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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六章 茂县水患篇(二十) 水链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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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过最后一页,日记在八月二十六日戛然而止。
“没有了吗?”圆圆双手将那些纸张颠来倒去,又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好几遍。
“天哪,这个常县令就好像一个人格分裂的精神病患者。”圆圆看完书信,不禁惊讶地低声嘀咕。
她快步走到木恒身旁蹲下,满脸惆怅地询问:
“木恒,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我去的时候,他已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期间还像发了疯似的,挣扎着想起身去桌案旁,可终究力不从心,又晕睡了过去。而且,他给朝廷修了许多文书,每一封下面都被醒目地写着‘不批’二字。”木恒坐在鼎旁,双眼紧闭,缓缓说道。
“竟有这等事?难道这国家的统治者,真就对茂县百姓的生死不管不顾?”
“听闻西则国的人皇幻光尊治理国家向来严谨,不像是那种会对天灾坐视不理的人。”木恒缓缓睁开双眼,神情中透着几分疲惫,“况且这般规模的水灾,很快就会向别处漫延,届时大面积洪水泛滥,造成的损失将难以估量,幻光尊没理由坐视不管。”
“那会不会...”圆圆眉头轻皱,若有所思地对木恒说:“这些本应该交到朝廷的文书,根本没送出去?文书上‘不批’二字,也极有可能是人为。”圆圆又再次翻开这些散落的日记,对着木恒说道:
“木恒你瞧,从七月三日起,常县令就开始出现记忆混淆的情况了。”
木恒思索道:“我去的时候,听到那个褚县丞和一位女子对话,那女子貌似是常县令妻子,听她的描述,褚县丞似乎经常给县令拿药,而且最近常县令经常夜里发疯,他妻子认为有邪祟侵扰,要找人做法驱邪,褚县丞还要帮忙找修仙者驱邪,就在今晚。”
“今晚?这个褚县丞竟然如此热心肠?”
圆圆眼神又落到日记上,她指着其中一则日记说道:
“这里面只提到过一次褚县丞,说他曾给过县令良药,治好了常县令的头疼,也是从那时候起,常县令就有些不对劲了。”
“你是说,那个褚县丞有问题?”木恒皱着眉头问她。
“有没有问题,咱们今晚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圆圆一边说着,一边将纸张收好,语气笃定地对木恒说道。
...
滴答...滴答...
水珠慢慢滴落在地板上,在钟楼的二层中央,身穿水蓝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中央,宛如一尊雕塑。
他双手呈莲花状朝上摊开,食指与拇指轻轻相扣,双目紧闭,周身悬浮着三个画满红色符文的光圈。
符文泛着妖异的红光,随着圆圈的缓缓旋转,发出若有若无的嗡鸣,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在低声吟唱。
“师兄,都准备好了,今晚就可以行动了。”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背后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猩红的瞳仁里翻涌着嗜血的光芒,不紧不慢地问道:
“那两个人呢?”
“那个叫全仓的已经回家,今晚就会丧命。至于那个小姑娘...”身后的男人朝着旁边和傀儡无异的人身上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阴狠,“我会找到她的。”
话音刚落,那傀儡一般的人眼珠艰难地动了动,视线缓缓落在角落里的那口棺材上,棺材里躺着早已死去的葛老爷子。
他盯着葛老爷子,嘴唇微微开启,似是有话要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呆愣地立在原地。
蓝衣男子抬头望向头顶,此刻,二楼的大钟铃又赫然挂在上面,他正坐在钟铃正下方,从他的视角,能够清晰地看到里面仿佛一个巨大的水箱。
而水箱里,游荡着一条六脚透明的生物,它一直围着钟铃的内侧边缘不停地游着,时不时地双手合在一起上下摇晃,像一只欢脱的小狗,在水中自娱自乐。
男子盯着水箱里的怪物,眼神阴鸷且冰冷,开口对身后之人说道:
“差不多了,开始吧。”
随着话音落下,他开始变换手势,调用自身灵力催动着某种法术。忽然,周围悬浮的符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整个钟楼都开始剧烈震颤。
钟铃里的怪物也随之躁动起来,六条长腿疯狂划动,激起的水花拍打着钟壁。
钟楼外的河面顷顷刻间开始翻腾起来,突然,从钟楼里突然钻出来一个巨大的透明六脚虫,它一头扎进河水里,冲着茂县的方向游去。
夜晚,月光明亮,圆圆和木恒又来到常府后院的草丛中,木恒隐藏气息后,刚要起身翻进去,圆圆便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对他说:
“这次带上我。”
“你也要去?”木恒满脸疑惑,圆圆用力点头:
“嗯嗯,你都已经摸清楚地形了,再说我也想看看修仙者怎么除邪祟的。”圆圆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紧紧拉住木恒的袖子不肯松手。
“修仙者能敏锐感知他人气息,即便你藏起来,也可能被察觉。我能收敛自身气息,你呢?”木恒冷冷地看向圆圆,一把甩开她拽着自己的手,身形轻盈地翻墙而入,留下圆圆一人在原地郁闷不已。
