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此情可待成追忆（十一） 猫捉老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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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未凉，还热乎的血腥味刺鼻，柯长晏由着打了个喷嚏，眼皮有些眨动，心中隐隐不安的感觉作祟。
二人的尸体就这样躺死在了窟洞中，阴风阵阵，吹的人不寒而栗。
秦复生也眨了眨眼，自顾自地说:“斩鬼也如粗茶淡饭般轻松自然么？”
对于忽如其来的两人，又以最快的速度死去，柯长晏心情复杂，秦复生在惊叹褚卿容的能力。
褚卿容的脸隐在黑暗中瞧不见，但腕间的剑刃却侧身一颤，血梅的珠水从倾斜的剑边落到潮湿的土地上。
褚卿容做完一切后，抬首说道:“走吧。”
柯长晏动了身，才发觉脚底发麻。冷风还在吹啸着，仰躺着的尸身慢慢化成一抹骨灰，成鬼的路也很遥远，但死亡近在迟尺。
几人又朝着前方走去，只是脚印还余温热的旁边，骨灰上放着两朵雪梅。
由于柯长晏的使计，导致烟雨楼新筑成的十五楼至十七楼的高台，短暂停工，由牡丹台蓄撑的妖力被柯长晏的那个剑舞中，解消云散。
归松客的流失，万众瞩目的千金台就此被打破且造成的事故，于烟雨楼而言是惨重的且还会影响到在外的名扬。
唐姚回到十八楼时，满身都是怒火，只剩个灵魂残魄的尤雪被困在厢房中，想要申痛的话在看到唐姚的生气时，咽了下去。
十八楼是一场空楼，除去靠在四角中的建造的小小厢房外，是由珠网结成的软毯，最中央被放着一长桌和椅凳，桌上有盏夜明珠制成的夜灯，灯下是一颗闪闪发光的白色珍珠，珍珠有着和人头一样的大小。
唐姚走过来时，那珍珠的光芒就更刺眼些，下一刻，唐姚坐在椅上，身侧的柜子就弹了出来，一枚和方才千金台上一模一样的石头放置在里面。
唐姚半空食指点了下柜子，下刻柜子自动收回去，“陶亦非！你给我出来，不要这里装神弄鬼。”
唐姚抬手抚开珍珠上的白雾，一个能动的画面出现在珍珠上，但做完这一切的唐姚并不能缓上几分，头还是那样的疼，心也火烧火燎的气着。
那颗人头大的珍珠便是忆珠，忆珠上的画面则是柯长晏三人走到何处的画面，此楼为唐姚所有，就算是十五楼到十八楼全面崩塌，唐姚的妖力也不会从碎石中消散。
更何况，她唐姚还有一张底牌在手。
满是蛛网的十八楼，相比起下面其他寸金寸土的楼宇，陶亦非实在是不想在此地待多久，现身在一场光阴之地，他身上的衣裳又换的更为少短了。
陶亦非不知从哪里薅来的牡丹花枝，手中把掐着，实没忍住举着牡丹扫去身周围看着就很脏的蛛网。
“我说姚姐姐，你烟雨楼一个月挣这么多钱，楼下修的那是堪比皇宫，你这自个住的房间却是比田下农屋还要脏乱，岂不是太伤你的形象了？”陶亦非嫌弃的语气是掩也掩不住的说了出来，似乎他也从未见过这么差的地方。
唐姚冷哼出声，“陶亦非，你所来并不是赏花赏月度清风的，我烟雨楼自从你来之后就不太平，你却口口声声说着帮我帮我，从开始到现在你帮过我一次吗？”
陶亦非将沾满蛛网的花朵置于眼前一看，便是抬眸嫌弃的扔开了，“没帮么？我一开始就同你说了，别将公主和柯长晏放进来，你不听，为了那十座金殿，你可是玩火自焚乐不思蜀了。”
唐姚将手中结成的蛛网扔了过去，她对陶亦非的说话态度和他嫌弃自己的房间十分生气，但碍于现在她人手稍紧，不敢明面上说。
陶亦非垂下眼眸，整理着衣摆，流沙质地的纱料如羽毛在手中划过，将要弄乱自己衣裳的蛛网被一个挥手就破在半中央。
