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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单相思 所以即便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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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大夫,您回来了?”
沉舟对着寻芷点点头,正要在堂前坐下,寻芷忙跟她说叶蓁蓁找她。
“我去后院见她。”沉舟把东西放下便往后头走。
教习医堂传来些许动静,全是女孩子认真的答谢:“谢谢夫子。”
沉舟脸上浮起一抹轻笑,以为是叶蓁蓁在授课,她悄然走过去,不愿打扰。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愣在原地,那人用着她无比熟悉的口吻说着:“从医者,切记:‘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沉舟木然地站着,像是不会说话、不会动作的石头。
“弟子谨记,多谢夫子教诲。”
这齐声的话一下敲醒了她,她急匆匆地跑开,躲进了房间里头。
“哎呦——我这把老骨头。”云观雪伸着懒腰活动筋骨。
“辛苦师傅了。”叶蓁蓁颇有眼色上前给他揉按肩膀。
“今日便先到这儿?”
“不忙,我想带您见一个人,不知回来没有。”叶蓁蓁往窗外一瞧,看着天色心想人应当回来了才是,“我去前头问问,您在这儿歇会儿?”
“好。”云观雪在她手上拍拍,示意让她放心,“正好我瞧瞧这群小姑娘药草学得如何。”
叶蓁蓁这才放心去了前堂,“寻芷,沉舟还未回来?”
寻芷正在核算账本,闻言讶异回头,“沉舟大夫已经回来了,方才不就进去找您了?”
叶蓁蓁眉心一皱,转眼朝沉舟的房间看了看,转头见寻芷疑惑地看向自己,她才轻笑着圆了过去:“想必是方才我们正授课,她才没有打扰,我去找她。”
寻芷自是没有怀疑,点点头示意知道。
叶蓁蓁明白自己的猜测想必没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沉舟不肯相认。
“沉舟?”叶蓁蓁走到沉舟房前敲了敲门,“你在吗?”
沉舟被吓了一跳,磕磕绊绊地应声:“我在,姑娘,我今日出诊感染了风寒,你别进来,省的传染了你。”
叶蓁蓁心中猜测更加确定,见人不肯出面也没有为难,“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师傅回去了,原本想着今日引你们认识一下,不曾想这般不巧,改日再见见?”
沉舟一愣,有些失神,嘴上答应着:“好。”
“人呢?”云观雪在叶蓁蓁身前身后看了一圈,没瞅见她方才说得人。
“她今日病了,不便见人,我们先回去,改日再让你们见面?”
“也好。”云观雪顿时觉得有些可惜,他听叶蓁蓁提起过这人,年纪同箬兰一般大,医术很是不错,他心生好感,很想见一面。
*
侍书扶着燕京兰往里走,正想按照惯例把人扶到书房去,碰巧撞上回来不久的谢余意。
“殿下这是怎么了?”谢余意蹙着眉头上前去扶。
侍书连忙行礼:“侍书见过王妃,殿下今日去见了朋友,席上喝多了些。”
喝得烂醉的人死沉死沉,谢余意帮着搀扶着,“既然如此,将殿下扶到房里歇着吧,书房的榻小了些,定是歇不好的。”
侍书自然从命,将燕京兰扶到了卧房去。
“王妃,属下这就出去了。”
“下去吧,这里自有我照料着。”谢余意坐在床边,为人理了理发。
见燕京兰醉的厉害,瞧着不是太舒服,她便想着去熬一盏醒酒汤来,可人方起身,便被醉的昏沉的人攥住了衣角。
燕京兰半睁着眼睛,眼神尚未聚焦,就这样迷离地望着她。
谢余意心下一跳,而后心里便跟飞了一团蝴蝶一般,闹腾的厉害。
燕京兰生得很漂亮,他的眼窝极深,眼睛透着一点只有细看才能瞧见的蓝,不像一尘不染的天空,反倒似深沉的海,叫人看一眼就要沦陷进去。
谢余意对上他的视线,心跳的一下比一下重,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的春日宴,她失足跌落水中,自此名声便坏了。
春日宴她换下湿漉的衣物,一路上都在暗自伤神,竟然不曾留意路上撞了人,正要道歉,和煦如春风的男子声音便传过耳中。
“姑娘可要小心些,仔细伤了自个儿。”
她猛地抬眼,也望进了这样一双带点幽蓝的眼睛,自此再没能忘记。
知道他要选妃,在丽贵妃找上门的时候,她心中是说不出的开心,她以为这是上天给的机会,所以即便父兄都不肯,她还是硬生生跪了三日求来了这门婚事。
父兄心疼她,自然只好同意,于是她满怀着欣喜出嫁,自以为嫁了如意郎君,谁曾想新婚夜便被搁在房里独守空房,回门日也只能孤身回家,被家人质疑还要帮着圆场,从始至终也不过是一厢情愿。
可是……
她看向那双眼睛,心里一抖,带着痛感的快意无比明晰。
即便满腹委屈,但心动是真的,这颗不断因他而跳动的心也是真的,这让她怎么忍心割舍?
