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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苗头 他隐约抓住 ...

  •   翌日,天光大亮,暖光透过窗棂照亮一室明丽,纱帐垂下,只有些许微光透进,叶蓁蓁模糊着感觉到些许光线,迷糊地睁开眼睛。

      痛……

      她想要半坐起来,可是身上仿佛被碾过,四肢有如拆解重组一般,她试了一下,竟然没能立马坐起来。

      外头听见一点动静,快步进来。

      青荷掀开纱帐,“姑娘?可好些了?”

      对上关切的视线,叶蓁蓁双颊微红,明白她估摸是知道了,被扶着坐起身,又在腰后垫了个软枕,她方才问道:“他呢?”

      “今儿一大早,姑爷就被传召进宫去了,这会儿还未回来,怕是被留饭了。”青荷转而去倒水端过来,“姑娘喝些水吧。”

      叶蓁蓁这才发觉自己嗓子低哑的厉害,还有些痛,眼睛也有些肿,发酸的很。

      她接过水小口喝着,青荷又出去让琥珀吩咐小厨房传膳。

      “我师傅呢?”叶蓁蓁将杯子递回去,想要下地走走,被青荷拦着躺了回去。

      “姑娘昨夜劳累,姑爷特意吩咐不让你今日劳累呢。”

      叶蓁蓁脸上飞起两抹霞红,小声嘟囔着:“哪里有这般严重?”

      “云大夫昨夜醉的厉害,也才刚醒,方才过来问过,见姑娘没醒又回去了。”青荷一边忙着在床边支了张小桌子,一边搭话,等摆好饭菜又伺候人用膳。

      “现在什么时辰了?”叶蓁蓁接过盛好的汤喝着。

      “已经午时末了。”

      “这么晚了?”叶蓁蓁大吃一惊,忙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东西,指着人收拾便要下榻。

      “怎么了?”青荷见她这样也跟着有些着急,“可是有什么事?”

      “说好了今日要带师傅去见人的,这下完全耽搁了。”

      “什么事这样急?”周攸宁在外头就听见房里的动静了,这会儿进来便问。

      “姑爷。”青荷忙行礼,见他回来就先下去了。

      叶蓁蓁正好腿一软,见了罪魁祸首顿时也没了好脸色。

      周攸宁笑着过来扶着人胳膊,“不是让你好生歇着?”

      叶蓁蓁白他一眼,想到昨夜自己受不住几番求饶,这人偏是不许,非说自己污蔑了他,要在自己这儿验明正身,又可着她一阵折腾,心里便又羞又恼。

      周攸宁也知道自己昨夜做得有些过火,此时觑着人脸色好声好气地哄着,“昨夜是我不好,你要做什么,我去给你跑腿如何?”

      叶蓁蓁心里还带着气呢,自然嘴上不肯饶他,“怎好劳烦侯爷大驾?”

      周攸宁扶着人坐下,在人跟前蹲下,一双狗狗眼向下耷拉着,看着好不可怜。

      “蓁蓁,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便饶我一回吧。”

      叶蓁蓁被他逗得破功,“行了,快起来吧,我有正事呢。”

      周攸宁这才正色起来,“我也有事告知于你呢。”

      叶蓁蓁顿时好奇起来,“同你今日进宫有关?”

      “对也不对,你猜?”周攸宁笑着卖关子。

      叶蓁蓁被逗得恼了,“爱说不说,我走了。”

      “别!”周攸宁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寻苦吃,忙拉着人,“我告诉你。”

      叶蓁蓁抱着双臂斜眼觑他,没有给好脸色。

      周攸宁也不恼,从怀里掏出来一封信递过去。

      “是宿州来的?”叶蓁蓁眼睛一亮,忙接过来看,看着看着泪水就落下来。

      周攸宁手忙脚乱地哄人:“怎么还哭了?”

      “阿姐现在大好了?”叶蓁蓁手摸着信纸上面何锦思几个字,泪水在信纸上晕开,晕出团团墨痕,急得她忙伸手去擦。

      “是啊,就是丢了记忆,什么都记不得了。”周攸宁坐在她身边,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安抚着。

      “没关系,阿姐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只要她一切都好。”叶蓁蓁流着泪摇头。

      “既然是好事儿,那便不哭了?”周攸宁轻声说着,“不然眼睛该不好了。”

      叶蓁蓁这才点点头,推开他的怀抱,“阿姐做生意了?”

