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生花》小杂人

13、桂圆莲子粥

　　隔天早上徐阳也没有把人送回去，直临到吃了午饭才走。

　　回去的路上，白树声和辛明依然坐后排的两边，一人划分一个地盘，没人想坐中间，硌屁股。

　　白树声看着窗外飞过的景色，一山绵延一山，层层叠叠，她突然有点不舍了，也不知道是不舍什么，可能是因为明天要回学校上课了，也可能是自己不太完美的周末要结束了。

　　她忽然想到个好玩的，凑到辛明面前：“我……我给你说……说个秘密。”

　　“嗯？”，辛明微微偏了个脑袋。

　　白树声捂着嘴巴，就靠到辛明耳边悄悄说着什么，说完又撤回去，一脸笑嘻嘻的。

　　“你说什么？”，辛明说。

　　白树声又凑过来小声地说着，说完又靠回去。

　　辛明还是什么都没听清，别说听清了，他觉得白树声压根就没说话。

　　“你到底什么秘密？”

　　白树声也不靠过来了，也不和他说什么秘密了，就小嘴笑着不说话。

　　辛明看她一脸笑得神神秘秘的，他算是知道了，白树声根本就没什么秘密要说，就是喜欢这样来来回回地玩。

　　辛明也不理她了，拉上外套拉链，把帽子一兜，窝在车窗边睡了，一副“别和我说话谢谢”的模样。

　　白树声诡计得逞也不闹他了，自己慢慢退回到自己的地盘，也靠在一边，但不敢睡，怕磕到下巴。

　　白树声以前在幼儿园也打架，不过小孩子打架都不会什么技巧，只知道伸着爪子乱挠，虽然打得不重，但身上也会挠破几个口子。
　　挠的口子不深，就当时破口的时候有点疼，后面不管它，它自己也就好了。

　　这么实打实地破这么深的口子，还是头一回，可把白树声疼遭了，她现在吃饭也是小口小口吃，说话的时候嘴巴也不敢张太大，以至于她说话的时候都很小声。

　　徐阳照原路回来，先把辛明送回去，再送白树声，但没给人送到家里，而是直接去了工作室。

　　白铃赶得最早的一班飞机回来，脚刚沾地还没歇口气又往工作室跑。
　　社畜就是这样的，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当牛做马，反正先把自己累死就对了。

　　徐阳给人送到就走了，他也忙，谁也没比谁好过，白铃甚至想跟他掐两句都抽不出时间，倒是可以腾一只手抽他，不过徐阳脚底跟抹了猪油一样，看见白铃要抬手的一刻，就麻溜地滚了。

　　“白……白铃，你打阳哥干……干啥，都我自……自个摔得。”

　　白铃听她这话，想给她也抽一掌，但看白树声头上顶个包，下巴垫个纱布，这一掌还找不到地方落地。
　　“怎么，都摔成这样了，你还英雄救美啊？”

　　白树声觉得她说的不对，自己确实是英雄，但阳哥也不是美啊，阳哥是帅。
　　她笑了两声说：“英雄救……救帅。”

　　“还英雄，你看你现在就一狗熊样。”

　　“白铃！你才……才狗熊。”

　　白铃也不跟她闲扯，自己手头上还有很多活没做完呢，呛了她几句又埋头做牛做马去了。

　　白树声以为自己明天就要顶着个肿胀的脸去学校，还担心自己有点糗，心里想这件事想了一天了。
　　她有点哀愁道：“铃儿，我……我这样不……不好看，明天大……大家笑……笑我。”

　　大家笑不笑她暂且不说，大家认不认识她还是一回事呢，白树声和班上的人都还不熟，她也就只和辛明还有韩豆豆说过话，大多数人可能连她名字都叫不出，但她总觉得大家会笑她。

　　白铃在前面开着车，她开车喜欢放歌，还是那种特摇滚的，听着越带感开车越有劲。
　　她这会把声音调小了一点，冲着后面说：“谁笑你啊，你们班上有人认识你嘛。”

　　真是一针见血，只扎小孩心里。

　　“哪没……没人认识……我。”，白树声自己说话挺小声的，怕扯着口子。

　　“笑他们的呗，你本来这样就好笑。”

　　“……”

　　“再说了，谁说你明天要回学校了，我给你王老师都打了电话了，请几天假，等过两天再回去。”

　　说完她又接着道：“就你这样子，我哪放心把你放在学校，学校那么多人，等会撞着碰着了，你那口子又得开了。”

　　白树声听完还忧心忡忡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但是摸不着，只能摸到一层纱布。

　　“那我……去哪，跟你上……上工作室？”

　　白铃不放心她在学校，那肯定是放身边最安心，但她说：“没空，我明天又要走，你川哥也要走，到时候给你扔林教授那去。”

