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84、不同的心思 修改完之后

　　丁母抬头看小花还追小易，她对近处的女子和儿媳笑了笑，朝女儿大声说：“喝蛮久的水，回来还不安生些。”话虽是管着，看向郑孙氏的眼仍带着笑，“叫你婶婶看笑，莫闹嘞！”

　　小易给小叶递水，瞥见小花遭叫停了脚，她憋着笑，给小叶一看热闹的眼神。

　　小花转身间嘴鼓了起来，抬手越过小莫和小饼的头顶，朝门外指，“我们还给婆婆和小又送水了嘞，不是单喝得久，娘你也该夸一夸我们！”

　　只听小花她娘嗤笑一声，瞥一下近处的几人，和她说：“难得孝顺一回，还讨好话嘞。”眼神平淡地低头，把叠好的衣裳放自个儿和月牙之间的一摞衣裳上，淡淡又带一丝微不可见的亲近的眼光转回她脸上，“等那日你记着给你爷爷婆婆倒，我叫全家夸你。”

　　爷爷婆婆只愿和哥哥亲近，她多说些话都觉不安分，要不是生在丁家，那两个满头白的，心里头估摸都没得她这孙女。

　　孝顺他先人板板！

　　小花心里翻了个白眼，把爹骂别人的话无声地骂一回。

　　虽娘在别人家没得给她脸面，但她要是回嘴，后面的时辰准不能安生，她还是忍了下去，回到姊妹们身边，蹲坐下去。

　　见她们母女打嘴，在她不远站着的小饼和小莫莫得看彼此，却像通了气似的，站在那里悄悄瞥姐姐她娘。

　　小花姐姐她娘的调调两个娃儿在家也常听到，她们摸不准丁家是不是，但她们不是一个娘，可脾性有些像，打打嘴说不好便是动动拳脚。

　　不回话便去找姊妹，要不是在别人家帮着做活，丁母准骂一骂女儿。

　　丁母哼了一声，收回不愿多看的目光。

　　“嫂嫂，”月牙坐在灶房仅有的一把矮凳上，穿着小鞋的双脚微微往外摊，还没叠的裤子在腿上放着，手拿一件洗软的衣裳递给丁家嫂嫂，“这扣快散嘞，叫小丽缝一缝吧。”

　　小丽和春芳手边备着针线，叠衣裳时见衣裳破嘞，顺手就缝补嘞。

　　月牙的脚比她们不巴适，缝补需身子往下压，低着脑壳，脚踩地上会更痛，她们便单让她缝。

　　为免她难为情，丁家嫂嫂也莫得针线。

　　月牙晓得她们顾着她，眼下也借着她们心善，叫回丁家嫂嫂的心思。

　　她们闲话男人和娃儿，月牙说不进，扯散子母扣，顺手便做嘞。

　　今儿不是啥子好日子，万一嫂嫂气着又忍不住，在郑家打女儿，大家都不好做。

　　春芳抬眼扫过月牙伸向嫂嫂的手，转向早早察觉的眼神，看朝瞧着这边的娃儿，笑道：“你们做啥子嘞？”娃儿们貌似遭吓嘞，小莫眼神有点愣，小饼张了张口，还不等言语，春芳便说：“等一等该冷嘞，去把门关嘞。”

　　小莫和小饼朝后一瞧，才想起跟姐姐们进来，莫得人关门。

　　小莫离门更近一点，马上说：“哦！”快步过去把门关得只剩一条她小臂宽的缝。

　　小饼在她之后也快走几步，但莫得她快。

　　屋里的暗将那道光衬得更显，小饼眼前只剩几寸光色，她朝前抬起的手垂了下去，转身扫过黑了些的屋子和人，预备回去叠衣裳。

　　月牙话一直不多，与女子来往也不深，女子自难想到她的琢磨，应声拿过衣裳，转手给了关门后看上去没得先前白静的儿媳，“小丽。”

　　小莫回过身，看小饼走向婶婶那边，便跟了过去。

　　“你们拿两把菜挑菜吧。”春芳说：“再等一等这里该热嘞，人够，莫挤着嘞，”

　　小丽抬头间小臂压着还没叠完的衣裳，伸手把婆母给的衣裳接过来，“哎。”拿起针，使针孔没用完的线缝紧扣的一环。

　　屋里没了之前的亮堂，小丽俯身，手肘抵在大腿上，把针和线扣看得更细。

　　挡了大半的寒气也在人与人的气息间变得微薄，先前在外入体的冷，也因小云和秀芬挨着而回温。

　　小水进屋就到娘身边，蹲着对娘笑。

　　丁家母女打嘴，小云不便大声言语，便在此间给女儿使眼色，低声说：“笑啥子？挑菜。”

　　娘没得给小水笑脸，小水的唇瞬间轻轻外翻，撇嘴低下头，从筐里拿菜，“哼……该找姐姐的。”

　　女儿的抱怨都没得小花打嘴时喘气的动静大，小云听不太清，只当没得揉好的面有些粘手，当乐子听，笑笑便过。

　　秀芬听身边强过气息的轻笑，完全无觉自个跟着笑嘞。她把挑好的菜放左边，又拿几根菜，抬起含笑的眼看耷拉着脑袋的小水，“小水。”

