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水不暖江如梦》烁聿

8、江家的规矩，不是你定的 当然，这是

　　江家的饭局，从来不只是饭局。
　　名义上是为江如安庆祝获得市级奖学金，实则是苏瑾瑜惯常操作的一场“展示会”——请了几位名校教师、两位基金会理事，还有江父多年未见的“合作人”。
　　江如暖本不该出现。
　　他只是“江家养着”的外姓人，在户口上、牌匾上、餐桌上的身份都模糊得像雾。
　　可苏瑾瑜偏偏要让他来。
　　“你也该出来认识点人了。”她笑着说，语气温柔，眼里却没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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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如暖穿着白衬衫站在长桌末端，动作拘谨，拿水时不小心打翻了勺子，汤汁溅到桌布上，刚好溅到江如安的袖子。
　　“对不起。”他连忙拿起纸巾去擦。
　　“没事，”江如安笑着抽回手，“毕竟你也不是第一次失误了。”
　　“如安。”江父出声，似是提醒。
　　江如安却笑得更温柔了：“我只是担心，传出去别人以为江家没教好孩子。”
　　空气一下子静了两秒。
　　江如暖低头：“我会注意。”
　　“当然要注意，”江如安舀起一勺汤，慢条斯理地说，“尤其是现在……你和那位‘国际部的朋友’走得这么近，别人难免会多想。”
　　“你什么意思？”江如暖抬起头，声音发紧。
　　“没什么意思。”江如安把勺放下，笑意不改，“就是提醒你一句，江家是讲规矩的地方，不是谁都能随便出入的。”
　　苏瑾瑜听见，也不插话，只是淡淡抿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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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忽然响起几道轻快脚步声。
　　一道身影大步走入，声音未到人先到：
　　“既然不是谁都能出入，那我是不是该先向你道歉？”
　　江如暖抬头，看见奥斯特站在门边，穿着校服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从风里闯进来。
　　“奥斯特？”江如暖惊讶。
　　“我来接你。”他径直走向江如暖，目光扫过餐桌众人，礼貌地一笑，“不好意思，我来得突然。”
　　江父皱了皱眉，还未来得及发问，江如安就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奥斯特？”
　　“是我。”奥斯特微笑，语调温和，“您是？”
　　“江如安，江如暖的哥哥。”江如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也是这个家里真正有名字的人。”
　　奥斯特眼神轻微一顿：“哦，那就好办了。”
　　“办什么？”
　　“办一个道歉。”奥斯特回头看向江如暖，“如果有人刚刚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反说回去。”
　　“你说什么？”江如安眼神微眯。
　　“我说，你不太会说话。”奥斯特淡淡道，“至少不适合当个哥哥。”
　　场面一度凝滞。
　　江父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江如暖忽然拉住了奥斯特的衣角。
　　“我们走吧。”他说，声音很轻。
　　奥斯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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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离开时，没人说话。
　　走出江宅大门的瞬间，奥斯特忽然低声说：“以后别一个人来这里。”
　　“这是我的家。”江如暖低笑，“虽然不是完全的。”
　　“我不喜欢这里。”奥斯特语气笃定，“很冷。”
　　江如暖没有接话，只是走得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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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教学楼天台。
　　邵维恩靠在天台边缘打电话：“他去接江如暖了。”
　　“真不怕家长送客？”陈沁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我都能想象到那个江如安在饭桌上披着西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查清楚了，”黎帆把一张A4纸放在灯下，“江如安确实是养子和亲生子争宠的典型——你看这里，江如暖小时候被送去寄宿，是这位大哥提议的。”
　　陈沁：“啧，贵族斗狗都不带这么明着来。”
　　“奥斯特动真格了。”邵维恩吹了声口哨，“要不我们Plan Warm启动第二阶段？”
　　“什么？”
　　“故意制造‘程夏靠近江如暖’的画面。”
　　“你疯了？”
　　“放心，我有分寸。”邵维恩笑了笑，“他要是吃醋，才说明他真的急了。”
　　—

　　夜深。
　　江如暖坐在房间的窗边，灯没开，窗帘半掀起，外面的月光静静照进来，落在他的肩头和手背上，冷得像水。
　　他没洗澡，也没换衣服，甚至连手机铃声都调成了静音。
　　他只是坐着。
　　像一块没有主人感情的雕像。
　　脑子里还残留着江如安那句：
　　“江家是讲规矩的，不是谁都能随便出入。”
　　像一根针，反复扎在骨头缝里。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一个身份？一份认可？还是仅仅只是，一个能不那么艰难存在的理由？
　　手机屏幕悄然亮了一下。
　　是奥斯特。
　　【我不是来冲动的。是来告诉你：我不会退。】
　　江如暖盯着那行字，眼睛忽然一热。
　　他没立刻回。
　　他怕自己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
　　他缓慢地打下一行字：
　　【我有点怕。】
　　发送。
　　随后是长时间的沉默。
　　屏幕没再亮起，但他的心，却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兜住了。
　　—
　　另一边，江宅顶楼，苏瑾瑜的房间内灯还亮着。
　　江如安坐在沙发一侧，翻着一份资料。
　　“你说，他现在是在利用奥斯特？”苏瑾瑜慢条斯理地搅动着茶水。
　　“也可能反过来。”江如安冷笑，“谁知道那外国人想从我们家得到什么。”
　　“你不觉得他像某人吗？”
　　苏瑾瑜眼神一顿，没说话。
　　“当年你怎么处理的，现在也可以照做。”江如安说，“江如暖……太沉了。江家给了他太多，他不该不知好歹。”
　　“也该动动手了。”苏瑾瑜淡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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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奥斯特坐在宿舍床上，手握着手机，始终没放下。
　　他一直盯着那条回复：【我有点怕。】
　　他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那就让我陪你怕。”
　　“要启动甜点计划吗？”邵维恩的语音发过来，带着调侃。
　　“黎帆查到程夏最近和江如暖聊天频率暴涨。”陈沁跟着发来截图，配文：“老实说我都有点嗑他们。”
　　奥斯特盯着屏幕，敲下一行：
　　【春游那天，给我二十分钟独处时间。】
　　邵维恩秒回：
　　【Warm Plan·春日攻势，安排上。】
　　—
　　夜晚越来越安静。
　　江如暖翻开床头那本笔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句话：
　　“我知道世界很冷，可他好像总带着温度靠近我。”
　　他没有落款。
　　但他知道这句话属于谁。
　　属于那个，站在所有光亮之中，仍然把手伸向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