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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不甘 “为……什 ...

  •   临渭一案结束后,周攸宁借机安排了燕京兰的人过去,燕京兰在朝中的人手不多,不过同谢家结亲后,自然得了谢家匡扶,底气也足了些。

      加之燕京兰自己有眼色,朝中大臣不敢轻易站位,他便将眼光放得长远,大多都投资在新上任的小官身上,每届科举他都没少去结交一二。

      周攸宁对于前头的事情有些猜测,自然要寻机会去找人交个底,顺便把宿州的人手定了。

      既然已经怀疑上了太子,宿州自然不可能再拱手相让。

      叶蓁蓁也带着云观雪去了济安堂,一则是给云观雪在济安堂认个门做个闲差事,二则便是试试沉舟。

      “寻芷,沉舟大夫在吗?”

      “姑娘?”寻芷见是她惊喜地抬眼,忙迎出来,“来得不巧,沉舟大夫出去看诊了。”

      “去的哪一家?”

      “是城北魏家,魏家夫人近日生了些癔症,便请了沉舟大夫去瞧。”寻芷引着人要坐,给桌上倒了两盏茶。

      “不忙。”叶蓁蓁招手拦住他,“我带着师傅逛逛,等沉舟回来了再同我知会一声。”

      “好。”

      “师傅,去后头瞧瞧?”

      云观雪收回左右张望的视线点头,“你们口中这人医术不错?”

      叶蓁蓁领着人往后走,“确实不错,只可惜沉舟大夫性子偏冷些,您待会见了人可别顶起来。”

      云观雪顿时吹胡子瞪眼的,“你瞧不起谁呢?”

      叶蓁蓁暗暗偷笑,“不敢说您,这便是我们的女子教习医堂了,这些孩子在这里当学徒,平素跟着沉舟大夫学习,摆弄些药草什么的。”

      云观雪看了看,不住点着头,眼角微微红了:“好……好啊……”

      他偷偷低头擦了一把泪,心中不住感慨:要是箬兰当初也有这样的地方就好了。

      叶蓁蓁回避开视线,装作没看见,“开这个教习医堂可废了我不少劲儿,您今日正好得空,不妨给孩子们启蒙一二?”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云观雪白她两眼。

      叶蓁蓁笑着避开,嘴上夸人:“师傅医术最好了,还请师傅赐教一二吧,今日我也听听。”

      “好。”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

      景源酒楼底下是周攸宁的一处暗庄,他的死侍营就在底下的赌坊,大多都伪装成赌坊的人员,这处鱼龙混杂便于藏匿身份。

      明面上周攸宁同燕京兰只能说关系不远不近,自然不好明摆着见面,二人若是要传递消息大多时候都是通过景源酒楼的赌坊。

      燕京兰正要出门,迎面看见谢余意也在准备出行,他愣了一瞬,脚步慢下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招呼。

      他们二人自成婚以来,向来都是相敬如宾,丽贵妃越是极力撮合,燕京兰便越是反感,每每见到谢余意他都装作没瞧见。

      其实他原本不是这样的性子,换作旁的女子,他纵使不说温柔小意地哄着,至少也会在面子上说得过去。

      但是对待谢余意这个名义上的妻子,也许是开始不对,他的心思自然掺和了些许别的,每每看见谢余意就不大自在。

      他心里带着怨气,便把怨气撒在她身上,明明心里知道这么做委屈了她,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上次成婚元帕一事,她竟然提也不提,他还是后来进宫见了丽贵妃,听她提起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遭事情,等他后头去问了,谢余意也不曾借题发挥,只是说无碍叫他不要放在心上。

      那是燕京兰第一次正视她,可谢余意低着头看也不看他,好像这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所谓他记不记得,左右她眼里也没有他,不知怎么的他竟然有些较劲,想着反正她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他何必还抓着这么一件小事念念不忘?显得他多么掉价似的。

      后来他就开始别性子,继续在书房住了下来,怎么也不肯与谢余意同住一间房,那一夜他在书房坐着,油灯点到深夜他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可等到天明也没人来,他便坐着睡了过去。

      谁曾想那一日该是回门的日子,他全然忘了干净,等他一觉睡醒已经到了午时,还没等他赶过去,便看见谢余意已经回来了。

      他自然知道自己做得过分,再怎么不好意思,也舍得放低身段去同人搭话。

      他如今既然生了争的心思,谢家便得牢牢把握在手里,自然不该如此懈怠。

      可他虚情假意的问候和道歉对上谢余意那双眼睛,她的眼睛大,眼珠黑亮,同眼白间的轮廓很是分明,叫人只是对视就好似被看穿了一般。

      他以为会被责怪,会被怨恨,可什么都没有,谢余意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轻轻道了句:“无事,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何等的温和贤淑,得体大方,他本来应该高兴才对,可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总是觉得不舒服,她看他不舒服,不看他也不舒服。

