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脾气先生被她逼急了》泽子三

60、走心也有肾 人家一条项

　　杨序用抱孩子般的姿势，抱她到沙发上放下，他轻柔整理她散落的发丝，认真盯着她：“我会谢谢你的帮忙，正好给我腾地放新碗的机会。”

　　江恩意安静望着他的眼睛，没想到在这两者之间，他给出了第三种答案。

　　“坐着，我来收。”杨序转过身蹲下，把一地乱七八糟的纸箱拆了，一个个叠高，又将送人的礼物装进配送的礼盒里。

　　江恩意若有所思，瞧着那道转得像陀螺一样的身影，他平时对谁都淡淡的，温暖的事一件不落，典型的外冷内热。

　　他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的人，竟然能长成今天这副好脾气，还真令人意外，她呢？顺理成章活成一个别扭的人，还真是天差地别。

　　江恩意轻声：“明天，你有没有想跟我一起做的事？”

　　杨序刚把一摞纸箱搬进闲置的房间，他走到厨房洗手，出来顺手抽了几张纸，坐到沙发上擦拭，扔进垃圾桶：“你有空？”

　　“下午五点过后有，够吗？”江恩意挤不出更多时间，后边工作挺繁琐，开荒打扫、厨师试菜、定制菜单、安装收银系统、策划新店活动、对接宣传团队、培训员工服务……每处都需亲自把控，上报等人过来检查，相关许可证一下来就试业，正式开业定在下个月9号，比较紧迫，能腾出几个小时，是极限了。

　　杨序牵过她的手，捏了捏：“够，明天忙完跟我说，我去接你。”

　　“好。”江恩意笑了下，催促：“你早点回去睡觉？”

　　“行，明天见。”杨序轻飘飘看着她，眼里完全没有情人间热恋的不舍，他爽快拿着外套起身离开，贴心带上门，他仰头轻叹，人家那种把人送到门口，还来拉扯回几趟的事儿，怎么就没轮到他？

　　“啧啧啧……”吴继跟杨序送那人回老家，在家陪老爸老妈过完中秋，多待半个月，才去店里查账，今晚刚到没多久，就收到风，这会正窝在杨序房里的椅子上打游戏。

　　杨序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随意把手机丢到床头柜上，套上睡衣：“不会说话了？”

　　啧个屁。

　　吴继瞧着游戏里的失败二字，把手机往桌上一撂，转着椅子面向他：“真谈了？”

　　“嗯。”杨序把毛巾扔进衣篓，懒洋洋往床上一躺：“你们三儿那小群还没解散？”

　　“减肥打卡群解散干嘛？”吴继翘着二郎腿抖啊抖，反手抱着后仰的脑袋：“我说你啊，到底怎么谈的？孤家寡人味儿还这么冲？”

　　他都听江盛说了，杨序照样公司、店里、家里三点一线，要不是江丽霞发群里，根本没人看出他俩谈了，今晚不到九点，他就回来了，这像话吗？

　　“她最近忙。”杨序拿起手机翻了翻，她的对话框始终安静，上条信息是——他问她在哪。

　　吴继嗤笑一声：“行，理解，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忙，那今晚她早回来了？还忙什么？忙到你回家到现在一个多小时，不通个电话聊聊？”

　　人谈恋爱，就算不黏在一起，好歹也抱个手机发发信息什么的，他谈恋爱，手机跟摆设似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杨序手里把玩着手机，反唇相讥：“这年纪又不是毛头小子，黏糊个什么劲儿？”他盖下手机，非常不经意地捞出项链，指尖缠着转圈：“我们走心，你懂个屁！”

　　吴继被噎了一下，腿往地上一放，从椅子里坐起来刚要理论一番，忽然，他眯起眼睛，一眼认出这个品牌上市的新款，诧异：“哟呵，她送的？”

　　杨序嘴角几不可察上扬：“嗯哼。”

　　“嘚瑟个什么玩意？你送她的也不少。”吴继几步蹿到他床边，抱着双臂，俯身凑过去，啧啧啧好几下，痛心疾首：“杨序啊杨序，你什么样的牌子没戴过？人家一条项链就给你圈死了？看看你那脸春心荡漾，还是我认识的你吗？”

　　杨序翻了个白眼：“自己买的，跟她送的能一样？”

　　吴继整个人后仰，啪一下，直挺躺床上：“撑了，吃你那点狗粮，在肚里里膨胀，又胖两斤，减不下来都怪你。”

　　杨序贴心把项链放进睡衣里，他抬眼，一脚踹吴继屁股上：“少来。”

　　吴继顺溜打了个滚，侧身支起脑袋看着他，唉声叹气：“谈吧谈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是美事一桩啊。”顿了顿：“估计……她心里真有你，就她那情况，还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东西，你就偷着乐吧。”

　　杨序敏锐捕抓到重点，他轻蹙眉，眼神变得锐利，沉声：“她什么情况？”

　　“你真不知道？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吴继睁大眼睛，他三两下踢掉拖鞋，一骨碌爬到床上坐着：“缺钱啊。”

　　杨序声音发紧：“她没跟我说。”

　　“具体怎么个事儿，我不太清楚。”吴继瞧他那副凝重的神态，没敢再跟他开玩笑，拿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滑给他看：“丽霞在群里问我们有什么搞钱的兼职路子，我以为她说笑呢，中秋那晚，江盛提了下营地要个临时工，问她来不来，结果她真去了，后边有活就叫她，次次都去。”

　　杨序仔细过了一遍，她没提过江恩意：“她是她，跟恩意有什么关系？”

