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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落定 直到今日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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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蓁蓁怔住,但还是没有缩回手,“她们怎么能给你用刑?”
沉舟一把将她的手推开,叶蓁蓁被她推了个倒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而沉舟自己也随着动作迎面摔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叶蓁蓁顾不上别的,爬起来就去扶她。
沉舟被她扶起来,刚坐直身子就一把将她推开,“滚回去!”
叶蓁蓁站在一边没再继续靠近她,抿唇好半天才说:“你别激动,我带了药过来,你先抹上。”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往沉舟面前递过去。
沉舟却看也不看就打开,瓷瓶啪得一下就摔在地上碎了。
这声响让两个人都沉默了,叶蓁蓁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看了很久,眼眶顿时便湿润了。
沉舟却不住地摇头,“滚!”
叶蓁蓁倏尔抬头看向她,唇瓣颤抖着说不上话。
“你走吧!”打开那个瓷瓶好像已经用完了沉舟的所有力气,她力竭地趴在地上,侧脸半贴着冰冷脏污的地面,干涩的眼角缓缓洇出两道湿痕。
叶蓁蓁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默默垂泪。
“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好天真啊。”
沉舟毫不在意,只是默默说着话,她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每说一个字都在牵扯胸腔,疼的她急喘几口气,但是她还是没有停下,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缓慢钻心。
“你太蠢了!哈哈哈哈——”沉舟忽然大笑起来,泪水却把两侧的发打湿成一绺绺的。“我一直在骗你,你以为我是真心对你好吗?你想太多了!”
“我不过是利用你而已,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那么顺利来到上京,怎么可能报仇?”
叶蓁蓁早已泪流满面,只站在那儿不住摇头,她想说你别再说了,别再说这些违心的话,别再这般一个人犯傻,可是她却在听到沉舟这些话的一瞬间明白了一切,明白了她究竟在筹谋些什么。
她只觉得催心一般的疼痛犹如刀在心腔划拉,每动一下,便更痛一分,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滚!我不想看见你这个蠢货!你们这些人都是魔鬼!”
沉舟兀自表演自己的独角戏,没有任何回应也无所谓。
叶蓁蓁捂着心口,泪湿的双眸看向沉舟被乱发遮挡住的眼睛,对视的那一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苦痛。
沉舟还在声嘶力竭的叫她滚,湿漉漉的双眸却仿佛在告诉她。
走吧——
别管我了,你救不了我的!
走!
叶蓁蓁痛的弯了腰,腹腔一直到喉咙都是火辣辣的酸疼,疼得她直不起身。
她其实知道自己该走了,可双腿却像被钉子钉在了这里一样,一步都挪不动。
“走吧。”
在叶蓁蓁以为自己要倒下的那一瞬间,在外头等候良久的周攸宁扶住她的肩头,轻声劝她。
叶蓁蓁偏头看他,湿红的双眼流不出泪,只是歪头皱眉得盯着他。
周攸宁被看得心头一痛,但还是把人的脑袋往怀里摁了摁,旋即带着人走了。
“滚!都滚!”
“哈哈哈哈哈……”
只剩下沉舟凄厉的笑声在监牢中回荡,一声响彻一声。
走吧……
别回头……
这是我能为你们做得最后一件事了……
沉舟看着她们的背影一点点走远,笑声渐渐减弱,只是安静地流泪,缓缓地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没过几天,沉舟被三堂会审,那日叶蓁蓁看到她一身的手也并非有人蓄意动了私刑,实在是沉舟状告的是一朝太子,她一介平民自然得先受过刑罚,若还执意要告方才能够轮到三堂会审。
许是真的骨头硬,受了这么重的伤,寻常人怕是早就熬不下去了,偏偏沉舟一介女流都硬生生挺了下来,这桩案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在民间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沉舟的证据还算充足,她先前留在黑土寨十余年,接触了不少的交易往来,之前便参与了不少女子交易事件,对他们的作案手法和各处落点了解十分详尽,甚至在陈安和被抓那日就偷走了他们还未销毁的账本,也一并做了呈堂证供。
