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高昌王府 ...
-
说来好笑,为怕王玄之养成奢靡的习惯,他的银子都被王珏保管着。
若真细算下来,王玄之绝对是他们兄弟姊妹中私银最多的那一个。
王珏嘴角扬了又扬,却是不答话。
“十一郎还是别求娘子了,这主意还是娘子出的呢。”
“司祁!你怎么把我卖了呢!”王珏秀眉轻皱,虽是责怪的话,却无半分恼意。
“阿姐你!”王玄之你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怒目圆睁的,最后赌气般的腿夹马腹,作势要走。
司祁连忙把他喊住,无奈笑道:“郎君十一岁便在药铺里一掷千金的买了根三十年的人参,把娘子和三郎君吓的以为您要成那纨绔了,还不得赶紧想法子好好控控您的手啊。”
王玄之嘴巴撅的更甚,都要能挂一串铜钱了,小声给自己辩解着,“那都小时候的事情了。”
他现在都已经十六岁了,早就能辨识物价了,连族中的十二郎都能随意的买自己喜欢的饰物了,就他要买个果脯都得找兄长要钱,实在太没面子了。
“阿姐,你就棒棒我嘛!”
王璟手指轻弹,将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弹开,眼中含笑,身体竟觉着松泛了戏多,她伸手轻拍了拍王玄之的脸颊,“等咱们悄悄去了长安,三哥自有安排。”
王玄之眸子一亮,希冀的目光紧紧盯着王璟,勒马再凑近了些,欢声道:“当真?!”
“你已经长大了,该学着如何管理自己的财帛了。”
“我早就可以了,是我哥他老不信任我!”
王璟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淡笑,“你若能将看医案的功夫分出来一点去市集走走,三哥也不必这么紧着你。”
倏地,她想起来那枚乌胶丸,扭头去问身旁的司祁,“我换下的那身湿衣裳里的那个银盒子呢?”
司祁从怀中一掏,“在这儿。”
她的东西,司祁收拾的向来妥帖。
“这是乌胶丸,从天城中取得的,你且等回去了研究研究,据说有奇效。”王璟将它递给王玄之,并未讲明白这乌胶丸的作用,在她看来,这世上并无什么灵丹妙药能够万毒可解,医死人、救白骨的,都是胡说罢了,最多是延长些寿命而已。
随手一丢,便丢进了王玄之的手里,他打开银盒,拿出里面的乌胶丸,举过头顶放在阳光下细看。
王璟看着发笑,“又不是什么金银玉石,乌漆嘛黑的一团,你那么看能看出什么?”
“嘿嘿,阳光这么好,浪费多可惜。”
——
连着走了三日,王璟的身体才觉好些,弃了骆驼转而骑马,于她而言,还是骑马舒服些。
她忽然想起来温璋,想起那夜他神采奕奕的看着她,邀请她去长安的模样。
忽觉心头微苦,仿佛一只手扼住脖颈,让她无法呼吸。
她想,来日到了长安,怕是见不到他这般跳脱的模样了,真真是有点可惜。
“白泱来信,他们昨日已到月牙湖附近。”
司祁手中抓着一只通体白色的鹰隼,双眸税利,瞧见她后便奋力挣脱司祁的禁锢,王璟手臂一抬,它的双爪稳稳落下。
王璟摸了摸鹰隼的毛发,“阿泱性子八面玲珑,这一路不会让他们太无聊的。”
“白泱字五岁起便跟着他师父来往长安,这路怕是无人比他更熟,且他经商颇有天分,先去长安为您打点,定能安排好一切。”
王璟微微一笑,手上逗着鹰隼,“他这些年在长安行商也不是白去的,我们的些许消息都还要多亏有他,便是长安据点也是他一手办下来的,若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他何用?”
“娘子说的是。”司祁俯身附和道。
——
连着几日赶路,终是看到了绿洲,在靠近高昌的城郭处,一阵阵驼铃回荡,各地商人都在排着队等着进城。
王璟下马,跟在其中一行人身后排队,脸上蒙着面纱,似是不经意般的扫视着四周。
高昌深居内陆,四面环山,地势低洼,扼天山南北,虽有不少中原旧民在此聚居,但百年来的同化,且历经多次政变,胡人的多次掌权,为依附生存,繁衍生息,让他们早已归胡俗,行胡语。
唯有一些固执且心念故国,渴望东归的贵族们还保留着旧朝礼仪习俗,在自家私学中以旧朝官话教授功课。
现下往城里望去,只见大多数人身穿胡人骑射的小袖袍,辫发垂背,另有金圈已做固定,珠玉璎珞装饰发间,无论男女,腰间皆配着珠光宝气的匕首,少见有中原宽衣裙裾的打扮,如今大昭时兴的襦裙更是没有。
这些年,王家族人在高昌繁衍生息,早已成为当地的豪族,与杨、程、宇文四家并立。
而宇文一组乃是当年的阚氏,阚氏一直以来都是高昌的国主,而现今国主宇文于是上一任国主的外婿,于十年前联合三大豪族发动兵变,自己坐上了国主的位置,阚氏族人也纷纷改姓为宇文。
表面风平浪静的高昌,暗地里波涛汹涌,同样作为豪族,谁又能容的下谁呢?
