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前尘篇：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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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了一会儿，傕云温感觉到不对劲。
牧明昭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咦？”牧明昭的目光忽然锁定了下方某处，“有妖气。”
他俯冲而下，落地时顺手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别出来。”
傕云温从衣襟缝隙里偷看。
下方的山谷里盘踞着一头浑身漆黑的妖物，体型比她见过的任何东西都大，獠牙外翻，嘶吼声震得地面都在颤。
牧明昭抽出腰间的剑，没有犹豫，直接冲了上去。
傕云温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在妖物面前腾挪闪避。
他的剑法很凌厉，阳气充沛，每一招都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势在必得。
很快，妖物化作黑烟散去。
傕云温眨了眨眼，现如今的牧明昭在与它人交战时，还是太凭借蛮劲。
或者是因为他面对这些无需技巧，但是正如那嗤厌所说，太凌厉，太锋芒，必然会暴露弱点。
牧明昭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地上残存的妖气。
“还行。”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很高兴，“比上一回快了一些。”
他把剑收回鞘，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低头把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扒拉出来：“吓到了？”
傕云温摇摇头，随即蹭了蹭他，想让他心静一些。
牧明昭勾勾唇，面色果然柔和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
接下来的几天，牧明昭带着她到处跑。
有时是驱妖，有时是巡查边境，有时只是漫无目的地飞。
几乎每到一个地方，牧明好好像都会有意无意地找事做。
不是巡逻就是驱邪，把所有能打的东西都打了一遍。
傕云温窝在他怀里，发觉牧明昭简直是打得痴狂。
难怪先前她很少见到牧明昭，因为他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除了她偶尔会拉着他去闲逛，不然就一定会是去办事。
如果天界有KPI，这家伙简直是卷王中的卷王。
傕云温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第三天傍晚，有个人来找牧明昭了。
此刻的傕云温正窝在牧明昭怀里打盹，忽然感觉到他整个人绷紧了。
她探出脑袋，看见前方的云端站着一个人。
那人须发半白，一身淡青长袍，面容温和，气度从容。
正是她之前在花倚楼远远见过一面的太昌仙君。
牧明昭愣了一下，随即把怀里的兔子往衣襟里塞了塞，快步上前行礼：“老师。”
太昌仙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审视：“今日我见你在谷中除妖。”
牧明昭：“是。弟子巡查时遇到一只妖物，顺手除了。”
“顺手？”太昌仙君微微挑眉，“我看了你半盏茶。你用了十六招才拿下。那头妖物修为不过百年，以你的资质，八招足矣。”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笑意，像是在点评一道不太成器的功课。
但那笑意落在牧明昭身上，却让他的肩膀无声地塌了半寸。
“……弟子下次会更快。”牧明昭低着头说。
太昌仙君没再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对他的回答已经习以为常。
他转身前多看了一眼牧明昭怀里鼓鼓囊囊的位置，目光在那颗探出来的兔头上停了一瞬，皱了皱眉：“整日与这些小东西厮混，你还有心思精进剑术么？”
傕云温：你才是小东西！你全家都是小东西！
牧明昭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抬头反驳道：“老师，她不是小东西，她是我的朋友。”
太昌仙君摇摇头：“明昭啊，为师也是因为对你颇为重视，才对你严厉的，你的父皇也很看重你，但这么多年，你却还是没有赢过你的兄长......”
牧明昭紧紧地抿着唇，回道：“兄长天资卓越.......”