翻身入院后,木恒躲在草丛间,他担心褚县丞找来的修士等阶过高,自己的敛气术会被识破,靠近常县令的寝殿之前,木恒又拿出了一颗蓝色息灵丸,小心翼翼地含在舌下。
确认万无一失后,这才轻车熟路地来到常县令寝殿的后身。
这里依旧是草木茂盛,适合藏身的好地方。木恒躲在草丛间,凝神用灵识仔细扫过整个房间,发现房间除了常县令躺在床上外,在床的另一侧,竟端坐着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袍之人。
他背对着常县令,隔着那朦胧的屏风,身影显得神秘而莫测。
木恒心想,这人应该就是褚县丞找来的修仙者。
此刻前门开着,其余的人都站在前院的空地中。就在这时,褚县丞的声音悠悠传来:
“夫人,阵法已然布置妥当,还请您和其他家眷暂且回避,待修仙者驱邪完毕,我自会前去请您过来。”
“我不能留在此处吗?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家老爷。”秦夫人满脸担忧地往屋内张望,褚县丞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轻声劝慰道:
“夫人尽管放心,孟仙师所布下的阵法气势磅礴,唯恐伤到您。老爷身上有孟修士所下的符咒,定不会有事。”
“哦哦,那就好,那就有劳孟仙师了。”秦夫人朝着里屋感激地说道,姓孟的修士微微偏头,对着秦夫人的方向轻轻颔首示意。
随后,秦夫人便带着府上众人一同离开了前院。
前院的大门被缓缓关上,此时只有褚县丞独自一人站在院子中间,月光明亮,院子四周皆是茂盛的植物,随着风动沙沙作响。
木恒神色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双眼死死地盯着屋内的修士,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然而,那位端坐之人却宛如一尊静默的雕塑,始终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动作。
他究竟在等什么?为何还不发动所说的阵法?木恒心中疑窦丛生,突然四周变得明亮极了,木恒抬头望去,天上明月不知何时变得极其耀眼,硕大无比。
等他再次看向那端坐之人,纱帐内的情形让木恒瞬间瞳孔骤缩。
水蓝色长袍的修士端坐如钟,可那具躯壳却在微微颤动,僵硬的像被无形丝线牵扯的傀儡。而那真正危险的灵力波动,却来自屏风外负手而立的褚县丞。
褚县丞紧闭双眼,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轻轻颤动起来。他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雾气,分明是水灵根修士特有的“潮息”。
灵力波动渐渐显现出来,“嗡”的一声,他猛然睁眼,大喝道“起!”刹那间,院中植物疯狂震颤,无数灵力波动如潮水般从他身体中汹涌涌出。
褚县丞左手双指并拢,聚到面前,他指尖缓缓闪烁起明亮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周围的植物也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驱使,“扑簌簌”地剧烈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
顷刻间,从他脚下四周,青石板缝隙间骤然窜出无数条锁链般的水流。这些水流相互纠缠着,蜿蜒游进常县令的寝殿,宛若银蛇吐信,死死绞住常县令四肢,吓得常县令发出阵阵呜咽声。
褚县丞的眼底似乎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他缓缓放下左手,一步步朝着常县令的寝殿走去,慢慢靠近奄奄一息的常县令。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眼神冰冷刺骨,语气森然道:
“我苦修数十年,竟给你这等人当了这么久的下属,你也该知足了。”言罢,从他身后又汹涌冲出数十条水链,张牙舞爪地将常县令紧紧缠绕起来。
常县令的眼睛被迫睁开,他惊恐地挣扎,却也只是徒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褚县丞,那如鬼魅般透着红光的眼睛,以及越来越多缠在自己身上的水链条。
外面的植物仍在疯狂抖动,根部紧紧扎在土壤里,连带着整片常府的地面都发出阵阵摇晃。秦夫人等人站在门口,清晰地感受到了这股强烈的震动。
旁边的婢女赶忙稳稳地搀扶住秦夫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怪不得褚县丞不让夫人在里面等,咱们站在这儿都能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法力。”
“还得是修仙者,这下老爷身边的邪祟肯定都被吓跑了,再也不会纠缠老爷了。”秦夫人捂着胸口,感慨万千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情。
就在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对秦夫人说道:
“夫人,外面有个叫葛三的,吵着要见老爷。”
“不见!都说了今日老爷有要事,谁也不见!”此刻秦夫人的心思全在夫君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事情。
“可是夫人,他说洪水已经漫到茂县大门口了!城里人心惶惶,大家逃都逃不出去了!”
“什么!?”秦夫人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弯着腰的管家。
她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颤抖地对下人说:
“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