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 前尘篇：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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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婵娟宫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
男男女女皆身着华美衣袍，头戴珠翠灵花，流光溢彩，仙气缭绕。
傕云温从未见过这般排场，心里想着先前牧明昭所说的“小仙官”，不由得感叹：原来当个小仙就已经有这么好的待遇了吗？！
她还窝在床上，另外二人早已被拉去洗漱沐浴、更衣梳妆。
她不过就是一只兔子，那些繁复打扮自是落不到她头上，本想快意地继续入眠，一个女仙便来到了她身边，将她轻托而起。
“这位兔友，还劳烦你莫要踢我，我为你洗漱打扮。”
嗯？！她也能打扮？！
不过她不太想要穿衣服，自己身上都是毛，已经有了一件天然防罩衣了，再套一层只会闷得慌。
那女仙似是听到了她的疑惑，轻声安抚：“兔友请安心，我对兽友的习性是知晓的，只需稍用灵花点缀即可。”
如此甚好！女仙将她温柔地洗了一道，随后用一朵粉色的灵花别在兔耳旁。
嗤厌刚刚沐浴完，正在更衣。
此刻抬眼看见她兔耳旁的粉花，朝那女仙轻轻颔首：“请换成绿色的。小白喜欢绿色。”
傕云温原先倒也没在意，此刻听到这话，心里不由震了一下。
她这几天展露过自己的喜恶吗？！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绿色！
转头看过去，只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正从铜镜里望着她，墨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还没有完全束起。
那双眼里没有后世的阴郁，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是阳光落在水面上一样的温柔。
傕云温感觉浑身热烘烘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像是被某种隐秘的情绪包裹住了。
她很快就收拾好了，又无聊地趴回床铺上等着。不过并未等多久，二人便很快梳妆完毕。
两个少年站在一块儿，如同日月共存，好不风光。
傕云温从未见过这般精心打扮的两人——记忆中的他们虽然已经很好看了，但再一打扮，竟还能更美。
“小白。”嗤厌开了口，伸开怀抱，向她展示更多细节：“好看吗？”
傕云温毫不犹豫点点头。
另一道声音又传来：“小白，看看我，我好看吗！”
是牧明昭。
她也点点头。
两位，你们简直美得目中无人啊！
时辰已到，仙乐奏响。婵娟宫门口已铺开一条大道，花瓣纷纷，灵兽嘶鸣。
傕云温此刻被女仙抱着，跟在那二人身后。
“我来吧。”嗤厌转过头。
“殿下，此次典礼重要，还请殿下先走完流程，再……”
话音未落，嗤厌便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她，眼底浮起些许戾气，语气却仍保持着应有的尊重：“还劳烦女仙将小白交付于我。”
女仙沉默了片刻，在看到那人的神色并非说笑时，递出了怀中的白兔。
嗤厌道了谢，将白兔拢入怀中，银白的发尾从她兔耳旁掠过，带着沐浴后清冽的檀香。
傕云温缩在他怀里，总觉得他那句“我来吧”说得太自然了——好像他的怀抱本来就有一个形状，正好把她装进去。
身旁声势浩荡，各路仙人手持灵器，播撒无边的灵力，身后拖有一众长队，口中念诵着傕云温听不懂的祝福话语。
天上还有貌美神仙翩然飞过，丝带飘洒。
傕云温仰头看着此番美景，心想这神仙的日子未免不要太好，过个生日都有这么多人祝贺。
待走到尽头，她看见了一道身影。那人手持一柄白须，言笑晏晏，威压却不显自露。
两位少年上前，尊称：“父皇。”
父皇？傕云温看着面前这人的容貌顶多也就人类二十多岁，咋就成两个人的爹了？
而且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个普通的神仙？等一下，这两人都叫他父皇，那……
她不免陷入片刻沉默。事情似乎变得格外复杂。
禹渊笑着点了点头，目光瞥至嗤厌怀中的白兔，笑道：“嗤厌何时有的养灵宠的爱好？”
嗤厌微微低头，声音不卑不亢：“回父皇，这并非灵宠，只是暂且居住在我这的灵体。它日灵识巩固，便会放她离开。”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抚了一下。
禹渊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白须，两道白光就此缠绕在嗤厌和牧明昭身上。“你们的母亲若能看见这番场景，定是高兴的。”
二人作揖：“儿臣也很想念母后。”
“你们虽并非一母同胞，却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更甚亲兄弟。”
旁边有人笑道：“打小这两个便是极其聪慧的，一个得太上神君真传，一个得大乘刹点拨，都是千年难得一遇。可这天才却在同年降生了两个。唉，天帝老儿，不得不说你很有福气啊。”
傕云温被“太上神君”“大乘刹”“天帝”这些词砸得晕头转向，只抓取了其中最劲爆的一条。这俩是天帝的儿子？！
那她之前把他的儿子杀了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其实是背后的反派？
【宿主，你的想象总是过于丰富。】
[……我何德何能去杀人家天帝的孩子。我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吗？]
嗤厌和牧明昭只是笑笑，说些谦词。
