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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杀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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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司祁扶着王璟靠坐在王珏身前,众人腾出一个口子,好让王玄之上前诊治。
现下没人顾得上温璋,崔悦带着高允和卢煜靠过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醒来后,片刻未停歇来找你们,司娘子在路上曾说七娘身体弱的很,你们遇到了什么?怎么这么狼狈,且你怎会未注意七娘的反常呢?”
与此同时,王玄之从药箱中拿出一颗药碗,让人拿了水囊来,强灌进了王璟的嘴里。
其余人快速的搭出一顶简易帐篷,铺上厚重的毛绒毯子,王珏打横抱起王璟,动作轻柔的将其放在毯子上。
“司祁,你且守着璟娘。”话音刚落,王珏沉着脸掀起帘子走了出来,目光一扫,径直朝着温璋走来。
“三郎!”崔悦连忙陪笑,挡在温璋身前拱手相迎,“七娘如何了?”
“无碍。”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冬天的冰锥子,崔悦忍下内心惶恐,忙道:“可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王珏的目光这才看向他,缓缓摇摇头,而又看向温璋。
温璋自知理亏,且内心愧疚不已,当即上前拱手道:“三郎,对不住,是我没有照顾好七娘。”
王珏目光锐利,打量了一番浑身还湿着的温璋,直接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
温璋遂将所遇之事复述,未有隐瞒。
“即使如此,温郎君还是赶快换身干爽的衣衫才是。”王珏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利落的转身离去,走到一身穿灰色短袍的郎君什么说了什么。
下一刻,那郎君便走了过来,拱手道:“温郎君,请这边来。”
崔悦见他似有犹豫,劝道:“先去换衣裳吧。”
温璋看向那顶简陋的帐篷,夜里视线并不好,他只能看到一个大概雏形。
脑海里不断闪现自己醒来时那个费力带着自己在沙漠中行走的女郎,第一次对未来日子的雏形有了具体描绘。
他记起袁娘子说的,那股香只会把忍心底一瞬的意念放大,与她短短相处,却如古人旧识,他想把她带去长安。
荒漠中,她救了他们,风暴中,她不惧危险飞奔至他们身边,狼嚎中,她也不曾放弃他。
他想,若能回报一二,不妨让她的商队去世界最繁盛的地方,去长安,而他,将会帮她成为长安第一女商人。
或许,她在,是不错的,他总能护她在长安平安,给她找天下最好的医师,佑她康健。
就算是因为香的缘故,但他既已说出,便不会收回。
——
晨曦微露,阳光穿透云层,细细簌簌的声音不断传来,大家都轻手轻脚的,以防打扰最中间那顶帐篷中的人。
温璋与王珏相对而坐,手边是一盘散乱的棋子。
两人皆一宿没睡,眼底皆有乌青,在账前厮杀了不知几局。
帐中只余司祁和王玄之二人,两人皆屏息于榻前,凝视着那榻上双眼紧闭的女郎。
“怎得还未醒来?”司祁眉头紧蹙,这约莫是王璟昏睡的最长一次。
王玄之也一脸凝重,伸手 搭脉,眼眸里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自幼父母双失,只有王珏陪他,后来是王璟将他养在身边,教他习字读书,后又力排众议支持他去钻研医术。
那么多的姊姊里,没人能比的过她。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照顾起他的起居日常。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王玄之与司祁连忙起身查看,便是帘子被人快速掀起,王珏与温璋一前一后快步走进。
王璟的意识逐渐回笼,眼前慢慢清亮,浑身却是使不上力气,只能由着司祁将她扶起,靠在了王玄之的身上。
嘴唇干涩的发不出声音,嗓子犹如刀片划过,王璟忍不住皱眉,太疼了。
好在王玄之眼疾手快的拿过水囊递至她嘴边,小口抿了抿,这才觉着好些。
“烧退了些。”王玄之搭脉片刻,神色舒缓下来,“这病来势汹汹,我们得赶紧找个地方暂留几天才是。”
众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王珏听此,便要转身,“我去安排。”
“等等。”王璟艰难的说出口,声音虚无,两个字便要了她许多力气。
“七娘?”司祁不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温璋,不知她要 干什么。
温璋脸色红晕,羞愧的揖了一礼,道:“是温某的过错,使得七娘遭此劫难,无论七娘有何要求,温某一定答应。”
王璟觉着好笑,她未曾想到这番言语,刚刚她只是想问为何温璋未走,还有他身上的伤如何了?
