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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我谈恋爱了 他长得好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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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听着老伴一股脑儿把话倒了出来,他咧着嘴,笑眯眯:“这不能说明白的嘛?”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看向江恩意:“你三婶说话不好听,心肠是好的,说来说去,是怕你过得不好,我回来就提了一嘴,她立马跑出去给你买了新被褥,那四件套挑得可漂亮了,钻房里收拾了一下午,不是说你在朋友家住得不好,是你在这儿还有我们,还有亲人。”
还没等江恩意生出点温情的情绪,就被江丽霞突如其来的眼泪打碎。
江丽霞见这一幕忍不住泪失控,连忙抽了好几张纸:“对不起啊婶,刚刚差点误会你了,我一想到,你们要她提着行李箱搬来搬去,就是搬不回自己家,我就想哭,愣是憋了好久。”她猛擤了一下鼻涕,包在纸里:“搞得我心疼得要命,以后有话直说嘛,别拐这么大个弯啊,再说慢点,我就要跟你们干起来了!”
江恩意眨了下眼,她忽然明白江丽霞前边撸起袖子的动作,敢情是准备为她出头呢。
三婶吵架是有一手,但最怕人在跟前哭哭啼啼的,手忙脚乱塞纸:“别啊,你别哭啊,我那话不是针对你,婶知道你俩好成不?”她拍了下嘴巴,急忙说道:“怪我,我这张嘴就说不了好赖话。”
三叔瞧着老伴吃瘪,在一旁笑得欢,两肩膀直抖,没有半点帮腔的意思。
“你不能说她没人管啊,我这不管着呢吗,也不可以说她没人疼,我疼她啊。”江丽霞吸了吸鼻子,趁机提要求:“那那……你们就别跟我抢人好吗?我就她一个朋友,就住我家,婶,你可能不理解,我特别看不了她抱行李箱走来走去。”
江丽霞打见江恩意第一眼的印象,是她的背挺得特直,那根脊骨如同她自己的主心骨,撑着她昂首挺胸,租房漂浮也好,回家落根也罢,凡事该是她的选择,绝不能是被动的。
她没有特意问江恩意的过去,经过相处,略知一二,既然没有开口提过家事,就是不需要这份同情。
江丽霞明白他们关心的用意,是很温馨,可她见过江恩意搬完床垫后露出那种终于有归属感的欣喜,是这份温情完全比不了的。
她看着江恩意平静的侧脸:“在我心里一直觉得行李箱可以工作用,去玩用,回家用,就是不能人在家里不出远门,还要一次次用上它。”
处处能容身,恰是处处没落根的地儿,这对江恩意太残忍了。
她实在接受不了这一幕,发生在江恩意身上。
江恩意面上镇定,她放在膝盖的指节却缓缓收紧,任由指甲嵌进掌心,或许叔婶不明白这话的深意,可……她却听懂了。
俩人迎着街边的夜灯,散步回去的路上,江恩意背着手在身后,她嘴角噙着笑意,频频斜睨江丽霞,把人给看急了。
“看看看!还看!”江丽霞被她那样子搞得特不自在,恼羞成怒,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嚷嚷:“你再看,也不能看出洞来!!但你要付费观看,我就考虑给你变出花来!!”
江恩意生出一股幼稚心理,突然,出手抓住江丽霞,扒拉她的脑袋,仔细端详,连她那双眼睛都难逃一劫。
江丽霞顶着一脑袋乱糟糟的头发,双目被她两手撑开,刚要说话,又让她捏住嘴巴,没忍住拽开她的手,揉了揉脸颊:“你干嘛……”啊?
江恩意出其不意给她一个扎实的拥抱,眉眼弯弯:“我想看看你这脑子啊,眼睛啊,是不是装了什么东西,变得那么……那么聪明……”
“哼,我是有大智慧的人,能不聪明吗?”江丽霞懵归懵,但嘴就是比脑子反应快:“你…”
“谢谢你!”江恩意退后两步,抓住她双臂,掷地有声:“我要谢谢江丽霞,谢谢你看透我,谢谢你帮我说话,谢谢你挡在我面前!我很开心。”
她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人看透,还是在一个大大咧咧,比她年纪还小的人面前,让她知道,一个真心的朋友发现她弱点后,不会拿来开玩笑,会大声地告诉别人,接受不了有人这样对她。
江丽霞怔住,耳边还回荡着江恩意一连几句的谢谢,她还说……很开心?