王璟刚一进城,一袭灰袍长衫的老者连忙迎上。
“七娘,二爷让奴来接您回府。”
王璟微微颔首,将手里的缰绳递给他,便上了他身后的马车闭目养神起来。
二爷名元,是她父亲远了八辈子的堂弟,也是她父亲自己选中的辅佐族中俗务的臂膀,在她未知事前,王家便被握在他的手里,王璟对他极为尊重,在她的视角里,王元犹如她的父亲。
“七娘。”马车外老者微低的声音传来,“二爷让奴告知您,国主近日与大昭互通国书,似有联姻之意,澈王子已经连着几日来府上询问您的归期了。”
被人打断小憩,王璟难得上来的脾气硬是在停到这一番话后被自己压了下来,她眉头微蹙,眼眸黯淡下来,“伍伯,回府再说。”
“诺。”
联姻?
原来温璋他们带着的国书是这个。
叔父特意将这个消息告知她又是有何意欲?
宇文澈这般着急,那么宇文于属意的联姻人选是他了。
既然是他的话,那么那个位置,宇文于是想传给谁呢?他那其余四个王子,可没有一个比得上宇文澈的。
“阿璟!”马车还未停,便听到一人的雀跃声。
王璟莞尔,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阿璟阿璟你可算回来了。”马车刚停,帘子便被人粗鲁的掀起,后面跟着司祁和伍伯的紧张与怒斥声。
“澈王子不可!”
“澈王子!”
“啪!”是王珏用刀柄拍打了宇文澈的手背。
帘子一瞬被放了下来,王璟听着外面乱泱泱的声音,无奈的摇头,可见太过跳脱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挨打。
“王珏!你干嘛打小爷!”
王璟掀开帘子,看见司祁对着宇文澈翻了白眼,转身扶着她下了马车,身后的伍伯和王玄之皆一副怒火的样子。
宇文澈被守在门口的部曲拦着不让靠近她。
王璟将手背在身后,隔着兵刃好笑的看向宇文澈,“都多少次了,还不长记性,要是让我叔父知道了,他肯定又要找国主去,到时你就惨咯!”
“不是,阿璟!”宇文澈胡乱的扒扯着拦着他的人,一撮卷毛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忍不住的翘起,像一条狮子狗。
“阿璟,你得救救我。”
大概知道什么事情,王璟眉梢眼角都带着些玩味,她微微摇头,“这在大街上呢,你消停些。”又将一早准备的匕首从腰间卸下给他,“呐,这是我从龟兹带回来的,是给你的礼物。”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
——
“叔父!”
庭院中,王元站在一棵胡杨树下,默默抬头望着什么,听到她的声音,转身而来,他的眉骨深深凹陷,岁月的痕迹在他的脸上留有深刻的印记,眉眼间的厉色瞬间化开,多了几分柔和,“璟娘回来了。”
王璟眼眶微酸,她似乎才离开两月,叔父竟又清瘦了些许,身上这身玄色袍子还是年前卡着身子量做的,现下瞧着松垮了许多。
“我不在,叔父是否又挑灯读文了?”
王元听着她略有埋怨的娇儿语气,微微一笑,“没有,只是最近着了风寒,现下已经好全了。”
王璟却是眉头紧蹙,“过几日我还要再前往龟兹,叔父不若与我同去?也好寻寻名医才是。”
“高昌总要有人看顾才行。”
“伍伯也可以。”
“伍伯可与国主说不上话。”
王璟沉默,王家能与宇文于说上话的,除了王元,便是远在敦煌的六娘王珞,便是连她也没什么脸面。
王元抬手折了一根快要断掉的树枝下来,随意搁置在石桌上,示意王璟跟上自己。
“我不要紧,不过是个小风寒,倒是璟娘,这趟行程可有什么收获?”
接过王元倒下的茶水,细抿了一口,才道:“与往常一样,多是西域宝物,只是.....我见到了温璋。”
王璟时刻关注着王元的神色,见他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面色有些不自然,心中微愣,装作不知,自顾自的说着,“和叔父书房里的画像不差什么,不过本人更俊郎些,叔父你找的那画师还差些火候。”
王元稳稳心神,极力忽略着心中汹涌的情绪,手指摩挲着衣角,淡淡的开口道:“是吗?看来要换批画师才是。”
王璟垂眸,手指蜷缩了一下,“只是差了些神韵,如若真没好的,倒也不必太苛刻。”
“诺。”
网友没由来的烦躁,手中力道没收住,茶杯磕在茶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