　　小水闻声抬头，“婶婶，咋嘞？”

　　进屋的光较窄，小水她们离门有些远，还有人挡着。小水的目光投向婶婶，见她本就暗淡的眼，此刻更看不出光泽。

　　她将挑好的菜放下，抬了下眼，“郑婆婆有没得说，几时让小又来做活？”

　　“没得。”小水摇了摇头，随后低头挑菜，语调也降几分，“我问小又嘞，她说再陪一陪婆婆就来。”

　　她没得听见娃儿话语中的不高兴，单觉喘气低闷，有不痛快。

　　那老婆子当年和他娘那样算计她们母女，她为女儿遭了那些罪，今儿自个儿女儿陪着那老婆子，连娘都不顾嘞！

　　许是觉不平，她手里的菜都捏软许多。

　　婶婶没得说话，她拿菜的手悬在脚边，抬头朝婶婶探，眼里转着心思，语调比先前活分，“婶婶，我帮你去叫小又哇？”

　　她仍低着头，停顿的手接着伸向竹筐，“不必嘞。她惦记婆婆，多陪陪也好。”

　　婶婶没得合自个儿的心思，小水的嘴轻轻撅着，低头“哦”了一下，继续挑菜。

　　小叶喝完水，水瓢便被小易放角落的空菜缸上。

　　小易和小花一左一右挨着小叶，随后过去的小饼、小莫去小水那里拿菜，小莫眼神回了小水的笑，紧接着和小饼去小花身边蹲坐挑菜。

　　小易挑几根菜后侧过头看抱娃儿的小叶，“腿麻不？要不你先给我抱？”眼光稍朝前偏，“等一等再给小花，咱仨轮着。”

　　小易和小叶说着，看小叶拿两根菜送小姊手边，小姊的小手晃了晃，几下便晃到菜上，抓了抓菜，把一根菜扔小叶脚边。

　　“你还叫她乱扔！不嫌累？”小易不等姊妹回她，弯腰伸手捡娃儿丢下的菜，摸几下，没得摸到娃儿扔的。

　　她们挨着墙坐，门外的光鲜少照亮，还隔着几个人，显地上更暗。

　　她只晓得在小叶的脚边，摸几下就有些急了。正要怨，紧接着听姊妹笑道：“好乖哦~对嘞！”

　　“撒子？”她抬头看小叶又把手里的菜朝娃儿送了送，还问：“这应当扔哪里？”

　　“……”她看姊妹的手，脸上欢喜的笑，想了一想，渐渐回过味。手离地，上身直了起来，“你真教她嘞？！”

　　小叶笑着不语，但垂下的眼溢着满意。

　　“她真学会嘞？！”她双眼睁得较天天大许多，眼里尽是难以相信的意外，看傻傻晃手的娃儿，话不晓得说、路都走不好的娃儿，竟然晓得软硬！

　　“你莫小瞧她。”小叶又伸手拿两根菜，送娃儿近处给娃儿挑，“灵光的嘞。”看娃儿把菜扔到该扔的地，小叶笑着轻轻握小姊的手晃了晃，“我给她好的菜，拉着她的手扔几回，同她说应当扔哪里，她扔几回就晓得嘞。”

　　小易瞧着咯咯笑的娃儿腮帮子鼓着的侧脸，她两条眉越皱越紧，眼神像是想不明白似的，有些迷惑。

　　想不清楚便当时天上掉下来的喜，她忽然笑了，戳戳娃儿脑壳上的小揪揪，“不夯便早些说人话，姐姐们可不是肉。”

　　小叶话语间朝她抬眼，因背对着门，本就暗的面庞又加一层灰。

　　她听声，抬头见小叶小光的眼噙着不大显的打趣，语调里颤着的笑话更落实她瞧见的调侃，“没得错，姐姐们是草根树皮做的，饿急能填肚子。”

　　“噗——”小花虽只见小叶的后侧，但看小易的嘴越发鼓，便笑了出声。

　　小易皱眉瞪小叶一眼，“哼”地低下头，拿两根菜递给小姊，“我说不是吃食，”她瞧着小姊抓菜的手，头也不抬地说：“你偏说能吃，那到时你给她吃呀。”

　　去砍木头的男人和各家的长辈，晌午要使的碗盘筷子，每样少说二十几个，红蝶听女儿和小叶她们打嘴，眼珠子不时瞥过去瞧两眼，回头边洗边算，她和郑孙氏的手还要在水里泡几刻。

　　自是来搭把手，她便不怨，只在做活时说话松心，“你娃儿又扔准嘞。等以后小的说话嘞，准能说舒心的与你高兴。”

　　郑孙氏抬头间眼光超前侧瞥，看还在傻笑着扔菜的女儿，一眼便低下头，“不图啥子高兴，就盼着她爹待我们母女顺眼些，便没得白留她。”她说得平静。

　　生小姊那日，她家吵闹到巷里，巷里十个有九个晓得男人啥子念头，她也不必藏着掖着。

　　红蝶看低眉顺眼的她，不由想到那日她披头散发，在巷里拉着男人的衣裳跪求男人留下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