“再说，归晚帮你的还少吗？若不是我将归晚带来，不稍六日，你烟雨楼就被捅的个底朝天了。”陶亦非对自己的躲懒行为非但没承认，心里还觉得有高归晚和高汀寒二人为唐姚做事就好了，他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唐姚气的勾起唇角，放在桌上的手用力地握成了拳头:“陶亦非别忘了，神咒还在我手中，你便还是要同我合作的。”
“还有你带来的好归晚和她的哥哥，真是聪明厉害啊，一剑就可成为他人的垫脚石了。”唐姚说着又心中想着，抬手将桌上的忆珠一转，那实境暗的不见五指的窟洞，在忆珠之下，可见峭石纹路。
陶亦非轻佻地挑了眼皮，在忆珠中，陶亦非清楚地看清了二人是如何的死亡，甚至连还手之力都未曾有过。
陶亦非一眼就认出了褚卿容，喃喃的声音掩住了不可置信:“他也来了？”
唐姚双手抱臂，仰坐在椅上，嗤笑着看着陶亦非:“不仅他也来了，上天城的太子神都莅临我烟雨楼，想争这神咒来了。”
陶亦非的白玉笛轻敲着摊开的手心，凝视的目光，陶亦非心中思索着没有接话。
唐姚看着陶亦非止在半空的动作，在现在这种必输的情况下，唐姚找不到如何破局的计划。
陶亦非手中的笛打了五十多下后，终于停了，陶亦非也直起身来，眨巴着左眼瞧着唐姚，陶亦非每当做出戏弄人的动作，就代表他已有决断了。
唐姚早在这几天的相处中，把陶亦非了解的清楚了，她现在并不想接陶亦非的调侃，而是正襟危坐。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陶亦非扶着下颚，饶有兴致地看着唐姚，就在一刹那，陶亦非闪到桌前，和唐姚对立着，弯着的肘撑着桌面，笑吟吟的语调十分不讨喜。
“聊什么，我陶亦非可是只谈风月不谈理的人妖。”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就算你不说想法我也有法子弄他们。”唐姚本就生气的心更加生火。
陶亦非那双桃花眼中盛着桃花潭，眼波流转间比妓子还要扰人心，只不过食指划过桌面随着身体动作间，隔着纱划着心尖。
只是下刻，从桌上脱离的食指按上了唐姚的肩膀，唐姚在前陶亦非在后，桃花潭里深千尺。
“猫捉老鼠，夜行楼。”
不知在窟洞里走了多久的柯长晏在一处地前停了下来，身边的水滴声还在响不止，像是从进窟洞就一直在耳边响着。
秦复生心情复杂地说:“阵法在变动。”说完秦复生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剑鸣，柯长晏扶额苦笑:
“褚卿容，你要不然说说话吧。”
秦复生讶异，身后这位兄弟如此凶猛？
褚卿容默然:“想让我说什么？”
柯长晏:“别捣蛋就行。”
褚卿容:……
亮起的剑被收回去，柯长晏给秦复生让了一道路，自己走到了中间。
“秦复生，你现在还能摸清路么？”
秦复生闭上眼睛，冥思遐想一会儿，“没有太大的把握。”
“既然如此，与其继续走下去，不如在原地稍作休息一下。”柯长晏说道。
秦复生应下来，现在也没有办法了，在窟洞中快走了半个时辰了，若是朝着故十里走，恐怕都快出城门了，烟雨楼怎么可能有这么大。
等几人找了出大石，柯长晏给褚卿容要坐的地方掸灰，褚卿容瞧着也帮他掸灰。
一下坐下去的秦复生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位。
只见两人都坐在彼此掸灰的地方，一种诡异的气氛在蔓延，二人似乎经常这样做，表情与动作间都很娴熟。
柯长晏坐在石上后，就开始说他自己的想法了，“褚卿容我有一个想法。”
褚卿容看着前面:“你说。”
“现在我们前走不到十八楼，后退也回不到原地，烟雨楼又遍布侦查妖法，你能摸到其他楼层的方向么？”
“能。去几楼。”
“二三楼，你去把那些被困在牢里的人妖鬼放出来可以么？”柯长晏转过头望向褚卿容。
