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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糗事 “宴清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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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攸宁上前两步,拿过他手中的酒坛看一眼才问:“什么酒?”
两个能玩到一块去,秉性总有相通之处,周攸宁平素瞧着何等正经肃穆,而燕京兰却颇有几分玩世不恭,但实则是因为周攸宁自小就被丢尽了军营中操练,一身铮铮铁骨是在沙场中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若非如此,他们二人还不定谁更出格呢。
燕京兰在他面前更没有什么避讳,二人甚至都没坐在凳子上,燕京兰直接席地而坐,拿了一坛酒就灌了下去,最后猛地擦了一把嘴,朗声笑着说:“痛快!”
周攸宁紧随其后,叶蓁蓁不喜欢酒味,他已经很少喝酒了,但是镇守边关的时候没有酒不行,塞北苦寒,风沙如刀剑,没有酒暖身子熬不过去,他一身酒量也是打那儿练出来的,今日宴席上喝的那些对于他来说简直毛毛雨,此时一坛酒落到他手上,只一会儿功夫便喝了干净,他用袖口照猫画瓢地擦了一把嘴,跟着喊一声:“痛快!”
随后二人对视大笑起来。
很快笑声又戛然而止,二人想到了同样的事情,又彼此默契地沉默下来。
燕京兰垂眸道:“赵大人今日的话,你怎么看?”
“不过几句醉话罢了,我看什么?”周攸宁嗤笑一声,末了想到前世赵津南的结局,想到他最后从容赴死的模样,心里又不是滋味起来。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燕京兰低眸有些无奈,“但好像道歉太轻薄了。”
周攸宁闻言沉默一瞬,不由得想到赵津南借酒抒意的模样,十余年的坚守,早已忘却家乡的一切,慢慢同化在这儿,原本为着信仰,为着忠诚,可远在京外的他如何得知圣心是转瞬即变的东西呢?
燕京兰忽而转头看向周攸宁,难得有几分正经道:“宴清,如果……”
他话音一顿,接上周攸宁询问的视线后才吞吞吐吐道:“我是说如果!”
燕京兰强调一般加重了声音:“若是败了,你就别管我了,早些为自己做准备,趁早逃吧。”
周攸宁和他对视良久没说话,把人看得有些发毛,忍不住躲闪起来。
周攸宁却倏尔笑了,一掌呼上他的后脑勺,嗤笑一声:“脸这么大呢?要是真到了那一日,我肯定早早把你抛下,我有妻有父母的,还能跟你一起同生共死啊?”
燕京兰听见他爽朗的笑声,先是一顿,有些无语地跟着笑了:“好你个周宴清!当真是兄弟如衣服,随手就可抛啊。”
周攸宁却不理他,自顾自喝着酒,燕京兰便叽叽喳喳在他耳边控诉着他的无情,方才压抑的情绪气氛好像是一场幻梦,一触即碎,二人又像少年时那般无所顾忌地畅聊天下、理想,甚至还有爱情。
再后来,燕京兰醉的不清,先是胡言乱语地反复劝道:“周…宴清…记住今日的话,以后…万不可意气用事…该舍就…舍吧……”
周攸宁看着醉态毕现的人心里一软,正要把歪倒在地的人扶起来到小榻上安顿,下一瞬这人嘴里就开始颠三倒四地叫:“余意…谢…余意……”
周攸宁顿感无语,手一松把人直截了当地抛在了地上,并且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跨了过去,推开里间的门,叶蓁蓁果然还没睡,黑沉的房内二人俱知彼此的视线在各自身上描摹,却无一人打断。
周攸宁只觉得这黑沉的夜色确实是会吞噬人心,又或者是今夜的浊酒确实有几分上头,他含混的思绪像是一团乱线,此时竟然不敢轻易动弹。
“怎么不进来?”还是叶蓁蓁打破了彼此的焦灼。
周攸宁心下一松,方才有关于未来的短暂讨论转瞬被他抛掷脑后,他想管这些做什么呢?真到那时候,他难道还不能护住眼前这么零星几个人吗?他生性有些薄凉,在意的人屈指可数,在战场上刀剑相向溅起来的热血都不能将他的血热上分毫,唯有这么几个被他放在心上珍而重之地裹藏着,就这么一点念想,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身上带着酒气,待梳洗一番,免得熏着你。”周攸宁明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好像本能作祟,周攸宁在叶蓁蓁面前永远都是温和带笑的,他无法,也完全不能忍受叶蓁蓁对他表露出一丁点抗拒。
叶蓁蓁不疑有他,还叮嘱一句:“莫用冷水。”
“欸!”周攸宁答应一声出去,在舀冷水的瞬间转而去寻了外头的小厮抬几桶热水来,待搓洗完,他仔细嗅闻过,又逮了方才抬水的小厮问:“我身上酒气重吗?”