“杀人放火呢?”王璟提了提力气,笑着逗他。
门帘随风掀起,又缓缓落下,外面嘈杂的声音愈发清楚,温璋垂着头一言不发,脸上红晕早已褪去,他忽而抬头看着王璟的眼睛,眼中没有半分波动,慢道:“你不会。”
他说的笃定,笃定到王璟以为自己是他口中那般高风亮节之人。
王璟愣愣的打量他,不再去反驳他。
气氛逐渐怪异,王玄之刚要说些什么,却被怀里忽然沉下来的重量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原是王璟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她憋了一口气,目光望向一旁,不再看着温璋。
声音轻浮到几乎听不见,“商队中有一路人要前方长安,他们常年来往两地,只需两三月便可抵达长安,你们随他们离开吧。”
那支队伍,本是要随她一起回高昌,然后再跟她一起前往长安的。
王珏和司祁清楚内里缘由,听此安排皆是不解。
但王珏向来不问为什么,只抬手抱拳,便掀帘出去做了安排。
温璋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两三月已然缩短了许多时日,因而承了她的情,“多谢七娘。”
就当他要出去时,忽地停住脚步背对着王璟,逆光中清秀的容貌更加令人心动,他轻声道:“七娘,记得我们的约定,一定要来长安。”
他话音一落,怕听见王璟拒绝的回答,快步走了出去。
长安,王璟自是要去的,却不是为了什么约定。
现下商队借给他,她便用这个约定,打开长安的大门。
“七娘......”司祁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王璟打断她,“司祁,替我梳洗。”
司祁嘴唇嗫嚅,最终闭上了嘴,起身出去打水,她知道她家女郎定下来的主意不会轻易更改。
“阿姐......”
“玄之,一个棋子自己送上门来,我岂能视而不见。”
——
王璟出来时,温璋四人皆已收拾妥当。
其实他们也没什么行李,孜然一身,只需等得忽然收到消息要改道前往长安的商队众人收拾一番,便可出发。
四人于帐外踌躇,高允拉着温璋的衣袖,悄声问道:“我们......不与七娘道别吗?”
闻言,温璋喉结微动,轻叹一声,“她约莫是不想见我们的,更何况她现下还生着病,怕是无
“你如何惹了她?”崔悦疑惑道,王璟看着面冷,接触下来却是极好说话的,眼下又借商队带他们前往长安,怎么看都不像被惹恼的样子。
温璋眼帘低垂,心绪不宁的看了眼帐篷,摇摇头。
他也不知怎么想的,只觉着自己应是惹恼了她,更不知她是否真的会去长安。
那香,他闻得太久了些,他想。
王璟将这些话听在耳里,嘴唇紧抿,她心知自己对温璋情感的复杂,嫉妒他这个故人之子能够得到叔父未曾见面便胜于她的关爱,却又不得不承下他的救命之情,虽坎坷了些,却是不能抹去。
这种复杂的情感,掺杂着她清醒的规划棋局,将其作为玉柱,为她的布局添加筹码。
王璟稳稳心神,告诫自己,救命之恩早已还清。
掀帘而出,高允惊喜的看向她,“七娘!”
温璋闻言望来,眼眸里的喜悦无法掩藏。
倏尔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击崔悦面门。
王珏守在一旁,率先察觉,快手一捞其腰部使其避开,与司祁一同将王璟护在身后,厉声喊道:“警戒!”
原本在休憩的众人瞬间起身,抽出长刀快步跑向王璟几人,呈圆形将他们包围在其中。
远处高丘传来马鸣嘶吼,约莫三十人抵着弓箭出现在那里,为首之人锦帽貂裘,一双锐目眼尾上挑,拉开弯弓,瞄准,又是一箭。
此箭却不是对着崔悦,而是将高允与卢煜护在身后的温璋。
他自夺过身旁人的长刀,铿锵一声,横刀格挡,羽箭被插入在他的脚尖前方。
原本艳丽的眼眸,此刻淬满冷峻,鼻尖靠左一点黑痣,威武不足而俊秀有余,神色见波澜不惊,颇有些与年纪不大相称的沉稳,又多了几分清冷。
“阁下何人?”温璋朗声问道。
那马上之人并未回答,而是又抽出一箭,上弦瞄准。
王璟攥紧衣袖,紧紧盯着那人,悄声道:“杀了他!”
“诺。”司祁与王璟一同答道。
温璋看她一眼,自昨日在城中看她对袁娘子的态度,早晨的回答,便知她并非什么软弱之人,但此刻她的表情平静,眼神冷漠,浑身散发着一种上位人的气息,压制力扑面而来。
到底,她有多少面?
不止是她,崔悦等人更是诧异,原本体弱的女郎,忽而这般杀伐果断,仿佛杀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跟......长安里的那位封了王位的公主殿下一般。
可现下的轻咳并不容得他们细想,只见王珏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型弩箭,瞄准那人破空而来的羽箭,滋声一响,便将其羽箭打掉,而弩箭并未停下,直冲那人命门。
“听令!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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