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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假意 大哥,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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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主上不在,不然我可以把你们引荐给主上,来这里也是带你们熟悉一下地方,日后这儿你们得常来。”兰遂玉掀开侧面的帘子,仔细地给他们讲解了这里的布局,包括各个地方是干什么的,他们日后主要活动的区域。
“那是哪里?”燕京兰眼睛尖,一下便指向了一处。
兰遂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忙把他的手放下来,放下车帘道:“嘘——”
示意他们噤声后,他还十分谨慎地四下看了看,随后才开口:“那块地方不是咱们能涉足的,后头也不许在外头多问。”
燕京兰马上做出失言的表情,转而就跟周攸宁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
“咱们这儿规矩大,什么事都不能对外头多嘴半个字,否则惹恼了主上,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兰遂玉肃着脸叮嘱。
燕京兰好奇地问:“大哥,老听你主上、主上地念叨,他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比大哥还厉害吗?”
他这一派天真的语气听得兰遂玉发笑,但他话中的追捧又听得他心里暗喜,他刻意板着脸道:“胡说什么呢,没个忌讳,我怎么能和主上相提并论,那无异于云泥之别。主上是有大能耐、大志向的人,我不过就是想挣些银子安稳度日罢了。”
燕京兰:“在我心里,大哥才是天底下顶顶厉害的!”
他嘴皮子功夫好,瞬间把兰遂玉说得眉开眼笑的。
“行了,别贫了,到地方了。”过了不多会儿,马车停了,蓝遂玉招呼着二人下车。
一路深入,方知此地深藏玄机。外围守备虽然固若金汤、看守森严,但内里光景却与外头截然不同,地界井然划分,各成区域。
沿途只见巡防士卒披甲持戈,气势凛然,余下皆是赤膊劳作的力夫,正忙着装卸往来车辆的各类物资。粮草布匹、精铁军械一应俱全,已然形成完备的自给格局,而整条物资供给命脉,尽数依仗兰遂玉等人在外奔走筹措。
周攸宁目光凝在这些搬运物资的人身上,这些人面色黝黑,但手臂上的肌肉却高高隆起,大颗汗水滴落的同时他们的肌肉虬结有力,且往来秩序森严,训练有素,他打眼一看便知这些人并不是单纯的力夫,一看就是操练过的兵士。
燕京兰的关注点则在大批的精铁上头,几乎在眼见的瞬间他的目光就彻底冷了下来,这么对比下来,他们在船舱上见到的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此处的精铁堆积成山,那储备量比朝廷还有过之而无不足,这么大批量的精铁供应,连朝廷都没有!他们应当不只是在挪用国库,想来还有自己发现的铁矿,否则绝对无法撑起来此处这么大的消耗!
“大哥,你做的这生意怕是要掉脑袋啊。”燕京兰因为极力克制心底的怒火,声音有些压抑过度的不稳,带着明显的颤抖,听到兰遂玉的耳朵里头便自然而然地被当作了害怕。
兰遂玉在他肩头拍了拍以作安抚,“三弟,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担些风险如何能挣来荣华富贵呢?”
燕京兰高出兰遂玉不少,当他转过头和兰遂玉对视时,那种浅淡的冷意和几乎要绝顶的愤然又被他无师自通地压制了下去,他只是静静地看了兰遂玉好半晌,兰遂玉都有些发毛了,他才赧然一笑,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一样,大剌剌地说:“大哥,你这些铁看得我腿都软了,要是做这桩生意,我可不敢,我怕掉脑袋呢!你这是要害弟弟我啊!”
兰遂玉悄然松了一口气,方才那种有些窒息的压迫感让他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颜二,但如今看来这人还是一样的烂泥扶不上墙,倒是不足为惧,看到他这副作态,兰遂玉心底的顾虑又打消了不少,以己度人,他第一次接手到这烫手山芋一样的差事的时候也很是心惊胆战了一阵,状态比之颜二这样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差点给吓尿了,是以看到颜二两个始终从容镇定的样子,他心里是起了疑心的,但颜二果然也是个纸老虎,面上表现得游刃有余,实则不过是驴粪蛋——表面光!
打消了疑虑,兰遂玉又成了那个好大哥,开始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抓着两个人好一阵忽悠。
燕京兰听得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的愤懑没消,只不咸不淡地笑了笑。
兰遂玉只觉得他是被吓破了胆子,也没逼着他,带着他们两个把这儿里外都逛了个遍,又苦口婆心好一顿劝说,生怕他们二人反水。
“刚开始你们有顾虑是正常的,毕竟谁不害怕呢?但是做你们大哥的,也是真心实意在为你们考虑。”兰遂玉左右环顾,神秘兮兮地凑上前,“我给你们两透个底,咱们主上是这个!”
