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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六章 茂县水患篇(三十) 告别茂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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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圆圆和木恒找到桃子的时候,全仓已经站在旁边了,他垂着头,发梢滴着水,整个人都很萎靡。
这时,桃子小心翼翼地对圆圆说:
“婶子到现在也没找到...”
“桃子都和我说了。”他抬起脸,眼眶通红,“褚千山死了,可我爹娘再也回不来了。”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这世上受苦的,永远是无辜的人。”
圆圆见全仓难过的样子,心中不忍,她走上前,对全仓说:
“全仓哥,常县令已经答应为你父亲翻案,全钢大叔不会白死,你也要振作起来。”
“我明白。”全仓缓缓抬起头,“若不是你,别说我父亲能翻案,整个茂县都要毁于一旦。”
“谢谢你,圆圆。”
“嘿嘿..”圆圆的双颊露出浅浅的酒窝,“全仓哥,未来路还很长,你和桃子要好好生活。”
“那你呢?”全仓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圆圆脸上。
圆圆深吸一口气,目光温柔而坚定,看向全仓和桃子:
“全仓哥,桃子,我是来道别的,我要去南疆了。”
桃子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她像只受惊的小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圆圆身边,紧紧揽住她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圆圆姐,你不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吗?”
圆圆轻轻摸了摸桃子的头,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柔声说道:
“桃子乖,我的确有事情需要去南疆,等我解决完了,一定回来看你。”
小姑娘舍不得圆圆,将脸埋在她的肩头,紧紧搂着圆圆的胳膊不愿撒开。
全仓见状,眉头紧皱,眼中满是担忧:
“南疆的事情很急吗?若是不急,等这边稍稍安顿,我同你一起去解决。”
圆圆刚要开口回应,木恒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快些上路,再耽搁天色又要暗了。”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哦哦,知道了。”
圆圆冲着全仓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等全仓再次挽留,便转身向着木恒所在的方向跑去。
风扬起她的衣角,她边跑边回头,挥舞着手臂,声音清脆而又带着一丝不舍:
“桃子,全仓哥,再见啦!”
她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只留下桃子的抽泣声和全仓久久伫立的身影。
全仓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忽然脑海中浮现出曾经的一幕幕:
“爹,他是不是快不行了?”破庙漏下的雨水在泥地上砸出小坑,他盯着角落里那个昏迷的少年,对方脸色苍白如纸,唇边还凝着干涸的血痕。
“全仓,把药拿来。”父亲全钢的声音沉稳有力。
全仓听话地把身上带着的药膏拿出来,只见全钢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扶坐起来,当撩起少年的衣衫时,两人皆倒吸一口凉气——少年后背遍布触目惊心的红鞭痕,新旧伤口交错,有些地方甚至还渗着血珠。
“他居然伤的这么重。”全仓喃喃道,忙伸手扶住少年摇摇欲坠的身子。
全钢取出药膏,指尖蘸了些,轻轻涂抹在少年后背上。刚触及伤口,少年便猛然抽搐,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呻吟,挣扎着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落在全仓脸上。
下一秒,少年如受惊的困兽般猛然发力,脑中警铃大作。他用力挥开全钢的手,踉跄着往旁边爬去。他浑身是伤,没爬几步便重重摔在地上,额角磕在青石板上,渗出一缕鲜血。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爹好心给你上药,你竟然这个态度!”全仓站在一旁愤愤道。
“全仓!”全钢看了全仓一眼,而后转过头对少年说道:
“你伤得太重,别再乱动了。这药膏虽不是什么贵重灵药,但止血生肌是好的,你收着。”
说完,他将药瓶轻轻放在少年身侧,拍了拍儿子全仓的肩膀,转身离去。
再然后,他思绪一转,便是自己在河岸边吐出大团污水,他头晕目眩地撑着地面,待视线清明些,才发现木恒正站在一旁。
全仓知道,是曾经他爹救过的那个少年,那时救了自己。
他收回目光与思绪,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空气里透着潮湿,风掠过鼻尖时,混着一丝泥土的清味。
全仓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了眼身旁的桃子,带着她一起,抬脚往茂县方向走去。
两人出了茂县,周围皆是绿油油的大草坪,广袤无垠的绿色如海浪般翻涌,连着远处的山峰和蓝天,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这里气候干爽,虽然冒着腾腾热气,但脚下的草地湿润无比,像是大自然在燥热中埋下的温柔伏笔。
偶尔风从耳边吹过,带了的不仅是丝丝凉爽,更是山坡里的味道,温柔地将草原深处的秘密送进鼻尖。
圆圆眯起眼睛眺望远方,羊群如同天空遗落的云朵,在翡翠色的绒毯上缓缓移动。
牧羊人扬起的长鞭划破长空,长长的鞭子甩下,发出的“噼啪”声,顿时惊起几只低空盘旋的雀鸟。
这场景与她记忆里西北地区的风光完美重叠,让她不禁露出怀念的笑容。
两人一路向西则国的苑川城走去,圆圆双手拿着四国地理志,泛黄的羊皮纸上,蜿蜒的墨线勾勒出错综复杂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的标注如同天书,看得她眼冒金星。
但是她至少明白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人间世界一共是四个大国,分别是位于西侧的西则国,位于南方的南疆国,东部的东渚国以及北方的北域。
四国的土地面积大致相同且互相接壤,只不过东部的东渚国和部分南疆地区靠海,西部和北部国家基本就是连绵的山川。
所以当他们出了茂县,周围呈现的,是壮阔美丽的绿色山坡,若是到了东渚或者南疆,那或许便是壮丽成片的汪洋。
“这些符号又是什么意思啊?”已经不知道是第十几次,圆圆指着北方区域那些被霜花标记的山脉,满头乱线地问他。
木恒脚步顿了顿,侧头扫了眼地图,眉峰瞬间蹙成尖锐的弧度:
“连雪线标识都认不出,看了也是白费力气。”他走动时衣摆带起一阵风,将地图边角掀起又重重拍下。
圆圆小跑两步追上去,好声好气地求他:
“木恒,你就耐心点教教我嘛,我本就不识路,这地图与我而言简直就是天书,根本看不懂。”
其实圆圆是希望自己认得地图后,以后再去哪里,手链就可以自动导航了,省的总是晕头转向,找不到方向。
“你让玉坠教你吧。”木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隐隐透着不耐烦。
圆圆气鼓鼓地对着他的背影做鬼脸,心里愤愤地想:切,小气鬼!
