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热情 “阿姐，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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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沁。”何锦思在叶蓁蓁额心轻点一记，“怎么会不苦，我单是听着都觉得苦，哪里会不累？”
何锦思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叶蓁蓁：“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不容易？筹办医堂，市井之中是否流言四起，他们说你什么？那些旁的学医的迂腐老头定然不饶人，是不是背地使了不少绊子？还有兴建女子学堂，那些恪守古制的老古董们是不是不肯，他们定然要掰扯不休，你定然是吃了许多苦头，是也不是？”
她说着，自己的眼睛也红了大半，将将止住的泪水成串地落下，心疼的无以复加。
叶蓁蓁也忍不住要哭，看她哭成这样反倒弯着眼睛笑了，只是弯月般的眸底还闪烁着一片晶莹，她笑着偎在她肩头，低声道：“苦也不苦，阿姐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心之所愿，想要做的事情，受些磨难又有什么苦的呢？”
何锦思偏头靠上叶蓁蓁的发顶，单手抚上她的侧脸，满是爱怜道：“阿姐都没能帮你什么。”
“不！”叶蓁蓁坐起来，正色看向她：“阿姐，你也很厉害，我虽远在上京，但是你在宿州做的事情我也知晓一二，阿姐如今也是大掌柜了！”
何锦思不知想到什么，脸蓦地红了一片，垂眸的神色满是温柔。
叶蓁蓁窥见什么，有些踟蹰道：“阿姐，你和晋绥……”
何锦思彻底羞红了脸，有些不敢看她，支支吾吾地说不上话。、
叶蓁蓁心中一沉，莫名有些心虚，这瞧着模样看来是郎有情，妾有意，她怕是办了坏事了。
她嗫嚅着探问：“阿姐觉得失忆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何锦思被问得一愣，好半晌才说：“我也不知道，我那时没了记忆，心里应当是惶恐的，一开始他也不喜欢我，是我痴缠才叫他慢慢转换心肠，若是有记忆，我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他性子那样冷硬，想来我们二人也不会有别的，只怕最多就是个见面点头的交情，再多的怕也没有了，但偏偏我失了忆，偏偏他是个面冷心热的，我也……”
叶蓁蓁听出她话中的惶恐不安，可让她更为惊异的事情在于：何锦思怕的竟非是恢复记忆后不知该如何与之相处，反倒叫她听出了字里行间重对于那人的郑重。
阿姐对他已经情根深种至此了吗？
叶蓁蓁偏头看向门外，那儿守着一根木头，日夜矗立在门口，进出之人都能瞧见，却偏偏不敢进来。
原来这便是所谓的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1]。
“那阿姐之后怎么打算？”叶蓁蓁回头问。
何锦思像是被她问住，垂眸想了许久，又抬首兀自看向外头，眉眼中透着淡淡的期待。
这一切都被叶蓁蓁看在眼底，叶蓁蓁有些失落地心想：阿姐真的喜欢他，那我是真的办错了事了。
“我也不知。”何锦思收回视线，眉眼不乏落寞地说道：“蓁蓁，我怕……”
“怕什么？”
“我们二人什么也算不上，这份情本就是我自个儿强求，他那个性子看着冷，实则软的很，尤其见不得人哭，我在他面前一示弱，他便奈何我不得了，况且他其实也不喜欢我，，先前是我没有记忆，把他当作救命稻草牢牢抓着，他左不过我的性儿，一再忍让我，可如今我恢复记忆了，也再做不出先前那般……”
何锦思轻咬下唇，连同脸一块红得眼眶，她垂头险些落下泪来，羞耻难言道：“不要脸面之事。”
“阿姐！”叶蓁蓁高声道：“你怎能这么说自己？”
何锦思仰头看她，盈盈落泪的模样真是叫人心肠也软了。
叶蓁蓁心下震然，她不曾想何锦思竟然并非后悔过失忆了的自己做出的荒唐举动，反倒害怕那人会因自己恢复记忆而变转心肠。
叶蓁蓁心里简直恨不能把晋绥碎尸万段，心道他凭什么？全然忘了先前她以为晋绥一厢情愿时对他的暗语伤人，现下只觉得那人真是不知好歹，竟敢这般作践何锦思的心意。
何锦思摇首说：“本就是我一厢情愿，他人好，其实知礼得很，眼下我恢复记忆了，先前那般受他照料，自该承情，至于往后如何，我也还未想好。”
“阿姐，你当真……”叶蓁蓁欲言难止的看向她。
这么喜欢他？
“嗯？”
“没什么。”叶蓁蓁摇摇头，“阿姐，你身子弱，刚刚醒来不久，头还痛不痛？”
何锦思松下神思，这才发觉还是痛的，略点点头。
叶蓁蓁扶着她躺下：“那再睡会儿吧。”
等安抚人睡下，叶蓁蓁站在床侧看了何锦思良久，出门去，甫一开门就见门口杵着一个高大的影子，那人肃着一张木头脸，见了她只是垂眸瞥一眼，连句表示也没有，连同这一眼都像是施舍。
叶蓁蓁还是觉得好气。
心想这人到底凭什么能赢得阿姐动心？
