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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折耳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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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的开阔地相当于一个休息区,有卖吃的喝的还有卖临时衣物的,再往缓处走还有个民宿。
徐阳的民宿也在半山腰,只不过在另一个山头,那个山头没什么景,也就没被开发出来,况且那里面积更大,民宿可升级的空间也大。
所谓一行连一行,隔着个山头,徐阳也和这边的人亲如手足,接个水的功夫,给各家商户都打了声招呼。
景区民宿的老板也认识他,每次见着徐阳都要大包小包塞一堆东西给他,还说什么特产,徐阳都笑着骂:“草,我就在隔壁山,谁稀罕你这特产,我见不着似的。”
那老板也笑,说他不识好歹,山猪吃不了细糠。
徐阳嘴上喊着多嫌弃,手上却没有一点推就的意思,所以等白树声再见着徐阳时,他手上已经抱了一堆东西,说得好听的以为是去化缘了,说不好听的还以为是去打劫了。
“阳哥,咋……咋拿那么多……东西呢。”
徐阳嘴上还咧着笑,“不多不多,你阳哥去取经了,人格魅力太大,来个小妖精就塞我一手东西。”
白树声听完还往他身后的地方瞧了眼,小声说:“哪来的小……小妖精。”
徐阳已经接着往前走了,头也不回地说:“石头里蹦出来的——”
徐阳手上都拿着东西,白树声不好再挽着他走,只能把辛明的手拽得紧紧的。
再不知道又踩了多少次脚后,白树声感觉自己的手被甩开了,她回头:“你干……干啥?”
“不牵了。”,辛明越过她走到了前面。
白树声连忙追上去,“为啥不……不牵了?”
“要踩脚。”
白树声心想踩的不也是我的脚嘛,“不牵要……要摔。”
辛明走得稳稳当当的,“不会摔。”
说完这句话,他的速度还加快了点。
白树声一时跟不上他,急着说:“辛……辛明,你慢点!”
见辛明也没有减速,她也提了点速度,小腿一蹬一蹬的几乎是跳着下的山梯。
一般的山路上都会长满细草和青苔,但这里的像是被人工修缮过,路上都干干净净的,只是有些石头疙瘩。
白树声下到一段路的最后一阶山梯时,脚下刚好绊着一个石头疙瘩,她重心不稳,一下往前扑去,下巴重重地磕在地上!
辛明听见声响猛地回头看,只见白树声整个人都趴在地上,整张脸都拧在一起了,看上去十分痛苦。
他想把白树声拉起来,白树声却往后一翻,躺在地上,眼角都渗出了泪水,手还捂着下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辛明也有点急了,他忙跑下去喊徐阳,追得太急还踩空了几个阶梯,摔得身上全是泥印儿。
等几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一小半了。
徐阳挂了个急诊,晚上挂急诊的人多,大家都跟约好了一样病一块了,徐阳坐在候诊室外的长椅上等了半天,白树声窝在他的怀里,现在已经哭累了,都没声了。
辛明小脸绷着坐在一旁,一手紧紧地抓着白树声的手,两个人的手上都是泥,都干巴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声,徐阳掏出来看,上面显示的是白铃。
下午送往医院的路上徐阳就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那边都没接,徐阳给白树声的下巴拍了张照发过去,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徐阳,你他妈真行啊,人到你手上整成这样,你怎么不整死她,你脑子里装屎了吗?爬个山折腾了半条命,你真牛逼啊。”
“不是……铃姐……”
“你别他妈喊我,我带了几年了,没磕着碰着一下……”,说完她突然哽了一下。
也不是白铃急,实在家里就这么一个孩子,带在身边几年了,虽然只是摔了一下,但是确实是道很深的口子,让人看着都跟自己心里掉了一块肉一样。
过了会她说:“医院那边怎么说?”