      这也是叫周攸宁意外的地方,晋绥传信过来,一面是说自己已经在宿州站稳脚跟,另一面也是要他这边部署,给宿州换个知州方便行事。

      换人这一事情原本不好操作,这宿州知州只可谓是无功无过,这么些年在宿州待着,虽说没立下什么功劳,但是也没出过什么大乱子,要说没有功劳也得有苦劳了。

      不过晋绥一战击退了数千西岐兵,此事可好操作,相比宿州知州也动了心思,想要借此事向上活动活动,不过不知道是找到了谁头上,不过这样正好合了他的心意,他要在宿州养私兵,此事就绝不能大摇大摆,不然这可是杀头的大罪,所以这宿州知州要把功劳领过去,他是乐见其成的,不仅如此,他还得顺水推舟帮一把,顺便给宿州安插上自己的人马。

      宿州接着西岐,距离上京中间也就几个州,西岐人要想攻入大燕,宿州便是必争之地,只有把这个地方拿捏住,未来才不至于被掣肘。

      不过屯养私兵是个费钱的事情,他手上十五万兵马由朝廷养着尚且被拖发军饷,更不消说自己手上也没什么私产,便是有,钱财运过去也得有个耳目名头才行。

      这原本是他和晋绥都相当着恼的大事情,不曾想竟然被何锦思给解决了,原本是晋绥见她生了场病,每日瞧着闷在院子里恹恹的,齐大夫又说让多出去走走或是找些事情做,晋绥想着她总是喜欢摆弄针线,便给专门找了个地界让圈着等春日到了也好养些春蚕,届时织布纺线都方便。

      不想何锦思竟然十分上心,说要开个铺子,她女红极好,会的花样又新又多,先是开了个成衣铺子,找了些绣娘教着,不曾想卖的相当不错。

      宿州地势极为复杂,山多树多,官道修得也不好,外头的东西不好运进来,里头的东西不好运出去。

      何锦思却动了心思,且做得风风火火,她将开铺子赚的第一桶金直接自费修路,花钱找了不少百姓先将路拓宽,又用石子做基,拍打地实实的,修了条不算短的路。

      且她修路也不是盲干,她先从府城修了直达临近州府的路,这样两个州府便可以互相往来。

      宿州开了互贸市场,何锦思便去收了不少皮草、玉石等稀罕物高价卖到靠近上京的州府,又从州府低价收购了些织布的原材料运会宿州,在宿州开设了不少作坊,招了不少女工纺线织布,她的铺子招收的绣娘也越发多了,就这样一路挣,挣了钱又开始修路,路修到哪里,她的东西就倒卖到哪里,她的生意就这样邪门地盘活了。

      晋绥也是不可思议,一封信纸,总共三页,除了第一页草草两句提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并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余下的两页半都在夸何锦思何等厉害,言辞间尽是夸耀,看得周攸宁颇为头大。

      不曾想,叶蓁蓁也是越看眼睛越亮,“我阿姐也太厉害了吧!”

      周攸宁僵着身子扭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连连点头。

      “我今日进宫原是去述职的,淮南河道修建一事关乎国祚,陛下很是上心,碰巧遇上了太子同陛下谈话,交谈间也说到了宿州的事情。”

      叶蓁蓁偏头看向他,“你是觉得这宿州知州同太子有关?”

      周攸宁将信纸从她手中抽出来,将人往怀里抱了抱,“不止。”

      “宿州常年受西岐劫掠,陛下向来也不在意宿州,几乎与废城无异,虽说宿州离上京算不得远,但是还是隔着涒州、晋州两州,这两个州兵力充足,西岐轻易不敢进犯。太子既已经是储君,论理在涒州、晋州,再不济宿州边沿上的郁州,这些地方安插人手都要好过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宿州强。”

      叶蓁蓁对于兵事一道上并不了解,但是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不对,“你是说太子恐怕在养私兵?”

      周攸宁点点头,这才是他觉得不妙的地方,他是想要顺水推舟,可却不想将宿州这块地方拱手让出去。

      “那太子恐怕不会轻易放手吧。”叶蓁蓁也有些担忧。

      周攸宁脸色冷了下来,阴冷的眼底藏着似有若无的杀意,“他便是不想放也得放。”

      先前叶蓁蓁遇险一事他一直觉得有蹊跷,叶蓁蓁也跟他提过一嘴,一路上好似有人引着她去到那里一样,但是这人是敌是友却不得而知,因为周攸宁顺着查下去的时候线索突然就断了。

      就像临渭一案也是如此,庞大的交易链后头藏着的真凶尚未查明,线索就莫名其妙得没了,这事情一直让周攸宁放心不下。

      宿州一事又给他敲了个警钟,怕是先前的事情也与太子脱不了干系。

      “你千万小心。”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寒意,叶蓁蓁有些不安。

      周攸宁按住她的手,露出一个浅笑,“放心,我惜命得很,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叶蓁蓁这才点头,点了一半忽然想起来,“有一件事情我忘了和你说。”

      “什么?”

      “沉舟的身份应该不简单,我怀疑她很有可能是师傅的女儿。”

      周攸宁神色一凛,忽然间一切猛地在他眼前串了起来,他隐约抓住些许线头,可背后真相却还隔着一层云雾不得而知。

      “试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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