她真是万般也看不上这人，在她心里，阿姐值得最好的，这天底下最好的人都配不上阿姐，可偏偏是这么个人将她阿姐的心给骗走了！
她心里实在不是滋味，有心想要刺他几句，但想到阿姐垂眸失落的模样，又什么狠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好作罢。
被叶蓁蓁盯着看了很久，偏偏那眼神又是恶狠狠的，虽然无甚杀伤力，但晋绥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他冷冰冰地瞥一眼过去，明晃晃地两个大字“看啥”就刻在眼底。
叶蓁蓁更气了，简直连一眼都不想看他，拂袖就要离开。
说晋绥是个木头都抬举他了，他似乎并不在意叶蓁蓁对他的好恶，只一个劲儿守在门口，既不进去，也不离开，跟个傻子似的。
叶蓁蓁似有所感，离开的脚步一顿，扭头又看回来。
晋绥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尊口，惜字如金问：“夫人，何事？”
叶蓁蓁白他一眼，没好气道：“真想见人，你进去便是，在外头杵着碍眼做什么？”
“于理不合。”晋绥淡淡开口。
提到何锦思，晋绥似乎天生要柔软些，虽不明显，但他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消散了不少，连带着眉眼都松软下来，不再时刻紧绷着。
装什么正人君子？那日抱人的架势可见这种亲密举动他可没少做，熟练的紧，现下却装出一副连进人房门都拉不下脸的矜持样来，简直无语！
叶蓁蓁心里骂声不断，面上也没给好脸，甩下一句“随你”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晋绥要知道叶蓁蓁心里作何想，木头脸也少不得为自己辩解一二，其实除却开头何锦思撞伤脑子痴傻那一阵实在离不开人，她们二人可谓没有半点逾矩之处，平素晋绥待人都是敬着何锦思更多，二人连肢体接触都少有，被扣下这么一顶屎盆子，才是当真要叫屈。
何锦思体弱休养了两日才好些，用过几次药后人已经大好了，后头好几天她带着叶蓁蓁到处逛。
“何老板！今日有空出来逛了？尝尝我这儿的桫萝饵饼！”一中年商贩见了她忙高声招呼。
边上的妇人扭头啐了他一口：“那糙饼子有什么可吃的！”转头又笑着冲何锦思道：“何老板，尝尝我这清早起来做得肉包子！皮薄馅大，香的很！”
“何老板，尝尝我家的……”
……
整条街的商贩都一窝蜂凑上头来，一时间何锦思面前站满了人，连条道儿都见不着，抬眼望去人头攒动，摩肩擦踵，不过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挤压何锦思。
“阿姐，看来你在这儿很受欢迎呀！”叶蓁蓁笑着叹道。
何锦思偏头笑看她一眼，先招呼了热情的众人：“诸位不必如此客气，我来此是带小妹来逛逛，诸位莫要因此耽搁了自家生意！”
众人闻言却也不动，有人高声赞道：“何老板，你人生得美，令妹也标志，真真是菩萨降世！”
还有人拿着自己摊铺上的东西要往何锦思身边送：“何老板，这就一点小玩意儿不值钱，你拿去吃！”
何锦思笑着扬声道：“诸位好意锦思心领了，但东西却不用，若真有要的，也该是钱货两讫才是，这可是一贯的规矩，诸位莫不是要坏了规矩不成？”
一众忙道：“不敢不敢，何老板说的是，都听何老板的！”
何锦思：“那快些散了吧，莫要耽搁了生意。”
等一众人四散回去不再围着，何锦思和叶蓁蓁身前顿时空出来一大片空地。
何锦思招呼道：“蓁蓁，我带你在此处逛逛？”
叶蓁蓁自然点头相允。
“这儿的桫萝饵饼算是特色，味道与上京大不同，我尝着味道还成，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何锦思说话间就去了开头招呼她要送她饵病的那家，“格大哥，来两只桫萝饵饼。”
被叫做格大哥的中年汉子咧嘴笑出一口黄牙，利落地用油纸捡了好多个饵饼包了迅速地送到了何锦思面前。
何锦思摆手说着太多了，正要掏钱过去，被格虎摆手道：“不要钱，送何老板的！”
何锦思闻声沉下脸，温声道：“格大哥，我方才怎么说的？”
格虎人高马大的汉子闻言一僵，何锦思个头委实不算高，人生得也温柔可怜，纵使冷着脸也没甚威力，偏偏格虎跟个被捏住了尾巴的老虎似的，在温温柔柔的何锦思面前乖的不成，说着“钱货两讫”的同时伸出手接了何锦思手中的银子。
“多谢格大哥了！”何锦思顿时软下来，招呼着下次再来就走向了叶蓁蓁。
“蓁蓁，你尝尝？”何锦思小心地从油纸中取了饼子送到叶蓁蓁嘴边。
叶蓁蓁低头轻咬了一口，桫萝的味道有些怪，她先是皱了眉头不大适应，但很快那种古怪变作了另一种滋味，不算难吃，还有些上头，仔细品味一二，叶蓁蓁咽下去后点点头说：“还不错。”
何锦思立时便笑了：“此处有一家馄饨摊，余婆婆的手艺跟上京的口味很相近，我失忆时常来，带你去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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