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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鸿门宴 叶蓁蓁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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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近前不卑不亢地行礼,目光只在看见叶蓁蓁时一顿,很快又略了过去。
叶蓁蓁坐在一旁,心里知道这场鸿门宴怕是专程为她所设置,只是不知道这太子妃究竟意欲何为。
“婉晴妹妹。”钟娇儿捂唇一笑,看向许婉晴的眼底却不含笑意,“既然大夫到了,便请人瞧瞧吧?”
许婉晴脸色刷白,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细微的害怕,叶蓁蓁将一切尽收眼底,心里却只能暗暗着急。
见许婉晴迟疑着没有动弹,气氛又僵持下来,这时忽然有一人笑着接话,“想来既然是平武侯夫人开的医堂,虽说是女子行医,大抵也是可信的,再不济平武侯夫人不是在这吗?要真是出了什么事,自然也跑不了,许侧妃何必这般踌躇?”
叶蓁蓁看过去对上那人视线,那人生得模样妩媚,一双上挑的狐狸眼天然带着几分风情,瓜子脸,细柳眉,是极为艳丽的长相,只可惜嘴角过于薄了些,瞧着不好亲近,此时对上叶蓁蓁的眼神里头藏着遮掩不住的意味。
叶蓁蓁一下便知道她是谁了,赵观学前些日子娶进门的户部侍郎家的长女孙以期,顿时明白她这暗暗的敌意从何而来。
叶蓁蓁轻扯嘴角,心生厌烦,“妾与婉晴姐姐素有旧情,恰好我略懂些许医术,不妨由我为姐姐瞧瞧?”
许婉晴的视线猛地看向她,紧张地悄悄咽了下口水。
钟娇儿有些意外,但到底没有阻拦,“既然平武侯夫人都开口了,妹妹便别再杵着了,早些看了也好得快些不是?”
许婉晴听出她话音里头的威胁,只好硬着头皮走向叶蓁蓁。
二人距离拉近,叶蓁蓁站起来给她让了位置坐下,自己站到她身前挡住了众人的视线。
孙以期见状讽笑:“莫非平武侯夫人学艺不精,不肯叫人瞧?”
“确是怕叫大家见笑,还请多担待。”叶蓁蓁浑不在意旁人说什么,嘴上不冷不淡地回答,身子将许婉晴挡的死死的。
许婉晴被叶蓁蓁挡在身后,双眸含泪仰头望着她,眼底全是恳求。
叶蓁蓁手去拉许婉晴的手,见她一个劲想要往后头躲,只好用力制住她,轻轻在她手心捏了捏,做了个“相信我”的口型。
许婉晴没了法子,只能将手递过去,叶蓁蓁搭上她的脉,顿时瞪大了眼睛,明白了她的顾虑。
许婉晴双眼含泪,浑身发着抖,眼里满是哀求,叶蓁蓁看得不忍,但还是在人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抚她的情绪,等人收敛好表情,她才转身。
“倒是没什么,只是染了风寒,加上伤了肠胃,想来近日多有呕吐、头昏之症,倒是寻常,等我开服药,喝个几日自然能好全。”
“是吗?”钟娇儿挑眉不知信是不信。
叶蓁蓁半点不露怯,轻轻一笑,“妾学得功力尚浅,诊错也是有的,不妨叫沉舟大夫瞧瞧,她医术在我们医堂可是顶尖,定然不会出错。”
钟娇儿对上她的视线,看她眉眼盈盈,瞧不出半点错漏,对上她的视线也是丝毫没有问题,便轻轻一笑。
“怎会信不过平武侯夫人,不过是说笑罢了,既然如此便烦请给本宫这妹妹开药方吧。”
叶蓁蓁也跟着笑,从沉舟那里取了纸笔给开了方子正要递给许婉晴,却又被钟娇儿截了胡。
钟娇儿接过来似笑非笑地看向叶蓁蓁身后的许婉晴,“婉晴妹妹身子不适,自然有我这当姐姐的看顾一二。”
叶蓁蓁侧身一步上前挡住了她,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也半点不惧,“太子妃素来宽厚,不想这般待人亲和。”
钟娇儿忽而一笑,“不说这些了,原是请你一道来玩的,不想还劳你干活了。”
叶蓁蓁也跟着笑,装作不知她方才的试探,“这算的什么?能为太子妃略尽薄力,是妾的荣幸。”
钟娇儿这才被逗笑,几人又都笑作一团,总算恢复了面上的和气。
许婉晴面色发白有些坐不住,起身同钟娇儿说一声便想退下,钟娇儿只笑着听,却不做声,只把人当空气,自己同别的夫人嘴上逗趣说笑。
见许婉晴站的腿软,叶蓁蓁虽然看不过眼,但心里知道这时候她不便说话,否则反倒是害了她,只能强装不在意地与旁人说笑。
就在这时宜嘉公主来了,众人自然起身相迎。
宜嘉先是同钟娇儿见礼,目光在叶蓁蓁身上轻轻掠过,待几人重新坐下,又开始话家常。
叶蓁蓁目光打许婉晴越来越苍白的脸上看过去,自然地抛了话头出去,“这些日子天冷,外头还下着雪,不比此处虽火盆生得旺,宜嘉公主来得迟,妾瞧着公主脸色有些白,想来比我们怕冷些?”