“今日恰是你们成年之际，可授予神职。一个封为将军，一个录为福神，各司其职，可好？”
将军、福神——一个象征着武力、开拓与守护，一个象征着恩泽、秩序与生息。
天帝此举，意在“刚柔并济”，让两者相辅相成，共同维持天界稳定。
众仙啧啧称叹，纷纷点头。牧明昭得知自己成了将军，眉眼都难以抑制地弯了起来。
而嗤厌只是微微颔首，神色淡得像这件事和他无关。
傕云温看着他过于平淡的反应，忽然想起他之前躺在草地上说的那句话——
“戍守边关，还是做一尊供人仰望的仙君？”
他当时问那只兔子，像是真的在问，又像是在问自己。
现在他有了答案。但他看起来并不高兴。
典礼还在继续。一位同样身着白衣的老者悄无声息地走到嗤厌身旁，白须垂落，面容慈祥，手持一串白玉佛珠。
他朝少年微微颔首：“后生，许久未见。”
傕云温瞧着那人样貌，脸上沟壑尽显，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得不像老人的。
他瞥见她时，只是微微一怔，随即也点了点头，面带微笑。
怎么回事，怎么给她一种，他好像就此看穿了她的感觉。
许多人并不喜欢那种暴露无遗的自己，但这位老者的凝视并不令人反感，反而像被一种上善若水的气场包裹着。
“老师。”嗤厌见到来人，收起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敬仰。
天帝禹渊也笑着招呼：“来无影去无踪。今日在我儿生辰宴上，竟然还能再见大乘刹的人再现，实乃荣幸。”
那老者微微点头：“存于天地浩荡，何处不相逢？”
傕云温从后面的交谈中大概拼凑出：这老者是大乘刹的人，而大乘刹超脱于天地之外，并不直接参与世俗，却是影响世俗的关键力量。
用她的话说，就是“得道成神”的人。
普通仙灵最多只能到达半神半仙的造化，哪怕天帝也并未成神。
而得到大乘刹点拨的嗤厌，是被看好成神的那位。辅助牧明昭的太上神君，则期望他在术法上造出新的巅峰。
傕云温内心相当震惊。
她原先只觉得他们聪慧，没想到天赋如此之高——神啊，离人多么遥远。
那牧明昭还骗她说他回天界是做一个小仙君！
可是根据她后面的记忆，那两人远没有现在过得这般潇洒，而且传说中的神，听牧明昭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早就没有神了。
可是现在......傕云温眨巴着眼，觉得中间的变故并不简单？
那位大乘刹的老者名唤应戈，字宣亮，旁人唤他宣亮太祖。
傕云温以为他会传递什么高深莫测的话语，正打算学习一番，不料二人只是简单的寒暄，以及一位老师对学生最寻常的问候：“最近功课可有遗落？”
“不曾，弟子每日潜心修炼。”嗤厌回道。
应戈点了点头，目光在他怀里的白兔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嗤厌脸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少年的肩，驾鹤离去。
傕云温总觉得他那一眼里藏着什么。
但来不及细想，百仙已开始为二人撒下灵珠，筑无上功德业力，说些与未来希冀相关的话语。
灵珠化作星光，一点一点地落下来。
傕云温虽不是当事人，但后面已经累到没力气睁眼了。便枕着他的胳膊睡了过去。
嗤厌低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兔子，只是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送回了寝宫。
傕云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醒来的时候，发现嗤厌和牧明昭还未回来。
【宿主，你是来观看别人过去的，不是来睡觉的。】真爱统委婉提醒。
她尴尬地抖了抖兔耳：[你不懂！我这是养好精神，才能有精力解决事情呀！]
她跳上案桌，书卷正好摊开在安吉村的位置。
她若有所思地拍了拍这个地方——现在她的真身可就在此处，没有想到这地方竟然这么早就有了记载。
“小白？”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兔连忙抬头。
少年手中持有一剑，朝她缓步走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书卷上隐隐发光的字眼，便将傕云温抱入怀中。
“此处乃是黄土灵生存的地方。”他说，“闲来无事，明日带你去看看如何？”
黄土灵？听这么一说，那安吉村的村民原来并非是什么寻常人家？
傕云温点点头。反正回到未来也是在那，不如多了解了解这个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成年礼刚刚结束，他换回了平日的衣袍，墨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身后。
她伸出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腕间。嗤厌低头看她，弯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夜风从窗外灌进来，把案桌上的书卷吹得翻过一页。
那一页上画着一幅地图，标记着安吉村的方位，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黄土灵，得水土之精，可化万物。然其命脉系于地根，地根断，则灵散矣。”
嗤厌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合上了书卷，把白兔往怀里拢了拢。
“明日再去。先睡吧。”
他吹灭了灯。月光从窗外漏进来，夜就此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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