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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奇趣蛋 ...

  •   夜晚的山很凉,也很安静,徐阳抱了两床被子,两小的一人一床,分开盖,要不睡一起打架。

      白树声当然不会拒绝,她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一人一床刚刚好。
      她窝在被子里眯了一会,睡不着,没一会脑袋露出了半截,用气声说:“辛明儿,你睡……睡着没。”

      辛明没回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白树声把整个脑袋都露出来,笑嘻嘻地说:“我看……看见你眼……眼皮动……动了。”
      房间明明隔音,但她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小,就是小孩子心思,担心晚上不睡觉说小话被发现。

      自知装不下去了,辛明睁开眼睛,他其实也不困,晚上吃了烧烤,现在肚子还有点烧。

      说实话,白树声还是第一次和同龄人睡一张床,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点隐隐发作的兴奋感,她知道现在该睡了,但是就是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辛明儿,你冷……冷不?”

      “不冷。”

      盖着被子呢,能有多冷。

      “我也……也不冷。”,白树声说完也嘿嘿笑了一声。

      白树声以往来的时候绝大多数都有白铃陪着,白铃晚上喜欢拉着徐阳闲扯,就坐那个后院的庭院里,吹吹这个牛,吃吃那个瓜,讲完八卦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感觉,回床上了还要拉着人白树声说两句。

      有点想白铃了……

      白树声耸了一下鼻子,“我有……有点想我……我小姨了。”

      辛明没说话,他没爹没妈,也没有任何亲人,谁也不想,也体会不到白树声这种离开家了之后想谁的感觉。

      “她以前老……老带我来……来玩呢,现在忙……忙啦,跟我……我妈一……一样忙。”

      白树声捏住被子的一角,又接着说:“白……我小姨忙,其实我……我更想我……我妈带我玩,她好……好久没……带我玩了。”

      她看见辛明黑暗中煽动的眼睛,知道他没有睡着,继续说:“但她……她们都……都忙,没……没关系,你这……这不也……陪着我呢。”
      说完她轻轻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想到什么说:“我没……没有爸爸。”

      辛明这会偏了个头过来,白树声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也看不清白树声,只细小的声音充斥在房间,悄悄细语。

      “你别……不信,我小姨和……和我说的。”
      感觉好像也不对,她又补充道:“也不……不算,是我……我问她的。”

      白树声从生下来就没有想过爸爸的事情,因为她从生下来就没有爸爸,所以不知道还有这个关系的存在,家里也没人提过,妈妈不提,白铃也不提。
      后来妈妈走了,就更不会有人提了。

      不提不代表没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自己也应该有,白树声跑去问白铃,白铃却说她没有爸爸。
      好吧好吧,没有爸爸就没有爸爸,白树声心里并没有多失落,毕竟这个人从没有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更没有情感交集,小孩子对一个陌生人是不会有任何惋惜的感情。

      辛明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也不发表意见,白树声也不觉得对着一个木头讲话无聊,她觉得辛明这样很好,一点都不烦人。

      “我和……和你说,我巷……巷子里有……个小孩,可……烦人了。”
      白树声感觉眼皮有点重,但嘴上还断断续续地说着:“他老说……说我。”

      “他老……老说我是……是没爸妈……的小孩……”

      不知从哪刮来的风,无声地扫过心尖,辛明下意识蜷缩起手指,在无人看见的棉被下。

      白树声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她以为自己会跟以前和白铃躺这一样,聊一些小虫子小鱼儿,或者听白铃聊一些不认识的哥哥姐姐爱来爱去的事情,然后再听她跟杀猪一样的笑声。

      或许就是今晚太安静了,刚好他们一起躺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刚好他们都没有爸爸妈妈。

      好半天又没声了,辛明往前凑了一下,看见白树声合拢的双眼,他翻了个身,过会小小的房间里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半夜的宁静被一阵小雨划破,一丝一缕地敲打在石子路上,哄睡着熟睡的人们。

      辛明感觉胸口沉闷,像似被什么压住了,他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了条缝,把压身上的手抽开,又翻了个身。

      正要沉沉睡去,突然又感受到更沉的重量,背后那位已经手脚并用,双管齐下了。
      他眼睛也没睁,抖了抖身子,试图把缠在身上的八爪鱼抖下来。

      只听八爪鱼哼哼了一声,辛明感觉自己身上的重量又消失了,他把头往被子里埋了一下,温暖的感觉让他睡意又猛地袭来。
      就在他要渐入梦乡时,背后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腿上被谁踩了一脚,疼痛感顺着脊梁骨疯狂爬上大脑,辛明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