秦复生闭着眼睛，休养生息。
“那你呢？”
柯长晏摸着腰间，触及一凉，柯长晏把其拿起来。在黑暗中，鱼纹玉佩上的淡绿光芒如霁夜里的星星。
“我有它。”柯长晏将腰间的玉佩拿给褚卿容看，说着还想到什么，继续道:“况且我身上的衣赏也是你送给我，它有保护我的法力对吧？”
柯长晏每次说及褚卿容送自己东西的时候，总是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满意和欢喜总在这一刻藏不住，也让褚卿容很受用。
褚卿容盯着柯长晏的眸子许久，像是有宝藏藏在柯长晏的眼中，后面才哑声说:“好。”
柯长晏露出灿烂笑容，比春风拂面还要动人温暖。
褚卿容消失在了窟洞中，柯长晏的笑还留在脸上，秦复生开口:“就这样让他走了？”
柯长晏袖中藏着的一叶干花，上面的花瓣干的碰一下就会掉。干花落下来，柯长晏拂袖接过。
“不然呢？”柯长晏将花递给秦复生，摇头看去之时，眼中闪着光芒，“你的花落了。”
掌心温热中躺着一朵胭粉牡丹花，春风和煦在柯长晏的脸上有具体，但秦复生没接过牡丹花，而是朝着洞口看去。
“这花本就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那这花无主，我拾起就是我的，我现赠于你，不是就是你的了？”
夜浓风渐寒，窟洞还是黑的不见五指，但柯长晏已习惯了。
秦复生还是没接过，他在想念着某个人，由花而生的想念，满洞的芳华花香，此刻是思念的风啸。
柯长晏将花藏入袖中，挑眉深意道:“总有某个时刻，你会需要这朵满色春华的牡丹。”
在原地坐了半刻，水滴声终于在柯长晏数声十二滴时停了，柯长晏讶然阵法停止的转动，抬眸时却发现不知何时窟洞中盛满水霜浓雾。
浓雾随着风吹了过来，似云在飘，来时方向是两个洞前。
秦复生还在原地发呆，柯长晏已拔出月刃，蓄势待发。
听到剑鸣，秦复生有了动作:“怎么怎么了？”
柯长晏把秦复生揽至身后，表情严肃。
“游戏开始了。”
“哈哈哈，小郎君好久不见，你成长了不少嘛！”
说话声在柯长晏说完时，像是隐在迷雾已有多时，待人发现时也就不演了。
柯长晏的长剑挽身，“你跑的太快，没能在长安夜把你的嘴给切下来，实我无能。”
秦复生提紧的心又提上几分，耳边轰鸣着自己的心跳声:“你们是老相识？”
陶亦非现消自如，在迷雾更是水中游鱼，刹那出现在秦复生的耳边身后，故作认真地解释，“可不是哦，我同他的心上人才是老相识，过命的交情。”
柯长晏按着剑，一听到声音就拔剑刺去，还没触及，就与一把长剑相抵在一起。
柯长晏抬头望去，不知何时秦复生身后立着赶回来的褚卿容，他拔出的剑比自己更快，先一步斩破虚雾人，才与自己的刃身相磕。
“哎呀，长晏长晏，你看看他…”陶亦非本想故技重施到柯长晏身后，声音说到一半身才刚触及柯长晏的肩膀，就被腰间的玉佩散出的巨大法力给烧碎。
“啧你们也太不友好了，好歹我也是‘女人’。”陶亦非只能待着迷雾中，假心假意地说着。
柯长晏剑身一横，嘭的一声，与此同时褚卿容也提剑朝身前砍去，两把剑又碰到一起。
“诶诶诶！你们可不要为了我兵刃相向啊！”陶亦非娇滴滴地开口，秦复生这才发现此人是来恶心人的。
柯长晏漠然道:“有事快说。”
陶亦非道:“那你可和你的相好说好别杀我哦，不然我死了这座楼就嘭——塌了哦。”
褚卿容冷看着陶亦非，话却是对柯长晏说的，“无需听他多言，我已破了十八阵法。”
陶亦非:“哦，是吗？那你可太厉害了。”
柯长晏使着剑，剑落手掌，如飞叶在白雾中穿梭，最后只给稍稍划过陶亦非的左眼下。
“你与虎谋皮，从一开始就算好了吧，现在你能出现在此地，如果不是把唐姚吞并了，那这楼一开始就是假的。”柯长晏收回飞剑，剑柄握心，柯长晏坚定又决然。
“可是这与你们要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陶亦非翩翩自若。
