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月高悬（双重生）》古骨殇

143、大哥 大哥

　　“二位，这几日慢待了，莫要见怪。”蓝遂玉一边给人斟酒，一边笑着赔罪。

　　燕京兰做戏做全套，装腔作势道：“这是哪里话，兰老板贵人事多，忙着呢，我们兄弟二人又没什么能耐，哪里值当兰老板的一句赔罪。”

　　兰遂玉心道：果然还是草莽，内里也就是个草包，这么点气都受不住。

　　他心里冷笑，但其实高兴的不得了，越是这般没有头脑的他越喜欢，正好老金头最近老是说教他，不过就是从前帮衬过他一把，他看得上眼才用他，不想还想要骑到他脖子上去了，仗着他娶了他家女儿就在他面前说教，他早就烦了，正好他年纪也不小了，还是早些送他回家去养老，也算是他这个做女婿的尽孝心。

　　“颜兄弟说这话可就外向了！”兰遂玉捧着酒杯上前，一手给人杯子斟酒，一手倚靠在燕京兰肩膀上，笑着道：“兰某可是打心眼里拿二位当兄弟的，颜兄弟这是误会我了！”

　　燕京兰拿捏着脾气，也没说信不信，斜着眼看人，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就是这么对兄弟的？

　　兰遂玉巧言善辩的功夫跟燕京兰有的一拼，同样是个能豁得出去的主，他哭丧着脸先说了一顿自己回来到底有多么忙，真是每日都不得闲，又是应酬、又是交差，整日没个闲工夫。

　　兰遂玉歇了一口气，又装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来，每个字都被他说的那叫一个诚恳：“二位莫不信我，兰某说句真心话，兰某是真心把二位当兄弟的，颜兄弟就不说了，我们两个言语投机，简直是相见恨晚，周兄弟更不消说！那可是救过我命的主儿，兰某可不是那不知感恩的人，心里记挂着二位的情分呢！兰某虚长二位几岁，若是二位不嫌弃，兰某都想要托个大叫二位一声弟弟。”

　　这话一出，燕京兰俩个好像都被他打动了，面色都和缓下来，显然都信了，兰遂玉又打起来感情牌：“兰某没个兄弟姐妹，自幼都没个帮衬，近来年纪上来了，更是诸事都觉得力不从心，但是兰某也得养家糊口，两位弟弟也瞧见了，我挣的都是卖命钱啊！若是再有一回，实在是……”

　　他说着就好像痛上心头，忍不住要哽咽。

　　燕京兰像是被他说动了，动容道：“兰老板这般对我们推心置腹，我们兄弟两个也没得说，自然敢厚着脸皮叫兰老板一句兰大哥！”

　　说着他便豪迈道：“兰大哥，这杯我干了！”

　　周攸宁紧随其后，言简意赅：“大哥！”

　　“好！”兰遂玉大喊一声，满面红光地应了，“有二位弟弟在左右，兰某真是……”

　　他像是感动地一塌糊涂，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将酒杯往桌上一磕，“都在酒里了！”

　　酒过三巡后，兰遂玉醉的满脸通红，大着舌头跟人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俨然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二位弟弟莫看我在这混的人模狗样的，但这儿就是个吃人的狼窝啊，哥哥在这儿是独木难支啊！幸好有了两位弟弟，以后我就放心多了。”

　　燕京兰一拳捶到胸口，“大哥放心吧，我们兄弟两肯定唯大哥马首是瞻！”

　　“好！好！好！”连说三声好，兰遂玉顺势抛出橄榄枝：“明日我就带二位弟弟去瞧瞧我们这儿的大本营，正好过阵子还有桩差事要麻烦二位弟弟呢！”

　　燕京兰同周攸宁二人对视一眼，随后齐声道：“大哥且放心吧！”

　　夜色深了，燕京兰扶着醉的连路都走不直的兰遂玉回去，这酒鬼酒量不错，但酒品不行，大着舌头一直说话。

　　燕京兰嘴上敷衍地嗯、啊、呀地应付着，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简直不想再听这人疯狂地倒苦水。

　　等好不容易把人送回了房间，随意地把人往床上一丢，燕京兰边往外头走边交代道：“把你们主子照看好。”

　　突然他脚步一顿，兰遂玉估计有在卧房办公的习惯，在房内还安了张檀木书桌，燕京兰目光飞快地从书桌上的一张画像上掠过，心底一凉。

　　“这画像上是谁？”他冷声问一边侍奉左右的小厮。

　　兰遂玉这人疑心病重，虽然爱好女色，但是他也坚信色字头上一把刀，是以身边贴身侍奉的都是自己的心腹。

　　那心腹迟疑着没说话。

　　燕京兰上前拿着画像仔细打量，确认就是画的糟心的自己，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一边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挑拣的姿态：“长得也还行吧，不过比不上小爷！”