      他低声“嘶——”了一下,不耐烦地仰起脑袋。眼睛已经适应了周围,可以看清一些轮廓。

      辛明看见白树声踩着他的腿下了床,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快要走到房门的时候又偏移了方向,在他搞不清这个人要干什么的时候,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白树声径直地把脑袋撞到门沿上。

      “……”

      辛明坐了起来,被子顺势滑落下来,整个身子突然露了出来,和冷空气面对面,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在黑暗中传出来的声音也是冰凉凉的:“白树声,你干嘛?”

      白树声这会已经被撞懵了,刚还脑子不清醒呢,现在彻底醒了,她捂着脑门,声音还有点迷糊:“辛……辛明,我脑……脑门好痛。”

      辛明翻身下床,摸着黑把灯打开,亮光刺入眼帘的瞬间,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白树声的脑门中间撞得有点红,但是没脱皮,也没肿。

      辛明不明就里,“你咋往门上撞?”

      “哪儿啊……我起……起夜都看……看不清。”

      辛明心说你哪是看不清,你怕是压根就没睁眼看。

      白树声晚上烧烤没少吃,这会口干的不行,就想下床倒杯水喝的,辛明也不让人出去接水了,免得又撞得哐啷响,那今晚都别想睡了。

      他转身出去接水,没一会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白树声脑门上已经肿了起来。
      辛明看着她“印堂发红,脑袋生包”的脸,趁她喝水的功夫去小包里面翻了个东西出来。

      “你咋……咋还带……带药呢。”

      白树声看着辛明手上拿着的药膏,和当初白铃用的那个一模一样,不过辛明这个是个全新的,包装盒外都还封着一层塑料膜。

      辛明也没回答她,扣了一会塑料膜,扣不开,又拿牙齿咬了个小口,把全新的药膏拿出来。

      “别躲。”

      白树声脑袋还往后仰着,捏着鼻子道:“冲人。”
      说完她又往后退了一下,试图要和这个味道拉开距离。

      辛明根本不管人的抗议,凑上去就往脑门上涂,白树声已经退到床角了,这时候头都抵在墙上,根本退无可退。
      手一碰到脑门,白树声就感到丝丝凉意,从辛明的掌心传来,没一会又疼得脑门直突突。

      “痛……”

      辛明手上的力道根本不减,甚至越搓越起劲,像是在借着擦药的幌子报复人踩他一样。

      等摸完药白树声已经痛麻木了,整个脑子都麻木了,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辛明把灯关了,她才出声:“辛明儿,我现……现在特……特丑是不?”

      辛明如实说:“关灯了,看不清。”

      白树声想喊他打开看看,但又觉得麻烦,而且刚刚辛明给自己擦药的时候手都是凉的……

      她想了想,在黑暗中摸摸索索地给辛明提了一下被子,辛明本来已经把被子盖得好好的,现在被白树声这么一提,整个鼻子都被蒙在被子里,气都喘不了。

      他伸手把被子卷了下去,“别动了,快睡觉。”

      白树声边躺边说:“就睡了……”

      雨下了一夜,早上起来整座山都蒙在一层雾里,朦朦胧胧的,等到太阳缓缓升起时,雾才渐渐散去。

      徐阳今天要带两小的去爬山,但小孩都爬不动山,只能坐缆车上去,再顺着山道走下来,比起费劲走上去,爬下来可就简单多了。

      山路崎岖,下了雨后更是湿滑,白树声一路走下来都是牵着徐阳的胳膊,旁边还拉着辛明。

      辛明一开始不让她拉着,要是一个摔了,那都得连着串倒,况且山路窄,这么拉着手走控制不好节奏,辛明老踩着白树声的后脚跟。

      “啊!你踩……踩我几……几次了。”

      “你老停下。”

      白树声眨眨眼,“我不……不停,你不也踩……踩我。”

      辛明干脆说: “那你别牵我,不牵我就踩不着你了。”

      白树声又不干了,“不……不成,你要摔。”

      辛明心说你牵着我更要摔,但始终拗不过她,两人一路走得磕磕巴巴的,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徐阳让两人坐这休息会,自己拎着水杯去接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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