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高悬（双重生）》古骨殇

89、圆房 红帐一夜摇

　　残岁将阑，为着除夕团圆，周府上下扫洒一新，仆妇侍从前厅在摆好酒菜，因着路迎之不喜有人伺候，便都纷纷退了下去，在别处摆上几桌也过个新年。

　　周家人口不丰，也没什么讲究的，只路迎之喜欢团圆，是以备了个大圆桌，一桌人加上云观雪也不过五个。

　　因着云观雪远道而来又是客人，特意给留了尊位，虽他推辞不肯，路迎之强硬给了按下了。周承煜和路迎之坐在他右手处，叶蓁蓁和周攸宁两个则坐在左边，倒是也不算寂寞。

　　路迎之先站起来，端了一盏酒敬云观雪，“您是蓁蓁的师傅，论理咱们可是平辈，咱们谁也不讨谁的便宜，便做个忘年交也不错，我便唤您一声云大哥可好？”

　　云观雪忙端着酒杯起身，“这怎么使得？”

　　路迎之性格豪爽，一把将人按了回去，“您年纪大，该是我敬您才是。”

　　说完她便一口饮完了杯中的酒。

　　云观雪性子也是大方一派的，二人正好合了拍，恰巧又同时酒蒙子，正好撞枪口上了，酒过三巡二人便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云大哥，辛苦您教导蓁蓁，我这个做娘亲的别的不说，敬您一杯。”路迎之又倒满一杯，此时脸上酡红，说话有些含糊不清的，周承煜知道这是醉了。

　　云观雪也不由想到自己的女儿，忍不住眼眶一红，“蓁蓁有一个好娘亲啊。”

　　路迎之浑然不觉自己醉了，周承煜要拦她的酒杯，她一个劲儿躲，听了这话又道，“您是好师傅！”

　　二人这边开始了夸夸模式，周承煜还在焦头烂额地拦截，路迎之却已经喝嗨了，云观雪也是触景生情，原本戒酒不喝了，此时也勾起了酒瘾，二人一拍即合喝了个酩酊大醉。

　　叶蓁蓁原本也要劝，听着她们说话，不免想到自己的娘亲，心情有些不太好，没提防错拿了周攸宁的杯子，喝下去才发觉嘴里到喉管一片辛辣。

　　周攸宁只顾着看了一会儿热闹，转眼就发觉自己杯中一空，心道不妙，“蓁蓁？”

　　叶蓁蓁半垂着头，抬眼看他，瞧着好似眼神清明，面色也正常，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到底放心不下，便没有多留，带着人往房中去。

　　此时天色彻底黑了下来，漆黑的夜幕亮起无数繁星，夜色虽黑沉，星光倒是璀璨。

　　周攸宁牵着叶蓁蓁一道走，害怕她醉了，给她把着方向，叶蓁蓁却非要证明自己没醉一般，挣脱开来，摆着手道：“我没醉。”

　　观她神色如常，周攸宁信以为真，也没非要牵着她，让她走在前头，自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

　　“好多星星啊！”叶蓁蓁走着走着就停下来，仰着头望着漫天繁星移不动道。

　　“可要上去坐坐？上面看得清楚些。”

　　叶蓁蓁没犹豫地答应了。

　　周攸宁牵着人走出长廊，手往人腰间一搂，脚尖点地凌空而跃，二人便上了房顶。

　　双脚挨着瓦面，叶蓁蓁小心地站稳，随后才大着胆子坐在屋檐处，周攸宁只是垂眼看着，等人坐稳当了才跟着坐在身侧。

　　“今夜的星星好亮啊！”叶蓁蓁仰着头，天上的星星很多，瞧得人眼花缭乱。

　　“你看那颗！”叶蓁蓁手肘戳了戳旁边人，“亮不亮？”

　　周攸宁顺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头应和，“是挺亮的。”

　　叶蓁蓁眉眼笑得弯弯的，正如今夜下弦月的弧度，她双手撑着下巴，静静看了片刻。

　　“我娘走得早，小时候我便总是吵着要找娘亲，爹爹有时候被我吵得没办法，就骗我去看星星。”

　　周攸宁嘴角的笑意一顿，偏头看着兀自回忆的叶蓁蓁，眼底满是心疼。

　　“我就问他，娘亲是哪一颗？”叶蓁蓁却并不难过，只是难免伤感，她微微抿唇，垂着长睫道，“爹爹每次都指着最亮的那一颗告诉我。”

　　她忽而偏头，对上周攸宁的视线，正好捕捉到他眼底尚未褪去的疼惜，叶蓁蓁恍然一怔，喃喃补上没能说完的话：“那就是娘亲。”

　　周攸宁对上她的眼神，目光更加柔和，仿佛随着她的话语真的看到了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缠着爹爹要见娘亲。

　　“怎么了？”见她许久不动，周攸宁低声问。

　　叶蓁蓁没有回避视线，直直看到他的眼底，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周攸宁。”

　　她顿了又顿，一句话翻上来又吞回去，反反复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眼睛微微红了。

　　周攸宁立时慌了，手忙脚乱地为她擦眼泪，“怎么哭了？”

　　叶蓁蓁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无意识地哭了，她躲开他的手，垂着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翻来覆去地重复一句话，“你不要看我。”

　　她觉得好丢脸啊，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原来被人这么温柔地注视，竟然会让人有鼻酸的冲动。

　　原来被一个人爱着，自己也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周攸宁猛然间意识到叶蓁蓁怕是喝醉了，想着她这半杯酒的酒量，日后怕是万万不能叫他沾酒了。