“我要哭了。”江丽霞木讷通知她一声,眼眶瞬间泛红,幽幽看着她:“我有泪失禁,谢谢。”
江恩意调侃:“哭呗,我们第一次见,你就哭到睫毛都掉了,不差这次。”
“啊啊啊啊——闭嘴,你闭嘴,不要提这种事啊啊啊!!”江丽霞追着要捂住她的嘴,她肆意大笑跑开,回头略略略几下:“哇哦,抓不到!!”
江丽霞跑着跑着,慢了下来,她望着远处笑声不断的江恩意,觉得真好,她也有陪自己闹的朋友了。
“江恩意!!”
“干嘛啊!!”
“我们一起跑!!一定要跑得很远很远,远到尽头,好不好!!”
江恩意刹住脚,转身等她:“好!”
“哈哈哈哈哈哈”江丽霞狡猾一笑,握住她的手:“我抓住你了!!”
江恩意反应过来:“你使诈!!”
“我不管,你要忘掉那天,你记住啊,你见到的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小仙女,小仙女是不会哭掉睫毛的!!”江丽霞眉飞色舞,摇着她的手嬉闹:“这个小仙女呢,会跟你做朋友,合伙人,八十岁以后骑着小三轮搭你去看帅老头!”
江恩意大步流星走着:“不行,为什么不是我搭你啊?”
“就你骑车的技术,能把我俩摔沟里!!”江丽霞想了想那个场景,没忍住笑:“两个老太婆摔下去,就见不着天了!!还见什么帅老头啊?”
“也对,你搭就你搭!”江恩意骑车是不行,买了没骑几回,话锋一转:“我谈恋爱了。”
“你谈……”江丽霞惯性顺着话头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猛然拔高声音:“你谈恋爱了?”
“跟谁啊?什么时候的事?我俩天天待到半夜啊,上厕所的时间都够呛的,身边没个异性晃悠,你哪来的时间谈上的?”江丽霞百思不得其解,这么忙还能在小地方找到条件那么苛刻的对象:“他长得好看吗?真没爸没妈?不要孩子啊?有钱吗?对你大……”方……吗?
江丽霞顺着江恩意的视线看去,眼睛一凝,努力看清路口那人的身影,那人越走越近,哦,他是挺大方的。
杨序还没走到江恩意面前,就大大方方伸了手出去,江恩意自然搭上他的手,她笑着看向发呆的江丽霞:“刚一起没多久,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我就说你俩有戏,我这眼可真毒啊。”江丽霞故意挽住江恩意的胳膊,端足娘家人架子:“重新介绍一下,我,江丽霞,是江恩意的好朋友,两肋插刀那种,你要对她不好,□□两刀!!”
杨序单手握拳,遮了下掩不住笑意的唇,识相地配合:“收到,放心,我肯定对她好。”
他们牵着手,送江丽霞到分岔的路口,江丽霞满脑子装着她不会重色轻友吧?人都走进小巷了还跑出来,吼了一嗓子:“江恩意!我们以后还看帅老头吗?”
江恩意闻言,了然回头,打趣:“看啊,你搭我去!我不想掉沟里。”
江丽霞又确认一遍:“说好了就不能变卦。”
“说好的事当然不变!”江恩意语气坚定。
江丽霞露出笑容:“我回家啦,明天见!”
“明天见。”江恩意看她跑进去才收回视线。
杨序故意捏了捏她的手:“看什么帅老头?”
“就是帅老头啊。”江恩意双眼清澈明亮,语气理直气壮,尾音上扬。
杨序宠溺看了她一眼:“都说视觉欣赏,有利于身心健康,为了健康,我也去看看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江恩意:“……”你不该看漂亮老太吗?
今晚难得江恩意回得早,俩人哪儿都没去,清闲待屋里,她指挥杨序把这阵子的快递搬到客厅,一个个给拆了。
杨序瞧她手里刚拆出一支香水:“送人的?”
