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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与神对话(12) “嘎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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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唵—————————”
“哩哩哩哩—————————”
“嘛么儿————————————!”
西莱的歌声回荡在银河系,但是没人听得懂。
“嘿——轰——嘿嘿轰!”尽管没人听懂,他的无数同族依然跟着叠奏。
“啦————咪嘛嘿呀————!”
“嘿——轰——嘿嘿轰!”共和军也豁出去了,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帝国军与敌人安静得像是一家。
神听不下去了。
祂挪棋似的动了动指尖,神军便消失于原地。他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越过那些对时间来说无足轻重的坐标点。
然后再出现。
当他们在虚空中重新显形时,军舰数量很明显地少了一些。剩下的,许多都挂上了彩。
预判有用,伏击起效。
频道里传来一阵欢呼。
“接下来看老子的!”昂塔斯没忍住喊了句。
他的手没闲着,在操作台上打碟似的拍个不停。深空中,第戎炮荧荧如雨。
战火顷刻间轰开了黑暗。如果将整个宇宙做成全景图,银河系的这方战场也一定亮得显眼。
与此同时,哲学组开始行动。
太阳系兀自惶惧的难民们,发现自己被一艘共和教学舰包围了。
秀气的舰身两侧,十六发第戎炮轻轻一压。那炮孔暗不见光,仿佛藏着别样的乾坤,令人想起学究幽深睿智的眼神。而炮身斜指冥王星,像是蓄势待发的教鞭。
“这是要干什么?!”人们声音走调地喊道。
“不会是要抓咱去献祭吧?!”
“星星的,没想到共和这么阴!!!”
“不要啊……”
正在大家感到惊恐不已时,驾驶舱里的通讯终端突然亮起,太空之中也同步投放出宽幅影像。
视讯图文并茂、要素分明,风格大方而不失克制。
人们定睛一看,看了又看。
他们只觉得,来自共和的这位使者好像是在做……
“presentation?”所有人神情空白。
“大家别慌。”ppt旁白是胡安的声音。
他打开全息投影,将遥远的战况直播在舰群四周。
太阳系瞬间置身于星际战场。炮火声势通天,战舰无时无刻不燃烧着陨落,与之相比,太阳渺小得像是一颗手榴弹。
群众寂静得仿佛一群被震慑的蚂蚁。
胡安关掉实时播送,解释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恳请诸位,与军队一同对抗神。前线的战士们正在流血,咱也不能拖人类的后腿啊。”
“那个……”还是有人想要迟疑。
胡安快速跳过了目录页,上来便直奔第一条诛神要点:可能性主权。
方才所见的战火仍然在脑子里轰轰隆隆地亮着,大家根本没心情看字,只发呆似的看着配图。那是棵进化树,有着发廊式的花哨,树枝上挂着发丝似的细叶,远看像是倒悬了无数的人头。
“我们并不拥有时间的全部,但我们拥有全部的可能性。此时此刻,大家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人性,高尚与低劣都将受到欢迎,道德和伦理任你自己定义。请大胆规划你想要的未来,无论美好或是下流、宏大或是琐碎。”
这便是胡安的教学风格,利落得像开启了二倍速。
“当然,也可以试图照镜子,想象自己头发的颜色,如果想象出不来,别发疯,请参照第二种解法。”
ppt翻到下一页。
第二条诛神要点:局外之神。
这次,人们的注意力依旧被配图狠狠吸引了。那是亚森在他的毕业典礼上留下的经典回答——人类最宝贵的特质是忍受平庸。
“我们要关注祂,像是关注欠钱不还的朋友、见异思迁的恋人或是猪狗不如的老板。别装作祂不存在,也别觉得祂远在天外。用渺小狭隘的平庸去侮辱神格的伟大,靠鸡飞狗跳的生活去血洗无尘的神心。”
胡安的话音磊落堂堂,仿佛晚会主持人。哪怕家国已炮火扬天,他依旧稳如泰山。
“记住,一旦祂成为人类命运的一部分,祂在进食我们的命运时,也将反噬自己。”
同一时间,失落之心。
萝切漂浮在球形城市的上空。他的下方,无数梦游者,空洞地睁着眼睛。
如果从梦的视角看,所有的梦境正共同链接着同一个巨大的梦核。人们在低靡的梦中对抗神,如同在温馨的卧室里抵抗现实。
银河系的每个角落都在用力。
“大家打起精神!还没到可以闭眼的时候!”英加忽然喊道。
也许是哲学组的心灵战术真的起作用了,她能察觉到,神军的闪现明显地迟缓下来,如同食人的鲨鱼被削了鳍。然而,他们所爆发出的战斗力也因此更加汹涌澎湃。敌人成群结队,不要命般地撕咬着守卫军。
“操!”昂塔斯骂了一句,“兄弟们不要王八忘本,防御给我搞起来啊!”
