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高悬（双重生）》古骨殇

78、起色 本着有便宜

　　“姑娘，这消息都传出去半天了，怎么还是没人来？”青荷撑着下颌问一边的叶蓁蓁。

　　上午放出消息要义诊，此时便在济安堂前摆了条凳和桌子，可半天也没人来。

　　“不急，再等等。”

　　叶蓁蓁也有些没谱，但要把名声打出去，唯有此法，她只能先安抚几人的情绪。

　　“请问，这里免费看病是真的吗？”

　　没过一会儿，突然有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

　　桌子挺高的，叶蓁蓁坐着没瞧见人，闻声探出头去才看见一个扎着双丫髻，衣衫脏乱，瞧着约莫五六岁的女孩。

　　叶蓁蓁起身，笑着去牵女孩的手，“是啊，你是谁家的姑娘？”

　　小女孩有些怯怯的，但是见这漂亮姐姐很是温柔，心里稍稍放下心。

　　“我听他们说，这里有人免费看病。”她仰着头看着叶蓁蓁，一双大眼睛在消瘦的脸上大得空洞，里头盈满泪水，“漂亮姐姐，你是大夫吗？你能不能救救我的娘亲？”

　　叶蓁蓁看她一身泥土，脸上也是灰扑扑的，后面背着一个比她个头还高的背篓，她偏头看见里头是一些已经发黄的杂草，依稀能看出来是防风草。

　　叶蓁蓁心中有了数，笑着安抚着要哭不哭的小姑娘，“你娘亲怎么了？”

　　她伸手把人牵到身前，一手给她擦眼泪，温声道，“姐姐是大夫，肯定会救你娘亲的，不哭。”

　　*

　　“诺娘？她们是谁？”张婶把诺娘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叶蓁蓁等人。

　　“张婶，漂亮姐姐她们是大夫，可以治好娘亲的病。”诺娘仰着头一脸认真。

　　张婶不像孩子那般天真，还是有些提防叶蓁蓁几人。

　　“你们究竟是何人？诺娘是孩子不懂事，你们莫要诓骗她。”

　　叶蓁蓁全然不在意，“我们是济安堂的大夫，我们济安堂施行义诊，今日确是来看病的。”

　　“济安堂？”张婶有些疑惑，“从未听过上京有这么家医堂，你们莫不是骗子吧？”

　　“婶子且放心，咱们济安堂是今日刚刚开业，绝不是骗子，婶子自可去打听打听。”

　　张婶的戒心还未放下，又仔细打量叶蓁蓁一行人，“你们既然是来看病的，怎么不见大夫？”

　　叶蓁蓁轻轻一笑，侧身让出身后的沉舟。

　　“这位便是咱们秀安堂的坐堂大夫，沉舟你给人瞧瞧。”

　　“等等！”张婶大惊，几时听过女大夫，她顿时疑心大起，“秀安堂？你们方才不还说自己是济安堂？”

　　“婶子有所不知，咱们济安堂是总堂，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而秀安堂是专为女子所设，来此之前听诺娘说了是她娘亲生病，自然是由我们秀安堂出诊。”

　　张婶惊讶地看着叶蓁蓁，从未听过有女子坐堂出诊之事，她一时有些踟蹰。

　　她身后的离娘半倚靠在床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婶子还是先让让，莫要耽搁了病情诊治。”叶蓁蓁见状温和劝说。

　　张婶一时有些两难，转眼看诺娘围在离娘身边，离娘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她狠狠心只好让开。

　　沉舟沉默上前去给离娘诊脉。

　　张婶放心不下在身边守着，见人架势摆的大，没谱的心里稍稍安定些，心想左不过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罢了。

　　沉舟把过脉，又看了看离娘的舌苔，眼下，很快便收回手。

　　“大夫，我的病如何了？”离娘面色苍白，怀里搂着依偎着她的诺娘，一脸殷切地看向沉舟。

　　沉舟面上遮着白纱，露出的部分疤痕也被遮掩，瞧着并不骇人，但是她很是沉默，气质瞧着也是不近人情的紧。

　　离娘心中有些畏惧，可谁不像活下去？她还有诺娘，她还不能死。

　　沉舟却放松了表情，尽管知道她瞧不见，但还是轻轻笑了笑，“是落水导致风寒侵袭，本不严重，只是拖得日头久了些，才发了炎症，回去照着方子抓药吃上几日便好。”

　　离娘脸上的笑意凝固，却还是轻声道，“谢过大夫。”

　　张婶哪里不明白，便是请了大夫来看诊，可离娘家中贫寒，又哪里抓得起药？她咬咬牙去抓离娘攥成一团的手。

　　“离娘，你且别担心，这药钱我先给你垫上，现在先把病瞧好要紧，日后等你身子好些再还我便是。”

　　离娘被说的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张姐，你帮我够多了，你家中也不宽裕，哪里有什么闲钱。”

　　张婶把她手拍了拍，“这你别管，先把病养好要紧。”

　　说完她忙起身，“谢谢大夫，今日真是麻烦你们了，这药方？”

　　沉舟已经收拾好药箱背着起身走回叶蓁蓁身后，叶蓁蓁见几人说着话也没有插话，这时才开口。

　　“婶子不知，咱们秀安堂凡是女子看诊一律免费，这些日子离娘的药钱由我们秀安堂出了。”

　　“这……”张婶和离娘对上眼神，均是一脸不可思议。

　　好半天张婶才开口，“怎么好让你们帮忙出钱？义诊已经是大好事了，我们不能占这个便宜。”