　　随后把画像轻飘飘丢回去，仿佛刚刚不过是一时兴起拿起来看看，实则对这人是谁半点都不感兴趣。

　　那心腹也是个牛人，面对这般雷霆的发言面不改色，还能恭敬地把人送回去。

　　等回到了院子里，燕京兰才发觉自己紧握成拳的手心都是汗水。，整个人一阵阵地冒冷汗。

　　“杵在这儿做什么？”见人迟迟不动，周攸宁出了声，“还要人接啊？”

　　燕京兰声音都在发抖：“来扶我一把。”

　　周攸宁纳闷上前，给他搭了把手，嘴上还不饶人道：“真把自己也喝趴下了？”

　　等摸到他一手的冷汗，周攸宁才意识到不对，扶着人往里头走，压低声音说：“进去说。”

　　燕京兰是真有些腿软，整个人都几乎是被周攸宁提溜着往里头走，等坐下猛灌了一杯热茶才缓过来。

　　“怎么了？”周攸宁忍不住问。

　　燕京兰余惊未消：“宴清，我看到兰遂玉房里有我的画像，估摸着是皇兄没听见我死的消息，还放不下心，我在想若是那群黑衣人当真是冲着我来的，会不会兰遂玉已经看出来我的身份，如今一切都是在逢场作戏？”

　　周攸宁沉眉安抚他：“不会，你别自乱阵脚，依着你那皇兄的性子，我觉得若是真的已经识破了你的身份，只怕不会让你活着上这里，我倒觉着真就是巧合，估摸着一开始他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你，谁曾想一击不成，已经打草惊蛇，他不得不转变策略，目前看来那伙黑衣人跟兰遂玉显然不是一路人，我倒是倾向于兰遂玉是回来之后才知道他在找你这个消息，目的是怕你到这里发现这边的部署，这才严查你的画像，可现在看来你这皇兄百密一疏，反倒让你我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

　　燕京兰松了一口气，觉得周攸宁说得不无道理，跟着想了想：“当务之急，是得有一个‘旭王’去混淆他们的视线，否则依照我那皇兄不死不休的性格，只怕不会罢休，那样的话这边的防守必定从严，我们混进去也不容易。”

　　周攸宁：“黑隼鸟已经传信出去了，傅离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翌日，兰遂玉容光焕发地找上门，带着他两就往外走。

　　沿途景致愈发荒僻萧瑟，燕京兰默然侧目望向周攸宁，周攸宁极轻地颔首示意。二人心中皆明，此番前行的路途，正是通往那支驻军大本营的方向。

　　“什么人？”

　　马车被人喝停，兰遂玉掀开车帘，笑着道：“老庄，是我。”

　　燕京兰只匆匆一眼心底便凉了个透底，毕竟听到和看见是两码事，先前周攸宁告诉他的时候他只是有个概念，可当真看到之后简直要不寒而栗，无他，因为这支军队的配置只怕整个大燕也找不出第二支来。

　　他们身上的甲胄兵刃全部是上好的工匠用上好的精铁打造的，就这样崭新且完备的装备就连威名赫赫的驻北军都没有。

　　可怜驻北军长年驻扎在苦寒的边境，可身上穿的甲胄都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手上的刀剑都是豁了口的，燕京兰难以遏制地捏紧了拳头，心里只觉得可笑非常，这就是外面看着好像物阜民丰的大燕，实际上从根里就烂透了。

　　被叫做老庄的人目光如鹰，直勾勾地看进来：“里头那两个是？”

　　兰遂玉笑着跟人套近乎，“老庄，这是我刚认下的两个弟弟，先前这两个还救过我的命呢，不是什么外人。”

　　老庄不为所动，直白了当道：“这阵子处处戒严，不让生人入内，这是主子的命令！”

　　兰遂玉暗骂一句：这庄实真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但面上还掐着一脸的笑，他下了车上前跟他交涉：“这我当然知道，但你也瞧见了这两的脸，跟画像上根本对不上嘛！他们两我都仔细查过的，身家清白的很，不会有问题的，老庄，咱两都多少年的交情了，通融通融。”

　　庄实还是不肯：“主上命令，不让生人入内，这事你跟我说不着。”

　　“欸——”兰遂玉被他气得不行，但还是耐着性子反复扯皮，见人还是不为所动，他气得大骂：“庄实，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两个人不止我要用，主上不是一直烦心着手上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吗，里头有一个是我瞧好了的，必定能得主上的青眼，你要这时候拦着，后头主上责怪下来，你可自己担着！”

　　兰遂玉一阵气急败坏的话反而叫庄实松动了，毕竟没有可用之兵这事困扰主上确实太久了，若是真的能有可用之人……

　　庄实迟疑着下不了决断。

　　“你可想清楚！”兰遂玉知道他是根死脑筋，唯主上是从，以此入手定能打动他，便持续施压道：“你要是执意不肯放行，那我也只好把人赶出岛去！”

　　庄实沉下眉，瞪他一眼，又看见里头周攸宁，这人带给他的压迫感很强，他心里其实已经信了大半，被兰遂玉这么一激只好抬手冷声道：“放行！”

　　兰遂玉顿时跟斗胜的公鸡一般耀武扬威地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