小厮近距离对上这位杀伐决断的平武侯,原本大气都不敢出,不曾想这人似乎跟传闻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也有些出入,人倒是蛮好说话的,于是忙不迭低头答了:“回侯爷,已经闻不着了。”
周攸宁满意地点点头,一身清爽地再次回了房,面对地上躺着的醉鬼眼也不斜地迈了过去,没多久他拧着眉头又出来,手上捏着的薄被往地上人身上洋洋洒洒一抛就再次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等抱着叶蓁蓁躺下后,他将下巴搭在叶蓁蓁额头,不时低头鼻尖嗅闻她的发香,满足地喟叹出声。
叶蓁蓁早就困了,但是习惯了被抱着入眠便没能睡着,此时在熟悉的怀抱中,困意不多会儿就侵袭而上,她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自己一觉到天明。
“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声传入内间毫无防备的二人耳中,周攸宁瞬间捂住了怀中人的耳朵,眼也不睁地随手抛了个东西咋出去。
那东西估计是软趴趴的,砸在人身上也没听着什么声响,周攸宁把被这动静惊扰到的叶蓁蓁搂紧,单手在她后背拍了拍又睡了过去。
被枕头砸了个正着的燕京兰慢慢坐起来,一手拿着砸他的凶器,一手揉着鼻子,在又想要打喷嚏的瞬间赶紧憋了回去,把眼睛都憋红了,这才一个鲤鱼打滚——当然失败了,他摔在地上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喷嚏声。
他吓得趴在地上单手捂住了嘴,大气不敢出。
果不其然没多久,一个杀气腾腾的身影大步迈了出来,燕京兰颤颤巍巍地抬头,发抖的视线对上周攸宁看尸体的眼神,他浑身一抖,下一瞬抖着抬起来一只手道:“打个商量行不行?”
周攸宁垂头睨他一眼,意思是:说。
燕京兰双手抱头的瞬间忙高声喊:“别打脸!”
周攸宁的拳头在下一瞬如雨点般落下,伴随而来的是杀猪一般的痛叫声。
等叶蓁蓁收拾妥当出来的时候对上的就是一脸不爽的周攸宁和一个猪头,她看了良久竭力抑制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扑哧——”叶蓁蓁笑得直不起来腰,就这样还不忘问:“这是怎么?”
燕京兰顿时跟找到了靠山一样,忙不迭开口控诉周攸宁有多么可恶,周攸宁眼神一暗,燕京兰忙躲到叶蓁蓁身后道:“嫂嫂救我!”
叶蓁蓁夹在中间,周攸宁凶神恶煞的视线对上她便和风细雨般化开,他警告一般地指着燕京兰,语音放缓,威胁意味分明:“仔细你的嘴。”
燕京兰给他扮了个鬼脸,毫不留情地揭了他老底:“嫂嫂,你是不知道,宴清小时候可娇气了!”
叶蓁蓁被勾起了好奇心,转头觑见周攸宁别扭的神情心生好笑,便问:“怎么说?”
“宴清小时候……”燕京兰正要托盘而出,对上周攸宁杀人一般的视线又猛地一顿,成了个张嘴说话到一半却蓦地被卡住了喉咙的多嘴八哥。
叶蓁蓁见他张着嘴停住,又随他的视线瞧见周攸宁,忙拦在二人身前,背对着周攸宁安抚燕京兰道:“别理他,且与我细说。”
叶蓁蓁个头才到二人下巴处,哪里能挡住二人的眼神交流,燕京兰神色飞舞地冲着一副要吃人模样的周攸宁挤眉弄眼,下一瞬就开口说:“嫂子可知道,宴清小时候可是被当作小女孩养大的?”
叶蓁蓁略点点头道:“略有耳闻。”
“那嫂嫂肯定不知道,那时候的宴清有阵子真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被路姨养的可娇气了,冷不得,热不得,吃食糙不得,穿衣素不得,甚至连院子里头伺候的小丫头们还丑不得!”
“燕子敬!”周攸宁听得眉心直跳,一手攥成了拳头,恨不能塞进他嘴里。
燕京兰这会儿可不怕他,得了叶蓁蓁的保证他更是有恃无恐地接着说:“那会儿的周小娘子谁不知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真以为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还闹着要娶他做王妃呢!”
这人说起来自己的糗事也是面不改色,又道:“满上京没一个比得上他娇气的,他那会儿还有起床气呢,每次被吵醒定然要发作一通,谁来都不行,脾气大得很呢!”
“果真?”叶蓁蓁讶然看过去,她可从来没觉察出这人有什么起床气,但是不想对上一张刻意板着,但是面色有些可疑的薄红的脸,顿时信了八分。
“可不吗!”燕京兰却是越说越来劲,“他自己娇养着长大,也跟着觉得自己是个小姑娘,那时候我可没少被他揍,偏偏我这人吧,对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没什么抵抗力,那时候他的拳头也不重,倒是能忍受,哪里像现在动辄把我打得满头包!”
末了燕京兰还不忘给人上眼药:“不过那时候他就蔫坏的,尽打我的脸。”
“行了!”周攸宁受不住叶蓁蓁打量的眼神,忙制止道:“说够了没有!”
“当然没有。”燕京兰才不怕他,还要继续说:“宴清小时候还怕……”
没等他说完,窗外传来猛禽振翅的响动,燕京兰立时噤声,神色也跟着严肃下来,周攸宁同他对上视线,二人心中都是一沉。
周攸宁推开窗子,外头盘旋不走的黑隼俯冲而下,在他周身盘飞片刻才亲昵地凑上前在他伸出的右臂上停了下来。
周攸宁取下它脚上的信筒,里头的字句看得他眉心紧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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