宜嘉原本正和钟娇儿逗趣说话,闻言看过去,目光打从众人身上掠过去,自然看到了面色霜白站在钟娇儿一旁的许婉晴。
宜嘉神色一动,面上倒是不曾表露,“是有些冷,不巧随身竟然没带暖手炉子,不妨请许姐姐为本宫取来?”
许婉晴一愣,目光看向钟娇儿,一副询问的姿态。
钟娇儿自然不好推却,眼神示意她下去。
叶蓁蓁恍作不觉,对于一切好似并不在意,端着杯子小口喝着杯里的茶水。
“你来得正好,这些日子你皇兄一直念叨你的婚事,还让我劝一劝你呢。”
宜嘉公主一来,话题自然转到了她身上,钟娇儿自恃长嫂的身份,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宜嘉听得心生烦闷,面色淡淡的也没怎么接话。
一桌子面和心不和的人在桌上闲聊,看似言笑宴宴,实则各怀心思,叶蓁蓁懒怠同人周旋,略坐一坐,便借口要告辞。
钟娇儿留了留,叶蓁蓁只笑着推拒,带着沉舟要走。
走出太子府,尚未上马车,便被人叫住,叶蓁蓁回头发现是宜嘉公主,正要行礼便被摆手拦住。
“本宫在里头待着烦,这么多人,只有你瞧着合眼缘。”
叶蓁蓁听这么一番话实在不好接,便只是笑着听。
“可会烦我扰你?”
“不敢。”叶蓁蓁忙躬身道。
宜嘉浅浅一笑,“听说你开了家医堂,一直不得空去坐坐,这会儿天色还早,本宫去瞧瞧不碍事吧?”
叶蓁蓁讶然,没想到她会对此感兴趣,于是几人便坐上了一同回济安堂的马车。
蹭了马车的宜嘉半点不觉得不好意思,到了济安堂也是一副主人做派,前后都瞧了瞧,看见后院的女子教习医堂是还愣了愣,在窗前看了许久。
一屋子属她最大,谁也不敢拦着,叶蓁蓁只陌声在一旁陪着,不打扰也不吱声。
宜嘉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对一旁的叶蓁蓁道,“正巧给本宫也看看?”
叶蓁蓁一怔,好一会儿才笑着答应,引着人往雅间去了,把完脉才轻声道:“公主近日忧思重,思则气结,忧而郁脾,不是好兆头。”
宜嘉收回手,笑容也带了几分苦涩,“人活在世上,哪里能什么都不想?”
瞧见她眼下青黑,叶蓁蓁拧眉劝说:“公主合该顾虑身子才是,近来失眠可严重?饮食是否如旧?”
宜嘉摇摇头,叶蓁蓁便知道她心思重,想来许久不曾好眠。
“你且开药吧。”
叶蓁蓁收拾好脉枕,轻声一叹,“公主这是心病,药物只是外物,助益不大,还得公主自己看得开才是。”
宜嘉无奈一笑,“你这人怪有意思。”
叶蓁蓁意外地看向她,一脸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的模样。
宜嘉便让所有人都下去,只留下她们二人,又沉默了好一阵她才开口。
“其实本宫挺佩服你的。”
叶蓁蓁对上她的眼睛,讶然问,“公主佩服妾什么?”
“很多……”宜嘉长长一叹,“你身上有旁人没有的力量,你果敢无畏,流言蜚语杀不死你;你聪慧心善,待人处事温和有礼;最要紧的是你明白自己要什么。”
叶蓁蓁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中也有些动容,“每个女子所学不同,亦有各自灵慧之处,妾不比旁人优秀,担不起公主厚赞。”
宜嘉又笑,笑容一点点回落,眼底满是心酸落寞。
“若本宫有你半分豁达,也不至于此。”
叶蓁蓁对坐她身前,闻言只能沉默。
宜嘉好似也只是随口发牢骚,没坐多久便起身离开。
叶蓁蓁望着她失魂一般的背影,忽然叫住了她,“公主既然心生迷茫,便是心有动摇,何不随心而为?”
宜嘉脚步顿住,脑子里好似只剩下一句“随心而为。”
叶蓁蓁也没有多劝,只道:“公主若日后还有烦心之事,不妨找我说说?”
她第一次在宜嘉公主面前称呼“我”,是在拉近二人距离,也让人心中不自觉产生些许信任。
宜嘉公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叶蓁蓁倒是没有纠结太多,扭头去逮沉舟。
自打回来,沉舟便悄然躲进了后院,假借教学的名义一直忙碌着,叶蓁蓁也颇有耐心一直等着。
等到日暮黄昏,沉舟只好放弃,宣布了下课才慢吞吞地缀在学生后头出来,正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乌龟悄然躲过去,被守株待兔已久的叶蓁蓁叫住。
“沉舟,你来,我有事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