他话音一落,率先动作的却不是共和军。
而是……帝国舰队。
虚空之中,神翼军团无声无息分散开来。英加一声令下,能量屏障便重重亮起,层层叠加,凝成花海般的光壁,将任何攻击都吞噬殆尽。
这套独特的防御体系,机动性拉满,哪怕是用来保驾一只小猎犬,支持它拆掉整座星系都不在话下。
昂塔斯不意外地笑了。
亚森·瑟兰这个家伙。这么多年来,全银河系都以为,帝国军和他们的主将一样,是群无鞘的尖刀。但实际上,最擅长毁灭的帝国上将,带出了一支守护之军。
谁要管这究竟是不是他的本心。
而共和军,终于可以放心地显露真正的实力了。
将防线交给神翼的那一刻,金色舰队彻底放开了。主炮充能的光芒此起彼伏,像包含漆汁的笔锋,一点点地将黑空染成白昼。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积蓄了有那么一段时间的火力瞬息间倾泻而出。所过之处,敌舰全部被荡平。
“哩哩哩哩——!”
歌族人怪叫着四处补刀。
而自由兵们也很自由,仿佛柴堆燃爆出的、霹雳吧啦的火星,时不时地将敌军阵列烫出一个小窟窿。
昂塔斯振奋得不得了。
他刚想鼓舞一下士气,脸颊却忽然塌陷——
“哇啦…!”
“嘶…”
“哈啊…”
“呲呲…”
频道里响起纷纷叠叠的惊喊,听起来已经不像是人类的声音了,倒像是一群会叫的汤圆被扔进了沸锅里。
是神。
祂等不及,开始进食了。
昂塔斯难以形容“被吃”的体验。
他不是没有在录像里见过,但只有亲身经历时,才能感受到那种温吞的绝望。那种感觉就好像,以他自己…不对,是以每一个人为中心,时空缓缓扭曲了。无数隐形的口舌,旋转着搅碎并吞嚼他们的灵魂。
“祂的军队也一样在退化…此前祂只是利用他们…拖延时间…我们得…尽快杀死祂……”伯达吼得绝望。
昂塔斯艰难地发出声音,“不够,人类的力量还是不——”
“够了。”女王打断他。
“我们还有一支军队。”瑞丽安的话音里不见笑意,“瑟兰家族的杀手锏。”
她说完,时空如水般变幻了一瞬。
昂塔斯揉了揉眼睛。退了化的视野里,太空被晕得血肉模糊。可隐隐约约的,他似乎看见夜色之中有一道人形的剪影。他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由向前凑了凑。
“……”
昂塔斯想,他看见了一个幽灵。
那只幽灵拥有一双葡萄紫的眼瞳,侧脸漂亮得足以打败任何唯物主义者。
宇宙真的…闹鬼了。
“鬼”缓缓转了身,对着女王所在的舰艇,轻轻点了点头。
也就在她出现的那一瞬,退化的进程戛然而止。
“是时间之子们。”香农在终端里解释道。
“他们不是…死了么?”昂塔斯不可置信,“他们不是为了杀死‘现在’…都死了么??”
香农的精神力微弱,退化的速度也更慢,因此声带还算完整,听得出原本的音色,“时间之子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杀死现在。换个说法,他们‘正在’杀死现在。所以,与人类的死亡不同,他们的死亡,从时间全局上看,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昂塔斯用几乎失去形状的手扒拉了一下无限终端,不出意外地发现,银河系的每片星域里,“守护灵”纷纷现身了。
昂塔斯:“……”
原来如此,他明白了,数千年的光阴里,时间之子将自己埋葬在银河系的不同角落,拼图一般地构建了一道时空城墙。
知行号里,华伦下意识将视讯调至四方京的上空,果不其然,他再次见到了老友——德洛·瑟兰。
而太阳系里,胡安看着怀娅的背影,没吭声。
他只觉得,眉间的疤又疼了起来。
这个女人死掉之后,他一直留着这道疤。可现在她“诈尸”了,他反而又想把疤去了。
失落之心的心坎部位,萝切顾不上做梦了。他脚步不稳,跌跌撞撞地扑到舷窗前。
那双异色瞳孔,只有一只掉下了眼泪,“诺哀!你看看我!诺哀瑟兰!”
“看着我啊!”
不归星云旁的那只少年模样的守护灵,正无动于衷地漂浮着。
萝切几乎要发疯了。
他狠狠锤打着按钮,殖民见探出古老的机械臂,“我在这里啊!”