“你……”燕京兰看了她许久才吐出来一个字。
谢余意慌张地避开视线,背过身强装冷静:“殿下喝醉了,想着书房睡着到底不舒服,且放心,妾不会做什么的,妾稍后便吩咐人去收拾东厢房,待今夜便搬过去,日后殿下便不必常住书房了。”
“你……说什么?”燕京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她的背影,恨不能在她后背戳出两个洞来,好仔细剖出心肝瞧一瞧,看看是否也如她人一般冷硬。
谢余意只以为他实在不想同自己呆在一块,匆忙道:“妾便先行告退了,不在此处,殿下也可自在些。”
燕京兰傻了一般,看着人大步走出去,手上攥着的那点衣角像一缕风倏尔便飘走了。
他轻嘲一笑,瘫在床上,手背盖住眼睛,整个人瞧着有些颓唐。
“去吩咐厨下熬一锅醒酒汤送过来,别说是我吩咐的。”谢余意走出房门脚步才一点点慢下来,始终挺直的肩背微颓下来,瞧着有些泄气。
“姑娘这样,姑爷怎么会念您的好?”
谢余意苦涩一笑,“他对我并无情意,我又何苦凭着这门婚事强逼着他呢?”
“姑娘……”小桃不忍地望着她。
“他要的是什么,我很清楚,这份妄念待他成就所想,左不过我自个儿断了便是。”谢余意垂着头,话音低沉,瞧着说不出的落寞。
*
周攸宁无功而返,对上脸色郁郁的叶蓁蓁,二人对上视线都齐齐叹了气。
周攸宁心中不耐散去,倒是有心思逗弄媳妇,“怎么?今日不顺?”
叶蓁蓁为他摘去身上的大氅,垂头往里走,“可不嘛。”
“细与我说说?”周攸宁两步赶上牵着人手。
“我觉得自己猜想不错,只是沉舟不愿相认。”
“不愿相认?”周攸宁拧眉想着,也能猜出个大概,“她遇事良多,到底心境不如从前,若一切如你先前所言,这事前后还是蹊跷,我倒觉得必须弄清楚才是。”
叶蓁蓁闻言一顿,有些迟疑,“沉舟太苦,我不愿为难她。”
周攸宁一怔,转瞬又笑,俯身在人唇上轻轻一碰,叶蓁蓁反叫他这动作搞得愣住了,脸红了大半。
周攸宁半弯着腰瞧进她眼底,半含笑意的眼睛弯起,“蓁蓁素来如此,由着你去便是。”
叶蓁蓁把人推开,背对着恼羞成怒,“你这人好没正形。”
周攸宁上前从背后将她揽住,“我相信蓁蓁,定然会找着法子。”
翌日大早,叶蓁蓁又去了济安堂,但是沉舟大抵是在躲着她,她去了几次都跑了空。
后来叶蓁蓁忙着参加各式宴会,这事情便一直搁置下来,一直到接到太子妃的拜帖那日才跟沉舟碰上面。
太子麾下站队的大臣不少,接收到太子妃的宴请,无论如何叶蓁蓁也得给个面子。
虽然因着叶蓁蓁截婚一事,太子与之有了嫌隙,但是周攸宁势力如日中天,又得天子宠信,太子自然也不想放弃拉拢周攸宁,接收到拜帖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叶蓁蓁独独没想到这一场竟然是鸿门宴。
叶蓁蓁到的时候,人已经来得齐全,她到的不算早。
太子妃见了她,倒是没有半点责怪,笑着迎接上去,“你来得正好,前些日子新浙进贡了些新茶,太子正好得了些,可来尝尝。”
太子妃原是忠信王独女,要说这忠信王曾也是战功赫赫,曾也是同周家齐名的武将,甚至风头还要胜过曾经的周家,是有过从龙之功的。
忠信王与妻子素来伉俪,一生只娶了妻子一人,二人情深可惜膝下子嗣不丰,人到中年才诞下一女,自幼捧在掌心护着、疼着,取名娇儿,足以见得有多么疼爱了。
叶蓁蓁被她拉着手,心里却有些厌烦,只要见着这张脸,她便忘不掉阿姐当初是如何死的,不着痕迹地抽出手,眉眼低垂不是很爱搭理。
许是因着父母恩爱这桩缘故,这钟娇儿养了一副骄蛮的性子,眼睛里头惯来容不下沙子,所以对于三妻四妾不断的太子,她心中也诸多不满,可到底无法对自己心上人动手,便只好将小心思使到太子其余女人身上,手段残忍恶毒,轻则罚跪,重则打骂,何锦思前世没少被她折腾,叶蓁蓁对她自然生不出好感来。
钟娇儿多少有些自负,被下了面子,脸色便淡下去,“听闻平武侯夫人前些日子开了家医堂,碰巧我这妹妹前些日子身子不太爽利,本宫特意派人去请了济安堂的大夫来瞧,想来估计也快到了,也算是给平武侯夫人暖暖场子。”
叶蓁蓁神色一顿,悄然看向在一旁站着面色难看的许婉晴,见她身子一抖,面色灰白。
众人一瞧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沉寂下来,谁也不敢搭腔,沉舟便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只见她面上覆着一层轻纱,背着木制的药箱,见了一众显贵依然腰杆笔直,不缓不慢地踱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