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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福祸相依, ...

  •   司祁手里拿着手帕,里面包着些软糯的点心,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才略有迟疑的走到王璟身边,“娘子,只剩些馕饼和这些点心了,将就着用些可好?”

      大漠里食材向来有限,现下还未到煮疙瘩的时候,王璟自来不爱吃这些软糯的点心,可眼下除了这馕饼,便只有这些还可入口,司祁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来问问。

      王璟转身,看向那双长而妩媚的眼眸,此刻淬满了愧疚。

      她低头,看向手帕里包着的点心,没有半分食欲,摇摇头道:“馕饼吧。”

      “太硬了。”司祁道。

      王璟将视线移向还在泼水的王珏等人,嗯了一声,“无妨。”

      她不是什么娇养的女郎,区区馕饼没什么。

      只这般泼水,四人都未曾醒来,王璟心头渐沉,瞥了一眼还在踌躇的司祁,“玄之呢?”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一人便从身后的人群中挤着出来。

      王玄之提着箱子朝王璟揖一礼,眼眸涣散,脸上还有未下去的红印子,俨然刚睡醒的样子。

      王璟挑眉,颇为调侃道:“这么会儿的功夫,你已与周公相约几时了?”

      “不多不多,大约一刻钟。”王玄之丝毫不在乎周围人的暗笑,摆摆手一脸的傲娇,“若非你唤我,我还能多睡几刻。”

      王璟嫌弃的瞥过眼,淡声道:“你若能少睡些,便不至于日日被三哥鞭笞不上进。”

      “阿姐,人生哪有能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啊。”王玄之拖着长音,意味深长地看着王璟,“虽被我哥日日鞭笞,可我也得我哥关照啊。”

      得闻此言,王珏瞪他一眼,冷声道:“别再嬉皮笑脸了,赶快看看那四人,泼了好些水也不见醒。”

      “知道了知道了。”王玄之无所谓的说道:“哥你也太着急了,刚刚司娘子不是说说死不了嘛!”

      话音刚落,他便被王珏用力的踹了一脚,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并无惊讶,显然习以为常。

      王璟低头浅笑,半晌不语。

      王珏性子严谨,偏王玄之性子跳脱,两人到了一起,总要拌上几句嘴才肯罢休。

      看着王玄之被王珏拎着衣袍到那四人跟前,她并不出声解救,反而看戏般的撩起袍子坐在沙子上,接过司祁用水泡软的馕饼撕开来吃。

      王玄之随意撩开袍子蹲下,拉过温璋的胳膊,搭上手细细诊脉,又将鼻尖凑近温璋的衣裳,“是当路部落的迷药。”

      他抬首,神色早已不复刚刚的吊儿郎当,颇为严肃,鼻尖凑近温璋的衣袖。

      当路部落向来在草原一带游牧,时不时骚扰一番大昭边境,甚少踏足大漠,怎会和他们遇上?

      “能辨出是哪一支的吗?”王璟问。

      当路部落分着好些支系,他们的迷药大多是就近采取代代流传,每支都有些不同,通常人并不能辨认出什么,但若有心人细细钻研,自能找出其中区别。

      王玄之恰是其中一人。

      然他却面色凝重,摇摇头,“应是新的。”

      着茫茫大漠,新的迷药,昏睡的世族子弟,随时可能去而复返的当路部落人。

      还真的是,麻烦。

      王璟垂眸,看了眼四周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众人,吩咐道:“找些绳子,把手绑了,驮到骆驼上走。”

      “绑手?”王玄之惊了,“不是,他们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吗?”

      “那又如何。”王璟满不在乎,“我又没见过他们。”

      没见过,自是不知道他们是谁,既不知身份,还有隐藏的危险,那她怎么弄都应无碍。

      她心里辩解着,倏尔目光一转,瞧见崔悦那玉珏还在司祁手中,微微叹息,罢了罢了,她就当为自己积德了。

      “三哥,一会儿走的慢些,别让这些贵公子颠下来了。”

      摔坏了,可就不好玩了。

      众人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队伍有序的收拾起来,有人去牵马和骆驼,有人去找绳子,不过片刻,队伍就整装待发。

      王璟平复了一下心情,也不知怎得,她烦躁的很。

      她并非不知轻重,大昭建朝至今,便有传言道:宁做世族客,不进庙堂殿。

      可见世族地位,尤为温崔两族,权臣辈出,十位开国功臣中,两族共占七位。

      若是在此得罪了这几位郎君,怕是长安一行难如登天。

      若是没气了,倒也好说,只当没见过,偏生见过还活着,她还没那个闲心再去捅几刀。

      更何况,若几位真能回长安,对她而言便是助力,何乐而不为。

      王璟翻身上马,脸无铅华,首无珠翠,眉宇妍秀,明澈的眼瞳,清雅的眼尾微微上翘,清冽又含着一丝散漫,身着天青色窄袖长袍,衣摆随风猎猎作响。

      她并未再分神给那四人,自己勒马前行,队伍众人噤声,赶忙加快手中速度,以免惹得王璟不快。

      要知道,自家家主年岁虽小,但却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脾气向来不定,若真惹到了,怎么得罪的都不知道。