　　“婶子莫要担心，这事不单单是只离娘一个，咱们济安堂初开业，这义诊会连开一月，这一月凡是女子来看诊，不仅不收诊费，药钱也全由我们济安堂出，明日来济安堂取药便是。”

　　叶蓁蓁说完便递过去一个木牌子，“婶子收好，这是拿药凭证，明日带着这个来，自然会有人取药给你们。”

　　“这……”张婶接过来，眼眶顿时红了，嘴唇也是发抖的，“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好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得，既如此我们就不叨扰了。”叶蓁蓁说完就带人走了，走前她的视线在诺娘身上停留一瞬，很快便收回。

　　诺娘却突然挣脱离娘的环抱追了出去。

　　“漂亮姐姐！”

　　叶蓁蓁循声回头见是她，笑着停下脚步，“小诺娘，你怎么出来了？”

　　“谢谢！”诺娘仰头一脸认真。

　　叶蓁蓁在她头顶摸了摸，“不用谢，快回去吧，别让娘亲担心。”

　　诺娘点点头，回去时却一步三回头。

　　“诺娘！你怎么能乱跑？”离娘见她回来又是急又是气。

　　“娘！”诺娘跑过去坐在她身边，“我也要学医做大夫！”

　　离娘和张婶听了这话都是一惊，还未思考拒绝便已经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诺娘年纪尚小，脸上还是一派赤诚天真，“我也想像姐姐她们那样治病救人！”

　　离娘讷讷得说不出来话，她心里觉得不好，女子怎么能学医呢？那可是男子做得事情，可想到方才叶蓁蓁几人她又顿住，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姑娘可是想要收诺娘？”沉舟见叶蓁蓁还站在原地，轻声问出心中想法。

　　叶蓁蓁这才收回看向诺娘家中的方向，她垂眸浅笑，“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急。”

　　自那日后来瞧病的人并不多，叶蓁蓁又吩咐寻芷去找一批人专去阡陌巷这样的地方散布消息，这下才有些许人半信半疑的来了，多是些家中穷苦看不起病的，为着那免一半的药材钱来的，但是来看病的女子却一个也没有。

　　离娘的药倒是日日都来拿，前些日子离娘连床都下不了，自然是诺娘来取，叶蓁蓁常常会给她塞些零嘴，拿了药后又让人把她送回去。

　　三日后离娘的病大好，已经能下床，便带着诺娘一道过来拿药。

　　“叶大夫。”

　　叶蓁蓁正在整理药材，见是离娘脸上露出个笑来，“病情可好些了？”

　　“好多了。”离娘的脸色不再苍白有了些许血色，她将手上拿着的一小包油纸包递过去，“这是我自己晒得些干蘑菇、干笋子，叶大夫不嫌弃的话……”

　　她话音一顿，知道这东西拿不出手，可是她家中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了。

　　叶蓁蓁却笑着接了过去，打开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吗？那就谢过离娘了，我瞧着品相很是不错，还未尝过这般自己做得山鲜呢。”

　　离娘见没被嫌弃，笑容也放大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叶大夫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叶蓁蓁笑着说，手上仔细将东西包好放起来，“今日让沉舟再给你诊脉瞧瞧？”

　　“欸——好好——”离娘忙答应着。

　　叶蓁蓁这才扬声唤，“沉舟——”

　　沉舟从里间出来，这些日子没有女子前来看病，她也清闲的紧，见离娘来了，一贯冷淡的脸有了些许暖意。

　　“就在大堂瞧吧？”

　　“好。”

　　来往拿药的人瞧见俱是一脸惊讶，几个人的视线不住往那边瞧着，叶蓁蓁见状也不阻止。

　　有人忍不住跟寻芷打招呼，“掌柜的，怎么你们这真用女大夫啊？”

　　寻芷看过去，“那当然！咱们沉舟大夫医术那是一等一的好。”

　　“怎么不让男大夫瞧？”有些人撇撇嘴，心里还是不赞同，“女子抛头露脸的。”

　　“你懂什么？女子有何处比不上男子？”寻芷听这话可不乐意，没给人好脸色，“行了拿完药便赶紧走吧！”

　　被赶那人赖着不走，“别呀，我……我再瞧瞧。”

　　他看沉舟动作手势极为熟练，说话也是温和专业的样子，心中一动。

　　他家中妻子病了有些日子了，一直腹痛这些日子都下不了床，每每问起来又不肯说，查不清病因，他家中没有那般穷苦，他也不是没想过带妻子去瞧瞧，但妻子却不愿，每次说到这病便抵制，但是病情发作起来又实在骇人。

　　他是个疼老婆的，早就想给妻子治好了，但妻子实在抵制让那些大夫瞧，他正是一筹莫展之际，听闻这济安堂竟然有女大夫，自然动了心思。

　　只是他心中有些信不过，这才来探探，现下看来好像还是可行的，打定主意他这才往家去了，这一次说什么也得让妻子来瞧瞧。

　　除却他，还有不少动了想法的都来找寻芷问话，女子瞧病可是不要钱的，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想法，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离娘领完药就要走，叶蓁蓁把人叫住，“来，这个拿回去。”

　　离娘一看是云玥斋的糕点，哪里肯收，“叶大夫，这怎么使得。”

　　叶蓁蓁也不跟她推搡，直接一把塞到诺娘手里，“是给诺娘的，值不了几个钱。”

　　离娘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要走时叶蓁蓁第一次同她说要收诺娘做学徒的想法，将待遇什么的说完了，末了又添了句，“这事不忙着决定，你们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