　　吴继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不不，跟你女朋友有关，你绝对猜不到她做了什么。”他神秘兮兮凑过去，卖弄玄虚：“想知道？那请我喝酒啊，我全告诉你。”

　　“哦。”杨序皮笑肉不笑，忽然，他把手机往边上一扔：“说不说？”

　　吴继吓得浑身的赘肉一抖，略有抱怨：“得得得，开不起玩笑了还。”

　　“这事儿是江盛发现的。”吴继捡起手机看了眼，砸软床垫没事儿，他抬眼瞧见杨序渐渐沉下的脸色，懒得再兜圈：“她经常找丽霞要钱，数目不小，张口就是十万八万，丽霞挺够义气，不含糊直接给她转。”

　　“你说怪不怪？她宁愿找一个认识没多久又刚毕业的小姑娘要钱，也不找你。”吴继满脸幸灾乐祸，见杨序不悦，就知道真捅人心窝上了，他立即收敛，正经分析：“说真的啊，我看她挺无欲无求的，不像那种重大牌充面子的人，在这儿小地方光吃吃喝喝，能用得着这么大开销？会不会遇到什么难事儿了？你问问去？”

　　杨序拧紧眉，转身拿起手机，又顿住：“我问她……肯定会说没事。”

　　“试试呗，又不少块肉，万一她需要你，脸皮薄，不好跟你开口呢？”吴继怂恿他。

　　“嗯。”杨序斟酌一下，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一行字，删了又敲——你想做的事，有没有遇到麻烦呢？

　　近五分钟，江恩意才回信息——没有啊。

　　吴继凑过去瞟了一眼，立即抢过去，飞快打下几个字——比如，

　　“你干脆说给她钱好了。”杨序气急，一把拿回手机，推开吴继：“她很敏感的，说这种话只会把她推远。”

　　“不是，你俩这关系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吴继一头雾水，连忙爬起来：“你再怎么护着也不能连问都不敢问吧！”

　　江恩意——你听谁说了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屏幕，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句跳出来。

　　江恩意——我很好，不用担心，早点睡，晚安。

　　杨序自嘲笑了下，敲下：晚安。

　　“那什么，我好困啊，睡了，睡了。”吴继见状，他讪讪摸摸鼻尖，故意打个哈欠，连滚带爬下床，扔下一句话，溜之大吉。

　　杨序伸手关掉床头灯，这一晚，寂静的夜里，仿佛只有他翻来覆去的声音。

　　傍晚的落日余晖透进房间，落在魔法书桌上，一束暖黄色的光线，恰如魔法师的魔法杖，如同施了魔法一般。

　　“丽霞，忙了一天，让大家早点回去吧。”江恩意将最后一本魔法书摆进顶层书架，顺着扶梯下来，把扶梯扛到角落放好。

　　江丽霞踩着高梯往红墙面上挂了个相框，跨过梯子坐下，望着负责楼面的几个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有人提水桶换水，有人擦桌子，有人在吧台调配酒水，厨房里那几个厨师，正踩着橱柜擦顶面的柜子。

　　她拍拍手，大喊一声：“今天到这儿结束，都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试菜，培训！”

　　“好耶！！谢谢老板！”众人脸上疲倦一扫而空，异口同声欢呼，飞快散开，洗手的洗手，收东西的收东西。

　　江丽霞笑意加深，她走到江恩意身边的水池洗手：“你今晚有事儿啊？”

　　“嗯。”江恩意慢吞吞擦拭着双手，回头：“约会。”

　　“好好玩吧！”江丽霞眼睛亮亮的扫了一圈布置的饰品，几乎与江恩意的计划，相差无几，心情大好：“我来收尾！”

　　“辛苦你啦。”江恩意提起包拿出手机，给杨序发了个定位，她回房间穿上长款外套：“我先走啦！”

　　定位是一家附近的咖啡店，门口挂着一串小铃铛，一推开门，就铃铃作响。

　　江恩意点了两杯咖啡，加一份小蛋糕外带，取到时，包里手机震动，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门口停下的那辆车。

　　“拿铁加奶，没错吧？”江恩意上了副驾，将他那份递过去。

　　“嗯，你怎么知道？”杨序挑眉，他可没提过自己的喜好。

　　江恩意系紧安全带，不以为然解释：“我见你点过，拿铁很少人加奶，会稀释纯度，就比较有印象。”

　　“哦？那么早就留意我了？”杨序尾调拉长打趣，他开小盖抿了下，口腔的苦涩漫开，他由衷暗叹她的细心，只点过一次，就记得那么清楚。

　　江恩意把蛋糕盒子放到双腿上，小心翼翼揭掉塑料包装盒，却犯了难地看着摇晃的蛋糕，她想了想，盖回去，倒扣过来，把底盘拿开，相当于有个小碗稳稳接住蛋糕，只是点缀的水果垫底，没那么好看。

　　杨序开车调头瞥了眼她的动作，直夸：“小恩意真聪明！”

　　“试一口？”江恩意闻言，到嘴边的蛋糕硬生生被她拐了个弯，送到他嘴边。

　　杨序目视前方，张嘴吃下：“很甜。”

　　“嗯……”江恩意拨了点试试，甜齁的，腻到发慌，她眼睛盛满笑意，把整个蛋糕一口接一口喂给他，他默不作声全盘接下，直到空底，她丢到纸袋里：“下次不在这家买了。”

　　杨序艰难吞咽：“……”

　　他连喝好几口咖啡顺喉：“嗯，不好吃就塞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