也见不到我妈一面。”
“你懂什么,缘分到了。”吴继斜睨他一眼,调侃:“那是老天爷给面,栓得紧啊,”
“哎,就没给我面子呗。”江盛嘀咕,他摸了摸自个儿的脸,照了下手机屏幕,长得也不丑啊,中规中矩的,怎么就没这好事儿落他头上?
“但愿能有个好结果。”吴继目光沉沉,瞧着这两人亲近的姿态,总觉得隔着层什么似的,他最了解杨序,不谈就不谈,一谈就是个死心眼的,可得好好的啊,不然真完蛋咯。
没几天,吴继真恨不得赏这嘴巴两耳光。
这两人正儿八经谈对象,也没有躲躲藏藏,附近邻居瞧见,很快就把这事儿传开……也传到朱恩林的耳朵里。
“你给他打电话了?”江恩意语气骤变,胸腔有股无名火直飙,她扯柜子的衣服扔进行李箱:“你从哪拿他号码,打给他做什么,你想跟他说什么?”
朱恩林没说自己偷拍了他车上号码,直逮住她的态度:“你什么态度?我是你妈,我问他几句怎么了?我又没说什么,急什么啊你?你看看你那样子,喊什么啊?不会好好说话?”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背着我去掺和我的事,你听了吗?以前就动不动给我同学打电话,给我同事打电话,现在又给他打电话,你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找我?”江恩意经过的时候踢了一脚占路的纸箱,翻出胶带封箱:“你为什么一定要给他们打电话说那些有的没的?”
“我跟人说什么了?我说什么了?”朱恩林尖锐的声音瞬间拔高,质问:“跟人说什么也是说你好,我说你坏了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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