　　“哦。”

　　林教授叫林秋斐，是白铃的大学老师，更准确地说是周景川的老师。
　　那会周景川班上的人都找白铃当人体模特，合法的那种，穿衣的那种。白铃身型苗条，个又高，脸也好看，主要是收费低，别说周景川他们班了，他们那一届的都找她。

　　尤其是一次白铃穿一身白色羽毛裙在森林跑步的一组照片放网上火了，设计这件衣服的同学微博还涨了整一万粉，此后找白铃的人就更多了。
　　那时候林秋斐批作业，二十份作业，有十五份都是白铃的脸，看得她都要审美疲劳了。

　　咚咚咚——

　　“谁啊……”

　　白铃拎着一箱全麦面包敲着门，“我。”

　　林秋斐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在围裙上擦了下手就来开门。
　　“哟，你怎么来了，还给我带了箱面包，太客……哎，白铃，我不吃面包……全麦的也行。”

　　白铃换了鞋，把面包放桌子上，径直走去冰箱，那里有她冰的气泡水。
　　白树声跟着她后面进来，还帮她带上了门。

　　“哪个给你带的，我明天出差要拿走的。”

　　林秋斐四十出头，是学校很年轻的老师，丈夫前几年车祸死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无儿无女的，没当过妈，但说话却跟半个妈一样，“你月事不痛了？又喝冷的。”

　　白铃不以为意，“痛了就不喝了。”

　　“就是喝了才痛的！你就不长记性。”

　　白铃笑了两声，自知理亏，也不呛她了。

　　白树声半天不说话林秋斐还没注意到她，刚把大的收拾了现在想收拾小的，一回头才看到小的肿着的猪头样。

　　“哎哟，小树，你这是怎么了，这怎么……怎么下巴脑门都伤着呢。”

　　白树声小声说：“摔的。”

　　林秋斐还端着她脸看呢，语气满是担忧：“都贴纱布了，这也看不着里面啊，伤得重不重啊。”

　　白铃喝完一瓶气泡水，出声说：“缝了六针呢。”

　　“六针。”，白树声比划了个六，合着小姨说。

　　“哎哟！怎么还缝针了？”，林秋斐看着纱布也不大，以为就是擦着皮了，还想说怎么不贴个创可贴。
　　“那不是得留疤了？”，她又问。

　　白树声也有点担心这个，她不想在脸上留疤，不好看。

　　“嗯……”，说实话，白铃心里也没准，她也说不清要不要留疤，但总不能乌鸦嘴吧。

　　“留不了，到时候问问医生，给她整一下，现在美容院都能祛疤，她这个肯定留不了。”

　　林秋斐拉着小孩坐了下来，“那你咋的，是想把人放我这几天。”

　　白铃“嗯”了一声，刚刚她就说了自己明天要出差，而且平常两人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来，这踩着周末的尾巴来也只有让人帮忙看孩子了。

　　但也不能说是帮忙，这几年白铃就和白树声两人过，有林秋斐在后，算是三个人过，她们都处成一家的，也不说帮不帮忙了。
　　之前白铃忙的时候，林秋斐就喊人把孩子放她家里，也不是白铃不愿意，只是那个时候白树声认人，不愿意离开小姨。

　　现在孩子大了，也跟林秋斐熟了，平常喊人也不喊阿姨了，有时候甚至跟着白铃喊她“老林”。

　　林秋斐没想到两人要来，就煮了一个人的饭，现在又要重新去做，白铃嫌麻烦，说要点外卖，又被林秋斐骂回去了。

　　白树声蹲饭桌椅子上，对着白铃说：“白铃，你出……几天差啊……”

　　白铃还看着手机，“嗯……四五天吧，最快四天回。”

　　“哦，那我多……多久去学……学校啊？”

　　白铃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学校小孩子多，疯起来都不长眼睛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她碰着，碰着了还得了啊，最保险的还是等好了再去。

　　“拆线吧，等你拆线了再去。”

　　“啥……时候拆？”

　　“一周后就拆。”

　　“啊……”，这么久啊，白树声也不知道这么久才能拆线，这么久才去学校。
　　她今天还和辛明说学校见呢，都没有和他说一声，他自己一个人坐学校，而且还没书……

　　书！

　　白树声一下子坐直身体，“书……白铃！”

　　“啥书？”

　　“辛明没……没语文书，他都……都跟我搭……伙看的。”

　　“那他也可以跟别人搭伙看，你急什么。”

　　“啊……”，白树声想起辛明说他和韩豆豆坐一起看书，“好像是……”

　　林秋斐本来给自己煮的是干饭，想着白树声下巴的伤，又把干饭掺着水煮成稀饭，再炒了几个清淡的菜。
　　等摆上桌的时候，等饭的两人都要饿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