这件事情被彻底彻查,顺着沉舟提供的线索,刑部牵头率领各地官员,历时两个月,逐一排查,抓获人贩子近千人,其中不乏作恶多年、拐卖女子上百人的惯犯,同时还查获了用于转运女子的船只八十余艘、车辆百余辆,以及藏匿女子的地窖、宅院七十余处。
这场无形的犯罪网络覆盖自上京向外共十六州,涉案人员遍布官绅、牙婆、地痞、船家等各个阶层,作案手段极其恶劣,如此恶劣罪行竟已经持续十余年之久,查获了各地女子拐卖案件共千余起,拐卖女子近万人,往来金额累计更是高达数百万两白银。
拐卖女子多是容貌姣丽,被贩卖到青楼和各地官员、富绅手中,而今被救下的女子不过数百人,大多都形容枯槁,精神恍惚。而更多未曾被救下的女子早已不知被贩卖至何地,更无从查起。
此案一出,震惊朝野,皇帝震怒,凡涉案官员通通革职,处以极刑。
朝堂上也有多位大臣涉及其中,判处斩立决,行刑当日,无数百姓夹道围堵,扔石子、青菜,吐唾沫不一而足。
待罪犯人头落地,不少百姓拍手称快,亦有不少百姓流泪痛哭。
叶蓁蓁在刑场附近的酒楼默不作声地看罪犯伏法,丝毫没有快意,她只觉得荒唐可笑,这场惊天惨案虽抓获不少官员,但实际的幕后黑手却不曾落马,替罪羊被判斩首,而沉舟虽自首有功,然曾是作案同谋最后也被赐了一盏毒酒,高高在上的太子只被轻飘飘的罚了禁足三月。
沉舟死的那天,叶蓁蓁没有去送她,是燕京兰带回来了她的骨灰,沉舟好不容易在明面上摆脱了与周家的关系,自然不能再由叶蓁蓁出面。
拿到沉舟骨灰的那日叶蓁蓁一病不起,昏睡了两日,周攸宁急得不行,云观雪给看了还不够,还去叶府请了叶暄亭来,等确认只是情绪波动太大,多修养几日便好,周攸宁才慢慢放下心。
直到第三日,人才醒过来,又修养了几日才能下榻,直到今日涉案官员伏法,一切才算尘埃落定,叶蓁蓁带着沉舟的骨灰来看。
“看到了吗?沉舟,他们都被抓了。”叶蓁蓁抚着手上的木盒,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远处的刑场,“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许多女子都因你而获救了。”
话音刚落,泪水便涌了出来,叶蓁蓁难掩哽咽,泪水蜿蜒而落,手却不停的颤抖。
周攸宁紧张的在她身边守着她,担忧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见状连忙行至她的身旁,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抚:“没事的,沉舟没有白白牺牲。”
叶蓁蓁转头望向他,眼底是无尽的苦楚和心碎,周攸宁也觉得心中一痛,只能不断安慰她,“会好起来的。”
“我是不是很没用?”叶蓁蓁用嗓音喑哑,“除了哭,我什么都做不到!”
“不是的。”周攸宁把人搂到怀里,摇头道:“你已经很好了。”
叶蓁蓁靠在他的胸口,用力闭上眼,“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攸宁点头,轻轻吻过她的发。
沉舟的死,叶蓁蓁一直无法跟云观雪坦白,而对于济安堂来说,这件事也是一个莫大的打击,济安堂的众人都有些提不起来精神。
而曾经找沉舟看过病的许多女子听闻此事也不免唏嘘,也有不少上门来送过东西聊表哀思。
云观雪不知内情,只知道那个他格外欣赏的女大夫,他尚未谋面却再也无缘再见,有些感慨。
周攸宁曾与叶蓁蓁商量过是否据实相告,那时候叶蓁蓁看着接替了沉舟的工作给济安堂的小丫头们教习的云观雪,看了许久才摇头。
“算了,不告诉他了。”
叶蓁蓁悠悠一叹,正巧对上头发花白还没个正形的云观雪看见她后给使了个鬼脸,她缓缓笑出声,忙招手让他认真授课。
“就让他做个快乐老头吧。”
好不容易才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走出来,叶蓁蓁不想再叫他知道那个女儿失而复得,得而复失了,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她将手里的那封沉舟留下的信放在烛火上点了,看着它一点点燃尽,叶蓁蓁看着灰烬晃神了很久。
直到黑色的飞灰彻底失去踪影,她才缓缓勾唇笑了,仿佛看见了习惯冷脸的沉舟在她面前冲她笑,轻声说:“谢谢姑娘。”
后来叶蓁蓁便经常泡在济安堂,秀安堂只有她一个女大夫,熙月几个尚未出师,只是跟着她搭手罢了,如今济安堂的名声也打了出去,又或许受了些沉舟的影响,倒是有不少人开始正视女大夫,慕名而来看病的女子多了不少。
这日叶蓁蓁在内堂给人看诊:“依脉象观之,乃是气血不足、寒凝胞宫之症,并非顽疾,只需静心调养,自会和顺。我给你开一方调经养血、温宫散寒之剂,早晚温服,忌生冷腥辣。月余便可调养好。”
刚给人开完药房嘱咐人去前堂抓药,寻芷便找了过来:“姑娘,有人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