徐阳心里也急,看了眼号,“挂了急诊,还没到咱,前面还有两个人。”
别说白铃了,徐阳也不好受,小孩小小的脸上歪了道口子,不长但深,皮肉都翻出来了,还渗着血,谁看了心里都难受。
他说完又叫了声:“铃姐……”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发出的清脆响声,“有屁快放。”
“你别来了,今晚太晚了,那山路不好开,下雨了路打滑。等会看完医生我给你回个电话,晚上带回去睡一觉,明一早就给你送回去。”
白铃也没说要来,但徐阳按她那个性子,估计这会人都在路上了。
白铃确实想来,但来不了,这会人在外地谈生意,现在给她插双翅膀也走不开。
白树声摔得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下巴磕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医生说必须得缝针。
听见要缝针,白树声也没闹,她现在整个人都疼得晕乎乎的,倒是辛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还一直牵着她,都热黏糊了,也没松。
上麻药到缝好针只花了半个小时不到,一共缝了六针,医生让七天后来拆线。
医生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徐阳听得认真,甚至把手机备忘录都打开了,医生说一句他记一句。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徐阳坐前面边开车边和白铃打电话。
白树声坐在后面,望着窗外,外面都黑乎乎的,啥都看不清。
辛明自她去医院就一直牵着她,缝针的时候松开了一会,现在又一直牵着,白树声也没不让他牵,只是热得很,辛明又握得紧。
她忍不住说:“辛明,你牵的热……热得慌。”
辛明也不说话,牵了会又松开了手,但手背还是一直贴着她。
今天缝了针,晚上不能再放两小孩自己睡了,奶奶带着白树声睡原先那屋,辛明……
“辛明你来和我睡。”,徐阳对他说。
辛明站原地没动,好半天嗫出一句:“哥,我和白树声睡,我睡地上,不跟她们挤。”
徐阳今天累了一天了,也不想管那么多,反正睡地上确实也不碍着床上两个,就随他去了。
白树声看见地上铺的厚厚的床铺,一时间不知所以,“你咋……咋睡这啊……”
白树声没见人睡地上的,以前自己床上有娃娃,都堆在被窝里,后来娃娃越来越多,床上都堆不下,半夜翻个身就掉了几个在地上,第二天起床看见了都有点难过,感觉躺地上的娃娃像被丢弃了一样。
辛明没有说话,抱了床小毯子扔床上。
白树声正想接着问,就被奶奶揪回去睡觉,她又看了眼辛明,才慢吞吞地爬上床。
没了雨声的夜晚格外安静,奶奶的呼鼾声准点响起,打得上房揭瓦的,白树声离得又近,没睡一会就醒了,醒了又睡,睡了又醒。
在不知道醒的第几回了,白树声窸窸窣窣地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越过奶奶,往路上走的时候还踩了什么一脚,硌着脚一顿,就一秒,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白树声每次起夜都是这样,脑子睡得跟被水淹了一样,分不清东西南北,醒着也跟梦游似的,走得颠三倒四的。
以前在家起夜就总磕绊着,但是再来一次还是不长记性,还是眯着眼走路,跟家里无障碍一样。
不长记性的白树声在黑夜里摸摸索索,朝着门笔直地走着,快要到门口时,又跟哪吹来阵风一样,脚下猛地转了方向,又毫不自知地向门沿上撞去。
脑袋撞着什么东西了,却不疼,软乎乎的,白树声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黑了影的门沿就正正当当地在面前,门沿前还有双小手,就横在自己脑袋和门沿的中间。
她视线顺着小手看向它的主人,嘘着声说:“明儿,你咋……咋起来了。”
辛明睡得其实也不实,奶奶的鼾声打鼓一样地往耳里窜,好不容易睡着了,又被人踩醒,真是睡床上床下都要被踩,他都要怀疑白树声是不是故意的了。
辛明没回答她,只问:“你要喝水嘛。”
白树声不是很想喝水,自己现在肚子里都是水,“不,我尿尿。”
后院三间房都没修厕所,只有洗澡的浴室,厕所都修在后院的一个偏角里。
辛明又没说话了,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牵起白树声的手,带她去厕所。
白树声白天老让人牵手,现在晚上却有点不想让人牵了,那小男孩牵着上厕所,像啥啊……
她试着挣了挣,没挣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牵着,等会要摔。”
听见摔这个字,白树声眉眼就止不住地跳,心里被唬得慌,一下子也不挣了,也不嫌人小男孩牵着上厕所丢脸了。
厕所虽然在偏角,但是很好找,顺着回廊拐个弯就到了。
厕所门口放了几瓶高大的绿植,站远了看像两个人在那站着一样,绿植旁边还堆了些石头。
白树声脑子里突然蹦出徐阳白天说的话。
“哪来的妖精?”
“石头里蹦出来的。”
虽说是唬人的话,还假得蹩脚,但小孩心里听了却觉得真真的。
白树声刚迈进厕所的脚又缩了回来,回头对辛明说:“等我,别跑。”
外面站着冷,两个人都穿着薄睡衣出来的,辛明也不催她,就站厕所门口,跟两瓶绿植凑堆了,凑成三门神。
等白树声上完厕所出来,两人又手牵着手走回去,夜很深,两个人也走得悄悄的。
“你还疼吗?”,辛明突然问。
“啊……”,白树声不知道他问哪,头还是下巴,头上的包不是很疼了,下巴倒是疼得慌。
她估计辛明问的是下巴,他早上起床的时候就问过头了,那会就给他说过不疼了,现在不可能还问一遍。
“那肯……肯定疼着。”,而且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更疼了。
“可疼……疼死我了。”
辛明回过头来看她,白树声脑门上还肿着个包,下巴垫着个白纱布,看着比谁都可怜。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