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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春寒料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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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神物,为何从未听说过呢?
袁娘子看她依言,而又扭头抬眼望向顶部那颗最大的夜明珠,像是想起什么,缓缓道:“传言它万毒可解,医死人,救白骨。”
王璟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她王家也是有百年传家的底蕴,若真有这种神药,又岂会不知?家学曾授:医毒相依,万事敬天命。
“怎么不可能!”袁娘子忽然情绪激动的大声喊道,随即呛咳起来,弯腰蜷缩在那里,嘶声力竭的喊道:“那是神医留给我天城的礼物!是上天的恩赐!”
她似乎还不满足,扭头看向温璋,眼眸中全是想要寻求到他的认可。
温璋道:“若真是神药,袁三郎怎会没活过来呢。”
他语气淡淡的,说出的话让袁娘子瞬间泄了力。
“若我没猜错,你根本没给他吃,对吧 。”王璟并未心有怜悯,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那颗最大的夜明珠。
叔父曾说,一人临忘之际,最在乎的东西总要多看上几眼。
她刚刚发现,袁娘子眼眸仿若不经意的看那颗夜明珠多有数十次,尤其在提到乌胶丸的时候。
感觉道胸腔顺畅了许多,王璟深深呼吸了几口,走到袁娘子的面前慢慢蹲下里,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无论你有什么缘由,你所害之人的鬼魂最终都会反噬于你,而你,将永坠地狱!”
“我不怕!”
袁娘子说着,踉跄的站起来了一瞬,又瞬间跌坐在地上,她嘴里的鲜血越流越多,眼神恍惚起来。
“你这是什么毒?”王璟看了眼她的样子,有些不忍的别过头,将将戒指还给了温璋,询问他道。
这毒凶狠,一击即中后让人瞬间无力,却又吊着她的性命直到现在,她知道一些慢性毒,也知道一些立即要人命的毒,她的商队力也搜罗了许多罕见之毒,但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温璋闻言微微侧头,淡淡一笑,起身站到她的旁边,慢条斯理的拿出条帕子把戒指擦了擦,才重新戴回手上,“高昌到底不比长安,七娘若有机会,还是来长安见识一番才好。”
王璟瞧见他的动作,抿了抿唇角移开了视线,明明戴在她大拇指上都有写松泛的戒指戴在他的食指上却刚刚好。
闻言更是微微蹙眉,这话虽无贬低之意,她听了还是有些许的不舒服,奈何眼前这般情形容不得她任性,只好压下脾气,狠狠道:“我这等眼界狭小之人,如何能比的温郎君您呢。”
温璋彷佛没听出来她语气中的不满,纵身一跃,取了那夜明珠下来,“给你。”
王璟诧异,目光复杂,“你怎知道我想......”
她确有想法,想要温璋取下夜明珠好让她带回去给王玄之研究一番。
只是还在苦恼如何开口,这人却已行动了。
地上的袁娘子看见两人发现她的秘密,怒目圆睁,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气绝而亡。
两人并未管她,王璟举起夜明珠放在头顶,借着其他的光线细细打量,见中间一条细缝贯穿其中,遂在手中轻轻一拧,夜明珠分成两半,银盒引入眼帘。
打开一眼,一颗乌漆嘛黑的药丸放在中间。
温璋拿过其中一半的珠子在手中转了转,放到鼻端轻嗅。
“并非是什么夜明珠,只是涂了层会发光的颜料,在其他光线的遮隐下照着亮罢了。”他言语中颇为可惜,随手一丢,将那半颗珠子落到地上。
将银盒的盖子扣好,温璋嘱咐道:“收好,万一真是神药呢。”
王璟似笑非笑道:“你不想要吗?”
这么诱人的东西,这人竟像对待糖豆一般。
温璋摇头,语气甚是温和,“于某无用,是你发现的。”
王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果断将盒子收入怀中,正是遂了她的心愿回去让十一郎研究一番,倒是省了她些许口舌之力。
温璋瞧她面色逐渐红润,问道:“这么长时间,可缓过来了?”
王璟一愣,盯着他问道:“你听她说话,是为了给我时间缓缓?”