秦复生不可置信:“你…你居然吃了唐姚？！”
褚卿容:“没关系，你会出现在此？”褚卿容听懂了柯长晏其中的意思，并照做着。
“好吧，柯长晏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我只不过露了一个小破绽而已。”陶亦非敬佩地望着柯长晏。
柯长晏却并不想言:“你想玩什么游戏？”
“无相神啊无相神，这晓过往知未来的神力本应是你的，这不你师出有名，徒弟也不差，竟还是没躲你老祖的法眼啊！”陶亦非假装客气。
“居然你这么说，我倒是也很想同你们玩游戏呢，那不如这样。猫捉老鼠知道吧？你们有三次机会躲在这迷雾，而我则能抓住你们三次算我赢，你们将把千金台上许诺的两千万黄金现在给上。若只抓住了两次或者一次没抓住就算你们赢，那么我将忆珠双手奉上。”陶亦非终于说了正话。
柯长晏听后将剑收起，看了眼褚卿容，与其对视后，便道:“好。”
下一刻陶亦非要消失在窟洞中，却被柯长晏拦下，“但是，既要玩猫捉老鼠，你应把眼睛闭上，还有我这有一张由太子神用法力而制的绑带，可暂时束住你的鬼力。”
柯长晏从腰间摸出一张皱巴巴黑釉色的长条，眼皮也眨地说着话。
陶亦非转过身正要边看边说话时，柯长晏却瞬现在陶亦非身前，将长条给他绑上。
“既然是你要玩，陶亦非你得拿出你的诚意来。”柯长晏道。
陶亦非在被绑之时，闻到空中有异味，但是柯长晏似乎很着急也很奇怪，慢半拍的陶亦非慢慢缓过神来时。
褚卿容的剑已出鞘，落进柯长晏的手中，行云流水的动作，眨眼时，长剑刺进身体中，混着手也跟着插进了身体，噗的一声血水溅出来，撒在柯长晏的脸上，是一枝梅的形状。
雪白的剑刃血彤彤地出来，手上黏腻的血滴答滴答的响，泛着光。
陶亦非缓缓转过头，束带已经落下，一双深色眼眸看着柯长晏，“柯长晏，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玩小聪明啊？”
下一刻身体消散，云雾也渐渐散去，云雾散去后，柯长晏置身于左边的洞口上，雾中近的柯长晏雾散却和褚卿容隔了十里远。
“既然给你们机会不用，那就慢慢地在这长夜里煎熬吧！”陶亦非的声音不再玩笑调调，像是被柯长晏的动作气到了，连着说话的心思都没了。
柯长晏却缓缓张开手掌，血液之中，剑柄脱离之际，一颗缩小版的白色珍珠正熠熠生辉，白色光芒照彻窟洞。
手掌之后，血梅划过的脸颊露出浅浅笑容，“是么？我比较喜欢这个游戏。”柯长晏轻而浅的声音响起。
陶亦非躲在窟洞之后，虽实体不在窟洞之中，方才的身体也是虚体，但看见忆珠碎裂的痕迹和珠上的画面，陶亦非还是失策了。
褚卿容闪到柯长晏旁，接过将要落地的长剑，干净的手帕先是被主人递给了柯长晏，血剑滴延，声音悦耳。
柯长晏垂眸看见，抿唇接过，自己擦了手，还回去时，柯长晏的耳尖稍红。
“谢谢。”
用过的手帕上满是血迹，就像柯长晏心中划过的一道血迹，褚卿容却拿着手帕擦着剑刃上的血。
白色的忆珠正散着记忆的力量，柯长晏不太会使用这种和时间共力的法力，所以一大股忆力如潮水冲泼过来时。
三人在内的整个窟洞开始震动，白色忆力喜生人，在无意间的催动后已激活了。
被强大忆力包裹住的三人，眼花缭乱，天花乱坠的晕感开始发作，在金花闪烁的视野中，柯长晏看见手中的忆珠开始往上空升。
在震动与忆力的催动下，三人终究还是没抵过时间的力量，陷进昏迷之中。
如书的记忆开始错改，而三人并将进入同一个梦境中，瞧见天光一色。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此情可待成追忆（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