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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这不是重点 她眉头紧锁 ...

  •   他看到信息了?

      江恩意下意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你吐过了?”杨序拧眉,他看到那条撤回的信息,马不停蹄赶去诊所,买了几种胃病常用药。

      “嗯,我吃过药了。”江恩意心里闪过一丝惊诧,他怎么知道?

      杨序闻言微顿,放下药盒,他抬头注视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眼底有一线掩不住的心疼。

      江恩意不自在地缓缓转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厨房水壶啪嗒一声响,跳了。

      杨序回神,起身进厨房,拿杯子过一遍水,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很烫,等一会再喝。”

      江恩意默默点头,许是药效起了作用,没那么火辣辣的抽痛,困意随之而来,她抬手挡着嘴巴,倦怠地打了个哈欠,往沙发后背靠着。

      杨序钻回厨房,他拎一小块瘦肉切成薄片,改刀切丁,不嫌麻烦地切成肉沫,没有用剁的方式扰民,放进滚开的白米粥盖紧,摘一把青菜洗净,最后切碎放进去搅拌,关火闷三分钟。

      他擦了手,想起什么,给杨安则发条信息:爷爷,我揉了面条,炒了菜在桌上,你起来下个面,把菜热了再吃,我今天有事。

      杨安则——好,饿不着我,这会都吃上喽。

      杨序收起手机,勺了碗青菜肉沫粥端出去,见她垂着脑袋垫着抱枕熟睡,他把粥放到茶几上,走到她身边蹲下,柔声:“恩意,起来去房间里睡好不好?在这儿睡容易感冒。”

      江恩意不满地轻哼一声,抱紧抱枕顺势躺下,又睡着了。

      杨序又俯身过去:“我抱你回去睡,好吗?”

      江恩意只觉耳边扰人清梦的气息很烦,挥了挥手,嘟囔:“不要吵我。”

      杨序无奈抓住她的手放下:“冷吗?我给你拿被子?”

      “冷。”江恩意蜷缩成团,往沙发边缘靠着。

      他犹豫片刻,去她房间,抱起一床被子,咣啷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掉了,他的脚步停了下,跨过去,到客厅将被子盖到她身上掖紧,轻手轻脚地拉上一半阳台门挡风。

      两分钟,杨序在床边捡起那只掉地的平安符,距离一步开外散开的本子,紧紧勾住他的目光,他明知道窥探私人物件是件很低下的行为,没道德又卑劣,可他僵在原地,无法抑制地捏紧平安符,最后一行的文字就像她在取笑他的不自量力。

      睡一个好觉。

      看一场电影。

      去一次酒吧。

      ……

      最后的最后,那一行……住进一只漂亮的骨灰盒里,埋在出生地。

      她不为人知的秘密,沉甸甸压着他透不过气,复杂的情绪,几乎淹没他的感官,一点点啃噬他的心脏,很奇怪,当一个人的心里住进另一个人,就会忍不住想替她受过,埋怨那些曾经对她不好的人,让她下了这种决定。

      杨序艰涩地将平安符夹回去,把本子轻轻放回床头,他无声向后退,转身出去,坐到另一张靠近她的单人沙发上,扭头静静凝视着她的脸。

      他忽然懂了。

      她分明能对他有感觉,却选择拒绝,那是她根本没有计划未来这一项,他意外闯进她的生活,冒犯她原本的路线,令她排斥他的存在,却没有半点对他生厌的情绪,换句话,即便这个人不是他,对于其他异性,她同样会排斥。

      江恩意,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个世界里。

      直到下午,江恩意被一阵香味勾醒,她闭着眼睛拉了拉被子,等等,被子?她猛然睁开眼,扫视周围,眼睛定在厨房门口,他没走?

      “还难受吗?”杨序算着时间把热好的粥捧到桌上,调好温水递过去:“先起来喝点水,再吃点粥。”

      江恩意掀开被子坐起,接过水喝了一口润喉,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上班?”

      “嗯,我放假,长假。”杨序若无其事搅拌清粥,放到她面前,眼睛弯弯:“快吃吧。”

      江恩意的确饿了,没推拒,她吃着粥,视线掠过被子,动作一僵:“你进我房间了?”

      “嗯,现在天气转凉,不盖被子会着凉,我问你,你嗯了一声,我就进去了。”杨序镇定迎上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反问:“怎么了?”

      江恩意有种不好的预感,直白地问:“你没动我东西吧?”