金属手指穿过了少年的身体,却空手而返。
被打扰的少年这才回头,看向萝切,以及他身后那群失落之心的市民。
梦者们双眼翻白,时不时地抽搐,仿佛平凡的人被英雄的鬼附了身。
永远年轻的灵魂扬起略显稚气的微笑。
妈妈,这就是我们要拯救的人类么?
那双冷紫的眼瞳透着一种对于所见之物不甚在意的安静,这是他用来看陌生人的那种眼神。这让萝切无法忍受。
“是我啊!”
“你回来!回我这里!”
“留下来!不要去死好不好?!求你!”
少年人礼貌地摇了摇头。
萝切感觉自己像个被勾起童年创伤的小孩,对着过去的影子嚎啕大哭,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我找到了答案!!!你问过我,人为什么要信仰!我知道了!我现在知道了!是爱!人是为了爱而信仰的!人类有爱在,就有信仰在!他们不需要你去对付神!你回来,我会保护你!你回来好不好?!”
他哭累了,却不敢停下来喘口气。整个梦核委屈得不行。
“你说过的,你爱我!那你为什么不能为了我留下来?!为什么?!”萝切拍着玻璃,将手都拍变了形。
少年看起来有些诧异。面对商人的疯狂,他始终置身事外。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了。
“你又不是他。”少年的眼底似笑非笑。“你又不是我的神父。”
萝切的动作猛地一顿。
在他无暇分神的关头,时间之子的幽灵们纷纷显现,银河系各处都亮了起来,如同升起紫色的星辰。
“昭廷…”
“昂塔斯…”
“英加…伯达…听得见我么?”
胡安试图调用精神力连接通讯终端,了解一下战况,然而,曾经如同呼吸般自然的能力,如今已经变得陌生而微弱。
命运之战正在发生,逐渐无力的神经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他是亲历者。
可当他回望银河系,却只能看到数万年前的星光。
就在这时,雷昭廷的嘱咐从不知何处响起,“意识场已经全面开启。接下来要所有人一起努力了。”
“所有人,记住,是所有人。”
只那么一瞬,胡安便感觉灵魂陡然一轻,躯体的存在感荡然无存,“自我”缩小了无数倍,意志则化成了精神网之中一个细微的光点。
精神网…
精神网?
他眨了下眼睛,眼前视野蓦地一变。忽然间,宇宙清晰可见,意识豁然开朗,天地无限包容。
精神网!
昭廷曾经在蓝瑙星亲身经历过的克隆人精神联结网、德洛·瑟兰一直以来尝试打造的众星意识联合体,竟然真的,变成了现实!
胡安下意识抽了口气。他完全分不清这是他自己的抽气,还是全人类一起抽的气。
通过这奇迹般的心灵视野,他看不见钢铁的屏障、惊讶的听众,或是敌对的同胞,他所看见的是,“此时此刻”的宇宙。
众生如同神经元般闪耀着。
从太阳系的集群视角看来,银河系真正像是一条发光的河了。
躲在木星后面的逃难群众看愣了。
不仅如此,银河系里的所有人,全都同步愣住了。
人类愣在生死存亡的关头。
“诛神的第三条要点呢?”怀娅的幽灵加入了哲学组线上大讲堂。她抱着手臂,兴致盎然地问道。
胡安回神,“嗯?你怎么知道有第三条?”
“你的ppt页码显示还有内容没讲。”
胡安:“……”
“要点三暂时用不上,但我可以给你和大家分享分享。”他清了清嗓子里泥泞的血肉,“梭罗一世的《与神对话》,有人读过么?”
精神网闪了闪光,一部分人产生了疑问,于是所有人的嘴都张开问道:“那不是疯子写的书么?”
胡安一本正经道:“虽然《与神对话》是梭罗一世在精神失常的情况下所创造的作品,但对于这三卷书,我们依然有可以做的事情。”
人们问:“我们可以做什么?”
“在满纸妄言里寻找一句真理。”
“所以你找到了。”怀娅再次提问,“真理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找到了?”胡安呆了一下,“我们确实找到了。”
“你都说了呀,是‘一句’真理。”
胡安:“……”
他下意识望向蓝瑙星。
哪怕有幽灵军队帮助对抗神的消化系统,哪怕整个银河系前所未有地联合在了一起,神的晚餐也照样进行着。
哪怕人类手握真理,末日就能被阻止吗?