      好似她看他,也没看他,他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那一刻,即便他再如何不愿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不只是他一个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也不只是他一个人在这桩婚事中受委屈。

      他几乎有一种冲动,想要同她和离放彼此自由,但又被他生生忍了下去。

      再后来跟较劲似的,谢余意不肯找他,他便也不去找谢余意。

      可是谢余意看着总是那样游刃有余,那样从容大方,时时刻刻温柔体贴、嘘寒问暖、恪尽职守地做好一个妻子的本分,好像从始至终幼稚的人都只有他一个。

      就像此刻,同样若是遇见,谢余意总是可以大方地问他去做什么,甚至加上一两句“妻子”的关心,而他却连上前一步的勇气也没有,只能直愣愣地看着人上了马车,再一点点驶离他的视线。

      “姑娘?真不叫上姑爷吗?”小桃苦着张脸问。

      谢余意有些愣神,片刻才摇摇头,“算了,他忙着呢,还是不打扰他了。”

      “那老爷夫人那里可怎么交代啊。”

      “爹娘那儿自然有我去说。”谢余意低垂着头道。

      她又想起昨夜去书房寻人,意外听见燕京兰今日有了安排,她便悄悄回了房间,没有再去多问。

      上次回门,这人便不肯跟着她回去,今日回家想必他也是不肯,又何必自作多情地去多嘴再问,若是被拒绝岂不是难堪?

      谢余意心中想着,脸上也有些郁郁寡欢,原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而今看来兴许也没什么不同。

      她暗自撇着嘴,可手却在心口摸了摸,这儿无端端有些难受。

      “殿下?”车夫见燕京兰站在门口不动,只好出言提醒。

      燕京兰这才回神,上了马车后才道:“去景源酒楼。”

      赌坊建在地底,地道两边都镶着两排火把,烛火煌煌,印着人影斜长。

      等大门一开,里头喧闹阵阵,酒香混着汗臭扑面而来,呼喝声、骰子声、拍案声、怒骂声搅作一团,炸得人头皮一紧。

      燕京兰目光驱巡着,掠过赤膊攘臂,摇着骰子双目赤红的赌徒,还有叫喊着“买定离手”的庄家,看着铜钿银两在众人手中辗转,一会儿有人拍案大笑,一会儿便见人抱头痛哭,在这么一家小小的赌坊眨眼便看尽人间百态。

      周攸宁率先看见他,不像他这么骚包,一身绛紫色的华袍,周攸宁一身黑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悄然给他递了个眼神,燕京兰不着痕迹地点头,很快便有人引着他走。

      被带着上了二层,推开房门,便看见周攸宁已经坐在桌边,边上的窗子半开,一眼便能瞧见底下全貌。

      燕京兰坐下,有气无力道:“给我拿坛妃子笑来。”

      周攸宁这才看向他,没好气地说道:“要撒泼滚回家去。”

      燕京兰没脸没皮地笑,“怎么?喝你一坛妃子笑就舍不得了?别这么小气嘛。”

      有人端了一坛酒上来,起了酒封,一阵醇厚的酒香迎面扑来,燕京兰深深吸了一口,叹道:“好酒。”

      配上杯盏玉壶,燕京兰自斟自饮,喝得好不痛快,还给周攸宁倒了一杯推过去。

      “来,尝尝,酒香醇厚,很是不错。”

      周攸宁嫌弃地坐远了些,“要喝自己喝,别拉上我。”

      叶蓁蓁喝不得酒,也不喜欢酒,他如今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可不想沾一身酒味惹人烦。

      “嘁。”燕京兰觉得没意思,只好拿回来自己一口喝了。

      “找我什么事?说吧。”

      周攸宁这才跟他说了自己的猜测,燕京兰听完撇嘴笑道:“我这大哥最不老实了,父皇早就给他谋划好了,偏偏啊,他最像父皇。”

      他嘿嘿一笑,满是嘲讽:“他呀,跟我父皇一样,谁也不信,就信自己。”

      周攸宁冷着脸看他,听他大着舌头说胡话:“喝多了?”

      燕京兰酒量也不怎么好,这妃子笑入口浅,后劲儿却大,寻常酒量好的人也就一壶的量。

      周攸宁动手把酒坛拎起来晃了晃,只剩下一半了。

      他皱着眉夺过燕京兰手里的杯子,“少喝点。”

      燕京兰还要去抢,被他摁住,红着脸半趴在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嘟囔着什么,眉心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好像在抱怨。

      周攸宁不耐地凑过去,只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为……什么……不……看……我……”

      “喝糊涂了吧。”周攸宁皱着眉瞪他一眼,本是叫人来说正事的,这下倒好了,成了个醉鬼,他无奈叹口气,叫人把燕京兰给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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