太昌仙君再次打断了他：“是么？那你就甘心永远低人一等么？”
傕云温听着，总觉得怪怪的。
这人说话看似滴水不漏，为牧明昭着想，实则处处施压，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挑拨他与嗤厌的关系。
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们也是兄弟，为什么要用低人一等这种词。
此刻的牧明昭攥着拳，显然有些不太甘心。
他回了句是，那太昌仙君才满意得御风而去。
傕云温从他衣襟里探出脑袋，仰头看他的脸。
现在的牧明昭还太年轻，听到这些话难免意气用事。
傕云温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牧明昭愣了一下，低头看她：“怎么了？”
她没法说话，只能用爪子又拍了拍他的下巴，以示安慰。
牧明昭瞥了瞥嘴，然后笑了一声。
他目光有些茫然，说出来的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不是真的很差？”
傕云温摇摇头，随即对着那太昌的背影张牙舞爪的，看得牧明昭又咧嘴一笑。
他摸了摸她的头，哼声道：“小白，我会成为这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我不会放弃的！”
“老师也只是为了激励我，他说得没有错，我现在还是太慢了，做什么都太慢了，我需要进步，需要成长，需要不断地进取。”
“哈哈哈！打不死我的，都会使我变得更加强大！”
他似乎是对着傕云温说，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傕云温看着这个少年，他说这话好似在自我鼓气般，她没有打破，只是配合着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落在一条溪流边歇脚。篝火噼啪作响，牧明昭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柄小刀在削一根树枝，在做木剑，却有些心不在焉。
而傕云温蹲在他膝边，安静地吃着一颗灵果。
她看见他削出来的木屑歪歪扭扭的，刀尖好几次差点划到自己的手指。
忽然，牧明昭开口了，像是在对自己说：“可是我老师说，我永远都追不上兄长。他说我的天赋到此为止了，再练也是浪费时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树枝，刀尖在木头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我每天练剑到半夜，天亮之前又爬起来。我师兄们每次都说我有天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怕……”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碎在风里。“……怕他说的都是对的。”
傕云温嘴里叼着半颗灵果，愣在原地。
她想起前些天看见的那个少年嗤厌——从容、轻盈、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而牧明昭是那种拼命想证明自己、却总觉得自己不够的人。
那些日子他每天拉着嗤厌比试、到处打怪、一刻不停地忙碌，不是因为他有使不完的劲，是因为他怕停下来之后，那个“不够好”的声音会追上来。
她放下了嘴里的灵果。然后她跳上他的膝盖，用脑袋顶了顶他握着刀的那只手。
牧明昭低头看她：“怎么了？饿了？”
傕云温没有理他。她把脑袋拱进他的手掌底下，不让那只手继续削那根树枝。那个越削越歪、越削越暴露他心不在焉的树枝。
牧明昭愣了一下：“你……”
她抬头看他。兔子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小小的、安静的宝石。
她又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心，想告诉他：牧明昭，你不差的，努力也是一种天赋，你真的很棒的。
牧明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他笑了一下，伸手弹了弹她的脑袋。
“小白，你相信我吗？”
傕云温重重点头，生怕他看不见似的。
牧明昭笑得更加开怀：“嗯！谢谢小白！”
牧明昭说完，把小刀收回了鞘里，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紧紧贴着她。
傕云温蜷在他怀里，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篝火噼啪作响，溪水哗啦流淌，远处有夜鸟啼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傕云温眨巴着眼，想着回去一定要更多更多地夸夸牧明昭这小子。
平日里看着蛮阳光开朗的，背后咋还会为这种事情焦虑自卑。
第二天一早，牧明昭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把她往怀里一揣就御风而起：“小白！今天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灵果是天下第一甜！”
傕云温听后，只是把脑袋往他衣襟里又缩了缩，在他看不见的位置，无声地蹭了一下他的胸口。
牧明昭浑然不觉，还在大声嚷嚷什么“你昨天吃的那个不算好”“我今日带你去吃真正的好东西”
傕云温心想：嗯，看起来心情是好多了。
又过了两天，嗤厌回来了。
他落地的时候，看见牧明昭正蹲在溪边拿灵果逗兔子。
傕云温明明够不着还是跳起来用爪子够，跳了好几次都没够到，急得竖起了耳朵。
牧明昭笑得前仰后合：“小白，你脾气还挺大！”
嗤厌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没有走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牧明昭脸上，不再那么匆忙，而是有种被托举的轻盈，不由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傕云温身上。那只兔子正扑在牧明昭腿上，用后爪踹他的膝盖，虽然踢不疼人，但踹得相当认真。
嗤厌走过去，从牧明昭手里把那颗灵果拿过来。傕云温刚要张嘴咬，他忽然把手举高了。
她跳了一下，没够着。
又跳了一下，还是没够着。
最后她放弃了，两只前爪耷拉下来，蹲在地上，用眼睛无声地谴责他。
嗤厌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然后他把灵果塞进了她怀里：“胖了。”
傕云温：？？？
牧明昭在旁边笑得直拍地：“跟着我每天吃香喝辣，那必须喂得白白胖胖的！”
傕云温抱着灵果，看看嗤厌，又看看牧明昭。
一个在笑，另一个也在笑。
她愤恨地咬了一口灵果。又狠狠瞪了两人一眼，随即不理他们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