去往苑川城的期间,木恒多次嫌圆圆脚程慢。他本想背着圆圆快速到达苑川城,可每次都以圆圆晕车呕吐告终,不得不停下来重新修整,反倒更加耗费时间。
此外,圆圆还发现,木恒除了偶尔路过河边喝点水,其余时间根本不吃东西。
有一次,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烤得人嗓子眼直冒烟。圆圆饿的头晕眼花,双腿一软,“扑通”跌坐在滚烫的石板路上。
“起来。”木恒冷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圆圆有气无力地仰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不是,大哥你都不饿的吗?”她觉得喉咙里像是卡着把沙子,每说一个字都疼得要命。
圆圆下意识摸向胸前的玉坠,却发现此刻的玉坠黯淡无光,怎么呼唤也不给反应。
连你也饿的没反应了吗?圆圆欲哭无泪地看着玉坠,胃里不停地反酸水,一直“咕噜咕噜”地叫嚣着要吃饭。
木恒垂下眼眸,不愿搭理圆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圆圆盯着他渐远的背影,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风卷着草屑扑在脸上,她却连抬手驱赶的劲儿都没有,满心只剩下绝望:
完了完了,真要饿死在这荒郊野岭了……
正当圆圆以为自己马上要饿嘎了的时候,灌木丛突然传来窸窣响动。
圆圆又热又饿,恍惚间见木恒从荆棘丛里钻出来,衣襟上还挂着几片枯叶。他手里攥着两个红彤彤的果子,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还没等木恒递过去,她就饿狼扑食一样抓住红果子开始啃起来,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她顾不上擦嘴角,狼吞虎咽地啃着,连果核都差点咬碎。
木恒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掸了掸袖口的草屑:
“真是麻烦。”
圆圆风卷残云地消灭了两个红果子,左看右看,又抬起头向着木恒眨眼。
“别想了,没有了,赶紧出发。”木恒转身要走,圆圆一听没有了,嗓音里带着哭腔对他说道:
“你怎么不多摘点啊!”
“少废话,赶紧走。”
木恒催促着圆圆,要不是为了玉坠,他才懒得管这些事,整片树林哪有什么果子,他搜寻好远,才到一片荒废的果园找到两个,还不知足。
“急急急,天天催我。”圆圆在后面嘟囔着,木恒一记冷眼,圆圆立马换了副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上他。
又连续走了几天,茂县在地图上看着离苑川城不远,但两人竟然走了整整五天才到。
终于,伴随着旭日初升,圆圆和木恒来到了西则国的首府——苑川城。
自古以来,各国的首府都城都是整个国家最繁华的地方,还未进城,周边就已经是人口攒动,熙熙攘攘间皆是人间烟火气。
这里像是一个城外大集市,货物丰富,应有尽有。无论是肉蛋菜果,还是物件摆设都极具当地风采。
人们穿着多种多样,有的是麻料长裙尽显朴素秀美,少数女子会穿丝织物,看起来飘然清透,令人眼前清爽。
圆圆眼睛亮亮的,好奇地看着大集上的这些商贩货品。这让她想起每次去旅游,自己必去的地方就是云集了各式各样美食的当地夜市。
当她瞥见烤炉上滋滋冒油的烤鸭,视线就再也挪不开了:油亮的鸭皮被炭火烤得焦红,油脂顺着铁叉往下滴,在炉底溅起细小的火星。
隔壁糕点铺的云蝶糕摞得足有半人高,雪白的糕体嵌着酸甜的山楂片,蝴蝶酥更是层层叠叠,甜腻的味道瞬间铺满周围。
圆圆的口水流了一地,这些时日她基本没有好好吃过饭,此时恨不得统统买回来好好享用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