兰遂玉伸手指了指天说:“就是上头真要查,也落不到咱们头上去,你们俩就安安心心跟着大哥发财就是。”
燕京兰微微挑眉,像是有了兴趣问:“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咱们主上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大哥还能诓你们不成?”兰遂玉好不得意。
燕京兰装模做样地试探:“大哥,不是我们不信你,大哥都这么信我们二人,我也不好瞒着大哥,我们先前跟的那个可是得罪了朝廷大官的,现在不瞒大哥说,我是一听见跟朝廷打交道我心里就怵得慌啊!那平武侯的名头你也听过,那当真是个杀人如麻的狠角色,我们跟他打了一回交代,就我兄弟这好身手……”
燕京兰说着在周攸宁胳膊上拍了一把,“都险些栽到了他手上,你说我能不怕吗?”
兰遂玉听得眉心一动,按捺不住问:“怎么一桩事?听着怎么恁凶险?”
燕京兰又把先前编纂来糊弄人的说辞串一串用来忽悠他,好一番掰扯,把他两摘了个干干净净,又卖了一番苦。
“大哥,你主上再如何厉害,还能越过东宫那位去不成?”燕京兰最后下了一剂猛药。
兰遂玉刚要脱口而出“我主上就是那位一人之下的东宫太子”,好悬让他忍了下来,“二位弟弟这般同我交心,我也没啥可说的,但弟弟听我一句,大哥断然不会害你们,你们且放心,咱这生意也不是都和朝廷打交道,你们大可不必忧心。”
燕京兰一听有眉目,顿时都精神了,不掩好奇问:“大哥,这么大批量的铁,除了朝廷哪里还会有?你莫不是看小弟年纪轻就骗人吧!”
兰遂玉自觉已经完全收服了他们两,想着左右这差事都得交到他们手上去,也没藏着掖着,直白说:“光朝廷那么点量,哪里支撑得起咱们的花销?更不消说朝廷每年的用度都是有定数的,又得供应驻北军和镇南军两处,还有中央地区的数万兵士,自己都尚且捉襟见肘,咱们就是那老鼠,有那钻地洞的本事,偷也偷不出来多少,更何况那平武侯能是好相与的?年年催债跟厉鬼似的,闹得户部的官见了他就躲!这些都是不好挪用的,即便挪用也有限。”
说起朝廷的事情他如数家珍,对着周攸宁他更是不屑一顾,燕京兰听得暗暗捏紧了拳头,简直恨不能给他两拳,叫他不敢大放厥词。
兰遂玉没瞧出来自己已经被燕京兰记了小本子,还在喋喋不休说了一通对于朝廷的“穷”的见解,从此也能瞧出他对于如今的朝廷是个何等看法。
末了兰遂玉又说:“这事仅靠朝廷那点存量肯定不够数,不过咱们也有自己的渠道,后头我慢慢交给你们。”
燕京兰二人又是连连点头。
兰遂玉看他们二人如此乖觉,心里满意,又提点说:“这些日子你们估计得常往这里跑,我带你们去见见这儿的几位老朋友,后头你们多跟他们打交道。”
兰遂玉带着他们跑进跑出,先到了一处非常宽广的地界,这里的马车蜿蜒如长龙,一眼望不见头,有兵卒把守,看管很严。
兰遂玉先跟外头的一个头目样子的人打了招呼,“老连!”
那人长得很高,身高近乎九尺,身上的肌肉像座小山一样隆起来,身形专硕坚实,一出口声若洪钟:“兰胖子!你这后头两个白面小子是谁?”
他说话放纵不羁,跟他壮硕的身形相比较,周攸宁原先剽悍的身材都略显单薄,更不消说燕京兰,简直跟只小鸡仔一样,可不就是白面小子?
兰遂玉笑笑跟人寒暄两句:“这两是我新认的弟弟,后头少不得要你多帮衬一二。”
“好说好说!”连成壁拍拍胸口,发出闷沉的两声,那力气当真可怖!
“那人叫连成壁,是这儿的头子,专门核对货物的,别看他好说话,他这人死心眼,而且他的拳脚功夫不错,在他这儿打不了马虎眼,要是被发现了一拳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以后见着他就规规矩矩的出不了错。”
燕京兰一下就会了意:“大哥,这儿里头咱还能捞油水呢?”
兰遂玉喜欢他那股一点就通的机灵劲,但是又因着他这大剌剌的性子不做防备,没说是也没说不是,高深莫测地但笑不语。
燕京兰立时做出失言的情状,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大哥,我这说话没个把门的功夫,你别见怪!”
兰遂玉倒是不急于纠正,有心用他后头再慢慢磨性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