      “动了。”

      杨序亲眼目睹她的脸色当即冷了下来,那是一种不悦的怒火,他在几个小时里演练过无数遍这个场景,娴熟地撒着弥天大谎,甚至带点坦然掩盖窥见那份沉重的秘密:“你钥匙掉了,我把它放床头柜上。”

      江恩意质疑地审视杨序,他语气平淡,眼神真诚,仿佛事实单单只是这样,她看过钥匙,他拿被子带动可能会掉,捡起来的行为正常,可那个本子也放在床头,他真的没看到?

      她心底的那丝不安,如藤蔓缠绕,沉思良久,冷声提醒:“我不喜欢别人乱动我的东西,不管什么原因,请你不要随便进我房间。”

      “我知道了,对不起。”杨序心虚作祟,这句道歉是他该说的,也是他该给的。

      温热的粥融化不了生硬的氛围,空气里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两个相对而坐的人,面前宛如有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江恩意心不在焉地望向厨房里洗碗的人,哗啦啦的水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死寂的生活,似乎渐渐变动。

      她毅然决然抱起被子回房间收拾衣服,期间瞥了眼本子的位置,她拿起来翻了翻,平安符还是夹在那一页,难道是她多心了?

      杨序擦着手走出来,见她提着包准备离开,想到那行字,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去哪?”

      江恩意弯腰撑着鞋柜,提上帆布鞋,打了个蝴蝶结,风轻云淡:“我要出去一趟。”

      这么晚去哪?带衣服去?今晚不回来?去很远吗?千万个疑惑汇于心头,他仅仅只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知道。”江恩意随口一应,她已经开了门,眼神赶人示意他出去,冷漠又不容置疑。

      杨序低头抿紧唇,看着她锁紧门,默默随她下楼,前面的人走得干脆,没回头看过他一眼。

      “江恩意。”杨序急声追出去,脚步声回荡在巷子里。

      江恩意脚步微顿,疑惑回头:“有事?”

      “我送你,好不好?”杨序张了张嘴,笑得如沐春风,他更想问她,这次,还会回来吗?

      江恩意一怔,他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晃晃笑着,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睛起了层薄雾,笑比哭还难看几分,就像……就像一个等待被遗弃的人,努力地强颜欢笑。

      她不理解,他对她到底有什么样的感情,才流露出这种浓烈的情绪,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他们是一对相爱很久的情侣,爱意正盛,寸步不离到一刻也不能分开。

      直到,江恩意坐上他的副驾,依然没想明白,自己一时心软是因为什么。

      “你…刚刚为什么难过?”她转头看向那个又轻松起来的人,更是一头雾水,情绪起伏这么大,之前怎么会有他情绪稳定的错觉?

      “你看出来了?”杨序笑意更深,源于她能看见他的难过。

      “你快哭了。”江恩意很难不发现好吗?他那种表情真的吓她一跳。

      “嗯,那一定很难看。”杨序嘴角僵住,他不介意别人的目光,但在她面前,变得比往日更在乎形象,想到这里,后悔透了。

      江恩意心情复杂别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流逝的模糊夜景,这是重点吗?她眉头紧锁,无意识地烦躁,不懂他怎么突然来这么一出,更想不通自己会因为他的表情,而坐在这辆车上。

      车内短暂陷入沉默,车轮碾过路面,引擎低沉的轰鸣,是唯一的背景音,连空气都凝滞几分。

      杨序开向木头镇,二十五公里的路程,三十多分钟不算太远,路上,他的理智慢慢回笼,想起刚刚失态,不禁暗讽应激的人是自己,她眼睛里的不解更显得只有他被动。

      “我养过一只龟,你知道街边卖五块钱一只那种吗?”杨序在前边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自顾自地说:“老板跟我说,好养活,不用费心,要是养的好,它的命比我还长,我一想挺划算,五块钱能把我送走,也算有个伴。”

      江恩意的注意力被带回来,她知道那种草龟,五块钱一只,十五块的笼子还送饲料:“嗯,我知道。”

      “嗯,我没少做喂养功课,这龟啊,水深了不行,温度低不行高不行,喂错更糟,所以很小心养了三年,你可能不信,它是最好的监督委员,我在家写作业,它会趴在那看着,每次抬头,都能看到它伸长脑袋凑过来,不管我做什么,它都爬到旁边看,很好奇人类的世界。”杨序没跟人提起过这件小事,多年以后单拎出来,才发现他一直没忘掉。

      江恩意了解过这种龟有百分之十的存活率,百分之九十养不到几年就会死,他能养三年,还是愿意亲近他的小龟,应该要花很多心思。

      过了几秒,她才用一种很轻、不带情绪地回应一句:“你养的很好。”

      杨序摇头:“养好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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