　　他伸手把人的脸抬起来，又轻轻捧在手心，手指为她擦干眼泪，“在我面前哭，不需要躲。”

　　叶蓁蓁愣愣地仰头看他，眼泪几乎无法抑制地滚落下来，她一点点歪头贴近他的脸，近到彼此的距离呼吸可闻。

　　叶蓁蓁却突然停住了，强烈的羞怯让她的勇气耗尽，她愣在原地，纤长的睫毛垂下，还在轻轻颤抖，如被蛛网缚住的蝴蝶扇动蝶翼。

　　最后的一点距离被周攸宁倾身消弭，他的吻无声地落下，像是亲吻满身裂纹的瓷器，一点点弥补上头的裂缝。

　　吻辗转着碾过叶蓁蓁水红的唇瓣，再轻柔地吻去已然落到腮边的咸咸的泪水。

　　他珍视地捧着她的脸，动作一下比一下温柔，叶蓁蓁迷恋地用手去搂他的脖子。

　　两个人温柔地碰了半天嘴唇，再被松开的时候，叶蓁蓁眼底一片水红，湿漉漉的眼睛望进周攸宁的眼底，让他喉头一缩，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叶蓁蓁却忽然笑了，傻乎乎的表情满是孩子气，她忍不住凑上前用鼻尖顶了顶周攸宁高挺的鼻尖，二人的呼吸近的离谱。

　　叶蓁蓁的睫毛一上一下地扇动着，让周攸宁的心也跟着闹腾，一刻不得停歇，眼睛瞬间就红了。

　　叶蓁蓁浑然不觉，用脸贴着他的脸蹭了蹭，跟小猫似的，末了又用手在他脸上摸了摸，这会儿醉意彻底涌了上来，她含糊不清地开口。

　　“周攸宁，我们圆房吧。”

　　声音像是蜻蜓点过水面，声音又小又细，唯有被她停泊过的水面荡开一片片涟漪。

　　周攸宁再也抑制不住，他用力搂着人到怀里，唇瓣压在人耳边，似是问询又是亲吻。

　　“真的吗？蓁蓁？”

　　叶蓁蓁半合着眼，只微微眯出一条细缝，从那一点点余光里看清楚他的脸。

　　她又伸手去摸他的脸，一下又一下，想要确认什么似的。

　　这是周攸宁啊……

　　她无声叹息着，下定决心一般依偎进他的怀抱，轻轻点头。

　　周攸宁自然不愿再忍，他猛地将人一把抱起，片刻功夫便带着人回到了房间。

　　今夜无人伺候，他一早就打发了青荷她们自己安排，房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他单手抱着人便要去点烛火。

　　叶蓁蓁双臂揽着他的脖子，一手抓在他前襟，“别……”

　　知道她抗拒，周攸宁抱着人在床上放下，又倾身压上去，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侧脸、最后辗转碾上她的唇。

　　他的手不老实，顺着摸上叶蓁蓁的腰间，动作轻柔地揭开了她的腰带，再一点点脱去衣物。

　　坦诚相见的前一刻，叶蓁蓁紧紧攥着衣服，后知后觉生出些许害怕来。

　　周攸宁眼睛都红了，却只是反复吻在她的颈间，“我会很轻的。”

　　叶蓁蓁脸一红，被他话音里的欲望吓了一跳，缓慢地松开了她的手。

　　周攸宁轻手轻脚地褪去叶蓁蓁最后一层避体的衣物，黑暗中什么都瞧不清，只有外头窗栏传来一点月光，将她雪白的身影拢出大概一点模样。

　　周攸宁的喘息忽然重了，里头的欲望很凶，他此时正趴在叶蓁蓁身前，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身上，那点热气将叶蓁蓁感染，她莫名有些害怕，想要往后躲。

　　周攸宁却不肯，牵着她的手攀升上自己的肩膀，再一点点向下游弋。

　　叶蓁蓁被烫得一缩，生出了惧怕，可下一瞬她又想起来自己婚前听说的他不举的消息，那点子害怕瞬间没了踪影。

　　她甚至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很是爱怜说道，“不要紧，我知道的，定然不会笑话你。”

　　周攸宁被她的话说得一懵，但看她没有害怕和嫌弃，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笑着道，“好。”

　　下一瞬，叶蓁蓁的五指掐进了周攸宁光裸的后背，整个人痛的一缩，眼泪一下就飚了出来。

　　周攸宁怜惜地安抚着，放慢了动作不动了，不住地亲吻着她脸上的热泪，出了一身的汗，大颗的汗水滚落着掉到叶蓁蓁的脸上。

　　叶蓁蓁缓了半晌，才把那阵子撕心裂肺的痛感忍过去，在人肩上拍了拍，“好了吧？“可以出去了。”

　　周攸宁正憋得难受，以为她是在催促自己动作，没动一下便被她的话砸的头蒙。

　　“什么？”

　　叶蓁蓁一副我懂得的表情，“没关系的，我早就知道你不举了，你今夜已经很棒了。”

　　周攸宁嘴角抽动，恶狠狠地问：“谁说的？”

　　叶蓁蓁疑惑地看他，“这不是众所周知吗？”

　　周攸宁愣了，去他娘的众所周知，害怕吓着她，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解释：“我不是！”

　　叶蓁蓁只以为他是强装，为了那点自尊，在他胳膊上轻拍两下，安慰道：“没事的，我都懂，现在可以出去了，有点胀。”

　　周攸宁把人抓回来，知道她没信，“没关系，夜还长呢。”

　　叶蓁蓁初时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直到红帐一夜摇香，疾风骤雨转变为脉脉徐风，她已经悄然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