      ……

      在这风沙弥漫的大漠,时间是最不好把握的。

      日头渐盛,温璋等人还无醒来的迹象。

      王璟望着烈日,眉头紧皱。

      据她所知,温璋字益之,乃是当朝宰相温晓第二子,性情温文,谦恭儒雅,自小便有神童的赞誉。

      她想起刚刚的细细打量,脸庞虽有污渍,却难掩其俊秀眉目。

      她不由得想起曾经无意闯入了叔父王元的密室中看到的那些画像,长安城中排的上名号的郎君皆有,这也是她为何能一眼看出几人身份的原因。

      但可疑的是,独独温璋的画像从幼时皆有,每年两幅,不曾间断,更有册子记载着他的行事,可惜的是,她才刚刚翻开,便被叔父发现而训斥了一番,此后,她再偷摸进入密室时,画像还在,独独册子不见了。

      她曾追问过叔父原因,然只得一句故人之子。

      既是故人之子,为何其兄温琮没有?

      她百思不得其解,追着问了几次,却每每只得叔父默然。

      为何救他们?为日后之便,亦为心中有惑要解。

      她定要搞清楚,温璋于她叔父而言,到底特殊在哪里。

      王璟瞬觉心中清朗,原本烦躁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收回目光,收拢缰绳,“便在前面休息吧。”

      黄沙漫漫,阳光如炽热如火一般,没有风,闷热的天气让人呼吸都略显笨笨重,汗湿的衣服摩擦着皮肤,却无一人出声抱怨。

      王璟忍着不适,随手将缰绳往后一递,身后的人立马接住,牵着马走到不远处仔细照料。

      “醒了醒了!”王玄之忽然高声大呼,冲着她这里摇晃着手臂。

      王璟快步走过去,果然有一人坐起,到了跟前,心下略有失望,醒来的是崔悦,不是温璋。

      她很快将神情掩饰过去,面色如常,“再看看其他人。”

      王玄之松开崔悦的手,转身去看另外三人。

      崔悦迷瞪着起身,只见刚刚说话的女郎柔和清秀,身上自有一股安静清隽的气质。

      他微微蹙眉,扫视周围一群的人,略有踉跄的抵着沙子向后移动,直到碰到了不知什么东西才停下来,脑中一片空白,惊恐道:“你们……你们是何人?”

      司祁上前,躬身揖一礼,“郎君安好,现下可清醒着?”

      崔悦警惕的盯着看她,并不答话。

      司祁微微一笑,浅声道:“吾等在湖边见到诸位郎君昏迷,心中存疑,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听此,崔悦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不自然的抿了抿唇,打量了司祁一番,才哑着嗓子道:“多谢。某与同伴偶遇狼群,奔波一夜才脱身。”

      “怕是不止。”王璟上前两步,用匕首将玉珏的穗带挑起,递至崔悦眼前,颇有些揶揄道:“诸位郎君的金银细软皆无,留下的财物怕是只有这个了。”

      崔悦一慌,连忙伸手拿过,见玉珏并未损坏,复又摸像肩膀,那里空空如也。

      “倒是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沙漠里劫财不杀人的。”王璟随意的将水囊一抛,扔在崔悦的身上,负手而立,“郎君哪里人?”

      崔悦慌忙接过,踉跄起身,亦揖一礼,表情郁郁的,言道:“在下崔悦,字言正,乃长安人士,与同伴游学至此,不曾想……”

      游学?有意思。

      自大昭建朝以来,玉门关以西旧地迟迟得不到收复,因而小国林立,商队行走四方,手里握着好几个国家的通关文书,还要避免当路部落的围追阻挠,从西域至长安,短则半年,长则一年,不乏有丧命者。

      她的商队行走四方,每每前往长安,总要损失些人手,可见这路并不好走。

      就这四个人,身旁唯有家族部,却能从玉门关行至高昌附近,属实不易。

      单单游学,谁信呢?

      王璟双手环抱,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装作无意见的瞥向还在昏迷的温璋 眼底闪过一抹痛色。

      平湖温氏,据说老宅与王氏一族的老宅紧挨着,可两族的境况却是天差地别。

      一族为天子近臣,名门世家,门生遍布天下,而一族惨遭盗寇血洗,只余些许族人流浪至高昌安定下来。

      十八年间,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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