“不然?被水呛住后再下水,还是要缓缓,尤其是你这般水性不佳的人。”温璋借着道:“若是缓过来了,我们便出去吧。”
王璟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袁娘子,终是随着温璋下水离开。
她怜悯袁娘子,却也厌恶她。
没由来的,她想起父亲在书中所批注的话,‘公平,就是得去争权。’
只是她与袁娘子所求到底不同,袁娘子只想要公平,而她想要的公平需得先有权。
所以,她最终会去长安,去那个争权夺利得地方,要回属于王氏一族的公平。
在水里憋气时,任由温璋为她捂住口鼻,带她快速得游出水面。
水池不深,不过片刻,两人便浮出水面。
如王璟所想,这里就是《异域志》中记载的潭水。
她呛咳几声,借着温璋伸过来的手爬出水面,跌坐在了地上。
“多谢。”
温璋微微挑眉,“我说过,你定会平安。”
“其实那里根本不是城主府,对吧 ?”王璟心有疑惑,那地下宫殿进出不变,怎么可能时城主府。
“应当不是。”温璋也觉着不像,但这城里秘密太多,便是袁娘子的话,也只能信一半,这些故事,最终都会随着时间被黄沙掩埋。
一阵风过,王璟忍不住哆嗦了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嘴唇在水中冻的早已发白,此刻也不见面色的红润。
温璋一时暗恼,竟没发现她的不对,可他自己的衣衫也是湿的,若非条件有限,他绝对不会让自己这般狼狈。
又听她连打几个喷嚏,温璋蹙眉,环顾四周,快速说道:“袁娘子从水中上来定是要换干爽的衣衫,我去找找,你在这里等我。”
“哎!等等!”王璟连忙喊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好。”温璋将她扶起,朝着最近的屋子走去。
几个大樟木箱子摆放在屋内,两人打开一瞧,里面全是衣衫。
“这套像是新做的。”温璋指着他面前的一套莺黄裙衫说道,其余几个箱子里的都有浆洗的痕迹。
王璟点点头,拿起来轻轻一抖,衣衫展开,原是只有外衫是莺黄,里面是一套青色襦裙,上面绣了些许兰花。
“我去外面等你,有事唤我。”温璋边说边拿起桌子上的蜡烛点燃,转身走了出去并且把门带上。
王璟也不扭捏,快速走到屏风后将衣衫换上。
这窗子还是油纸糊的,隐约可见温璋背对站立的背影。
她系带子的手一顿,连忙将外衫披上,又在屋内随意的找了个包袱将湿衣服胡乱塞进去。
这衣服可是司祁辛辛苦苦熬了几夜做出来的,这么丢了太可惜。
打开屋门,听到声响的温璋转身,一时怔愣面前女郎虽面色苍白,却不掩容貌秀丽,眉眼坚毅之色削减了几分柔弱,让人怜惜又突生敬意。
这般瞧着,与姑姑更像了。
温璋不若怀疑,难不成真是温家流落在外的族女?
可……不应该啊,没听过哪位叔伯婶母有遗失孩子的。
仅仅是想着,他便迅速回了神,“换好了?”
王璟点点头,开口道:“我们再去找找吧,应有男子的衣物。”
温璋摇头,接过她手中的包袱,边走边道:“不必了。”他不爱穿别人穿过的衣衫,若非今日看王珏递来的衣物是新的,他也是不会换的。
倔驴子!
王璟暗中翻了个白眼,不再劝说,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温璋忽然转身看向城里,声音若有若无的 “还有这么多问题没有搞清楚,可惜了。”
“世界未解之谜那么多,若要什么事情都弄清楚的话,岂不太累?”王璟最后看了眼荒凉残破的街道,说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从今往后,这里只会成为那些书籍游记记载的薄薄几页,偶尔被人提起感觉怅惘,慢慢的,就会被抛在脑后。
折腾半袖,王璟早已忍不住的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冷风袭来,呛的她硬生生的把哈欠塞回去打了几个喷嚏。
脑袋愈发沉重,王璟暗道不好,今日这一遭,她怕是要发热。
不着痕迹的看了眼仿佛在家中闲庭散步的温璋见他未曾注意到她,连忙抬手摸了摸额头,果然滚烫。
这时发热,在这大漠中,便是给温璋拖后腿。
她出不去,温璋也走不出去,除非弃了她。
她拿不准这人脾性,不敢出声。
半个时辰后,王璟愈发昏沉,脚步踉跄,却还是咬住牙往前走。
这时,远方忽然传来马匹与骆驼的嘶鸣声,黄沙动荡,人数不少。
“找到了!”
温璋与打头之人齐齐喊道。
正想与王璟分享喜悦,扭头一看,却发现她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头发还是湿漉漉的,唇色发白,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
终于坚持不住的,整个人倒了下去,重重的砸在沙子上。
“七娘!”
温璋一怔,迅速转头望向王璟,连忙伸手去接,却只碰到了衣袖。
众人语声纷杂,齐齐跳马奔向王璟,硬是将呆愣在一旁没反应过来的温璋挤开原地。
“我……我不知道……”
温璋诧异,双眼放大,多日的疲惫在此刻荡然无存,只余懊恼与内疚。
是了,他不应该认为所有人都和他一般身体良好,在水里泡那么久都没事,更不应该理所当然的认为行走西域的王璟身体比长安城中那些夏日凫水的女郎康健。
春寒料峭,到底还是个姑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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