“嗯,送丽霞的,她老说自己用的那支太呛,这支花茶香淡,应该会喜欢。”江恩意盘腿坐在地毯边上,微微倾身,划开纸箱的胶带取出一个按摩仪:“这给我家三叔,他经常顶肩,每天按一下松松筋会好点,老花眼镜给我三婶,她那副眼镜腿都坏了,还绑根红绳用呢,奶奶耳朵越来越不好了,试下助听器看有没有用。”
“他们收到礼物一定会很开心的。”杨序盯着她面前摆开的礼物,每件都是观察他们日常选的,她能注意到身边人,就是在重新与世界建立联结,说明她潜意识自救。
杨序自然不在意有没有自己的份,能看到她的变化,比任何东西都要值得,他起身拉了条排插过来,准备测试按摩仪和设置助听器。
江恩意嗯了声,陆续拆着小物件……小瓜子挂坠、几本新书、随身保温杯,忽然,她倒出几个精致的小发卡,随手试了一个,别在侧发上:“好看吗?”
“好看,这只发卡很衬你。”杨序摸索着按摩仪的模式,闻言,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侧发新别的绿叶发卡上,她很适合这种简单的发饰,仿佛柔顺的长发添了一抹生机。
“嗯,我也这么觉得。”江恩意拿着手机相机照了一下,找了个角度自拍一张。
杨序调好助听器,顺手拆了一个最大的纸箱,抬出来:“这是……洗碗机?”她一个人用几个碗,还买洗碗机?
江恩意动作一顿,她漫不经心放下手机:“给我妈妈买的。”
她不知道那人怎么爱她到一点家务都不干的,也许洗碗机能减轻一点家务吧。
杨序点头:“那拖地机器呢?”
江恩意冷漠地头也不抬:“也是给我妈的。”
杨序见过她对阿姨的态度很冷淡,说的话和做的事完全不一致,那天,她负气离开,却躲在角落里看向院子,是希望阿姨能跟出来吧?
杨序:“你很爱她。”
江恩意手上不停,矢口否认:“不是,我早就不爱她了,只是被教育的放不下她。”
杨序感受到她的抗拒,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你的。”江恩意心不在焉撕拉开一个品牌小纸箱,没拿出来,连盒一起塞给他。
杨序低头看着手里熟悉的品牌箱,她不似他会准备精美的包装,送也只是随手塞过来,却留意到他常用的牌子,他没有急着拆开,有意借乔岔开她的情绪,温和:“送我的是什么?”
江恩意恍惚间回过神,不禁生出一股寒意,她刻意避开父母特质的影响,提醒自己不能成为那样的人,偏偏对感情没办法控制,似乎天生缺乏感知与经营一段感情的能力。
她沉了沉心,再抬头笑了下,从他手里拿回纸箱,把白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条银色锁扣项链。
“要不要我帮你戴?”江恩意指尖勾着项链,吊坠在半空中晃了晃。
杨序半蹲着向她前倾,他扯开衬衣领,露出锁骨:“好啊。”
江恩意解开链扣,她虚环住他的后脖,仔细卡紧项链扣,微微退后,把他锁骨的吊坠摆正:“好啦。”
“谢谢。”杨序盯着她勉强的笑脸,他心疼地把她抱到怀里,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我觉得你需要一个拥抱。”
江恩意微愣,随后抬了抬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她伸手抱住他,心脏空缺的那一块,仿佛一下被填满:“你说,最亲的人为什么会恶语相向?”
“嗯~我想想。”杨序一下下顺着她的发丝,仔细斟酌,他语气温和:“如果有人打碎碗,第一时间被骂,犯错被打,解释也变成狡辩,这人下次还会开口吗?”
江恩意微僵:“不会。”解释没用。
“那反过来,对方只关心有没有划到手,知道人没事后,一起收拾干净,没人认为这事儿有错,下次小心点就好,对不对?”杨序又继续问。
江恩意闷闷轻嗯了一声。
“所以,一个被好好对待的人,再次面对这事儿,本能觉得这是生活里常见的小事,又怎么会对人说难听的话?”杨序轻拍了拍她的背,几不可察地微叹:“只有没得到正向情感反馈的人,误以为在这种事上是错的,到再发生的时候,下意识有同样的反应。”
等哪天见到别人的生活,对照自己,发现不能好好说话时,就会像她一样接受不了。
江恩意忽然想印证一些事,试问:“如果是我打碎碗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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