精神网里,众多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围绕着他,仿佛不知道答案就死不瞑目。他终于缓缓开口,“真理是爱。”
“爱不一定是宇宙间最强大的力量,但至少能与神同维。”
人们醒悟,“原来如此。”
蓝瑙星,总督府。
“我认为,我已经很有耐心了。我的其祂同类,不会跟自己的食物说话。”祂抬眼,回看门口。那双紫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什么都像是在俯视与吞食,“可你们总是试图挑战我。”
雷昭廷笑了笑,向祂走来。
无形的喉管顺着祂的心意,以那个人为中心悄然成型。再然后,漩涡开始了旋转,并且骤然加速。
神的食欲汹涌滔天。
然而……
祂忽然顿住了,第一次皱起了眉。
这人身上的力量,并非来自于祂种下的东西,而是来自于亚森。
他不是“食物”。
雷昭廷脚步未停。
“亚森说,必须是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够杀死你。”他的姿态十分随意,仿佛他们不是在谈论生死,而是在闲聊家常。
神:“所以呢?”
“精神力本就是你在人类身上种下的,哪怕人类的精神力再强大,也无法杀死你。”青年甩了下手腕,“足够强大的力量,只能是精神力之外的力量。”
“人类本身的力量,微不足道。”神不屑。
“总得赌一把。”雷昭廷耸耸肩。
他摊开手掌,亮出一柄匕首,随即脚尖一点,脚步无声地朝神冲来。
祂微微抬手,黑色能量如同山峦般从四面八方轰然挤来,气势磅礴,却又迟钝,迟钝到时间都慢了下来。
“除此之外,我还要赌另一件事情。”放慢的时间里,雷昭廷翻身躲开攻击,对神说,“我赌你爱他。”
“谁?”神错愕。
“你爱亚森。他是你的孩子,你陪伴着他长大。而他,之所以选择成为你的容器,我想,他是希望能够借此保护你的,直到你真正站在人类对立面的那一天。所以,我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只有一次。”
神不答话,但黑雾迭起。雷昭廷惊险地擦身而过。
再次落地时,青年气息微喘,手臂也少了一只。伤口处有血涌出,却在流出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有无尽的深渊等待着用他的鲜血填满。
他浑不在意,认真地问神:“你选哪边?”
神这下真的气笑了。
“我不跟食物讲话。”祂手掌微合,掌心处现出一道深深的漩涡。
神加速了进食,丝毫不在乎自己那些成了鬼的孩子们都会因此彻底消失。
银河系再次黯淡了。
有多少人退化为白骨,祂不知道,更不在意。至于面前的这个人,他对“进食”免疫,但并不能幸免于祂的“进攻”。那就去死好了。
雷昭廷闷哼一声。
这次,他的背部左侧也沾到了神的“黑雾”。肩胛骨下方被腐蚀了一大片,血流不尽似的往外涌,全部灌进了虚无里。
“亚森·瑟兰。”他努力躲避着接踵而至的杀招,有些狼狈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一切,“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初吻。”
他咳出一口血,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似乎在回忆什么,眼神透着温柔。
他们的初吻,唐突得不像是吻。
时空里的一个闭环,一缕羁绊,一道悖论,以及一场战争。
祂短暂地顿住。
就在那瞬间的破绽里,雷昭廷轻身旋落在祂面前。他仅剩的那只手,稍微一转,匕首便收了回去。宽厚的手掌带着金色的温度,贴上这具身躯的心口,仿佛清晨的阳光渗入寒窗。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黑暗欲渐猖獗,试图侵袭眼前之人的身影。
“亚森…”他硬撑着念出那人的名字。
失血越来越多,雷昭廷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只够用来站着。
他其实十分想扶着面前稳然不动的躯体,但他和“岳父”的关系毕竟还没有好到这种程度。
雷昭廷屏住呼吸,盯住那双雾紫的眼瞳,用尽最后的力气,求婚般说道:“亚森·瑟兰…”
“我来带你回家……”
神的瞳眸如同镜面般,折射出一线辉光。虚无的尽头处,某个存在,静静地回望过来。
青年失力地向前倒去。
与此同时,银河系的各个角落——
哥尔达哈与四方京、数不清的星际城市,以及无数游离的星舰,愤然地明明灭灭。违抗的意志集结成潮,带着淹没宇宙的奔势,涌向祂。
蓝瑙星大陆上,沙尘呼啸而起,其中隐约传来脊骨相互碰撞的清脆响动。
“我不允许——”
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金紫两色的光芒刹然纠缠相接,时空之刃般,彻底贯穿了祂的身躯。
银河系猛地发出爆闪。
森林星系,格托星球,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天顶时明时暗,令人想起接触不良的原始灯泡。突然,星空乍亮,像是抽了个筋,亮得整个世界都白了半秒。
她被吓得一个激灵。
见天空恢复正常,她又低下头继续摆弄地脉藤,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人类又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