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献》普普通通人人

183、姊妹情难断 这嘴真硬啊

　　小花落下的步子慢一下，侧睨她一眼，嘴微微撇着，莫得吭声便停下步子。

　　小水捧着的手在她将要碰到水瓢时收了半寸。她微显疑惑，眼珠子从水瓢上移到小水直看她的目光。

　　“我想给小又送水喝。”小水与她对视的刹那间，开口道。

　　她弯着腰，随小水移动的眼光看向郑婆婆躺着的杂物房。

　　先前在屋里，小又也莫得理她。

　　那日后，小又就与她们不亲近。

　　小又有自个儿的由头，她晓得。

　　可她觉着就像沙子迷眼，就算揉净嘞，眼仍会因此片刻睁不开，过几日她也会和姊妹说哪日沙子飞眼里嘞。

　　而她的感触也像迷眼，念叨便念叨嘞，仍轻到进不了心里。

　　“得！”她点了下头，手跟着伸过去，碰到水瓢，“婆婆应当也莫得喝，”小水莫得躲，她顺势握水瓢的柄，“我陪你。”

　　这几年郑婆婆待她不亲近，她待婆婆也如待一相熟的人，平日里想不起，要是提到有干系的，容易想起来。

　　当下想给郑婆婆水，许是觉着婆婆喝一口少一口。

　　……也可能是顺嘴说嘞。

　　她莫得琢磨过。

　　“得。”小水透凉的双手垂了下去，瞧着她，预备跟她走。

　　她两手捧水瓢，同时直起腰，侧过脸，见小花莫得走。她瞧着小花，脑壳朝杂物房歪了一下，“一起去？”

　　瓢里的水微微波动，带得水中倒映的脸显风吹般的起伏，她指尖触到一丝凉，缩回一点，也捧稳了些。

　　小花先是眼光朝她瞥，渐渐地转过身，“还莫得见小又嘞，”转身，眼匆匆从她面前扫过，迈开步子，奔着杂物房。“去说说话。”

　　她看破不说破，哼笑一声，跟上小花。

　　小水马上跟上她。

　　她莫得问妹妹们，但那两个娃儿也跟到她们身旁。小莫撒子没想，就是跟着；而小饼，能多歇一刻，自不愿做活。

　　她与小花比她们快半步，几人快到杂物房门前，她细微看到小花朝她看。

　　小花与她对上眼，眼神仿佛还带着之前的恼，轻声说：“你还真不计较，自个儿送水。”

　　她听这话好像掐断了几段，想了一下才晓得，大咧咧一笑，“又不是她的错，我和她生气，倒显着我不讲理嘞。”

　　尽管晓得小又为撒子和她不合，也不觉小又有大错，可要是有人常对自个儿冷脸，小花想一想，自觉做不到对人好脸色。

　　就算是自个儿哥哥，小花都要冷几日。

　　“你真好脾性哦~”小花说着，移眸转向前面的木门，抬手推门。

　　听调子便晓得不是好话。小易看在姊妹愿与她来的份上，莫得与姊妹打嘴。

　　她们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地进了屋子，引被窝里的两人朝着格外亮的门前转头。

　　进来的明亮也高矮不同地落她们头顶，洒进屋里。

　　她们几个娃儿遮了下半截的光，从身边缝隙流进的光也照不清她们稚嫩的面庞。

　　“郑婆婆，”小易捧着里头看不清的水瓢，轻微侧过身往里走。伴着身边的脚步声，她越走越近，“我们正好喝水，想着屋里莫得水，给你和小又舀嘞。”停步在床边，她低头看小又和郑婆婆，送水瓢，“你们要不要喝？”

　　小英看还有些湿的水瓢，“我不渴。”缓缓将目光移到近处，下垂瞧小又发旋，“嘴都干嘞，起来喝吧。”

　　小又的眼珠子转向更近的后侧，婆婆浅薄的嘴有些皱，好像能撕下一块嘴皮。

　　咋会不渴嘞？小又轻微皱眉，眼里露着疑惑，上下唇微微张着，“婆婆的嘴也干嘞！”她掀开被角，坐起来，两手捧过小易姐姐手里的水瓢，侧睨后侧的婆婆，“我喝完婆婆也要喝。”说到最后，她上唇覆一层水润，喉间略起伏。

　　小英的床角有一只泛黄的碗，只是里头不见水光。

　　这些日子越发无力动弹，小英丢不下脸面，即便不和自个儿男人同屋，也不愿满屋臭骚味，将自个儿弄得狼狈。

　　要是实在忍不住屎尿，就算有感儿媳不尽心，小英也装不晓得，坦荡叫儿媳伺候。

　　小英活大半辈子的心气让她做不到甘愿落在遭自个拿捏好些年的女子手里，她宁愿少水少食，也要坦荡，不会示弱。

　　“婆婆……”小又两手端着瓢转过身，双手捧着送过来，“喝水。”

　　她惯口干的不巴适，不想喝娃儿捧到面前的水，可这是她亏欠的女子的孙女。

　　这水或不单是喂她，里头说不准也存待阿弟的孝心。她无力的眼瞧了瞧，手肘和手掌压在床上，将将撑起脑袋，轻轻含水瓢的边，抿一小口，只润了上唇。

　　不过一瞬，她脑袋便落到了枕上。

　　她双唇轻抿，下唇多一抹润。

　　小又捧水瓢的两手莫得感到水瓢的重减轻，“你莫得喝嘛。”于是又将水瓢朝她送，“再喝一口。”

　　看快贴过来的水票，她开口，渐渐吐出话语声，“我喝好嘞……”听上去似乎真切了些，“你倒些到碗里，”说着，她浑浊的眼珠子朝斜上飘忽地瞥一下，又静静转了回来，“我想喝嘞再喝。”

　　小又跟她看向一直莫得留意的碗，紧接着点了下头，“得。”应着，便坐着挪向床头近处的碗，将碗倒半满水。

　　不觉间，小易看小又倒水，她身子逐渐歪靠小花的上臂，

　　小花斜了她一眼，眨眼的功夫往后撤了一下。

　　见她险些没站稳，小花没收住，笑了一声。她很快站稳脚跟，侧目便见小花腮帮子微微鼓，像憋了鼓气。

　　小水莫得留意到身边人的活跃，看小又倒完水，她往前一凑，腿贴上床沿，与床上的姊妹更近一些，“小又，你撒子时候和我做活？”

　　小易姐姐她们说话，小水大多插不上嘴，她心底说不准不是为做活，而是也想有能闲话的人。

　　小又手里捧着的水瓢有些晃，她撤回看姊妹的眼光，看了眼水瓢，进而稳住。

　　她转过身，眼珠子对着姊妹，双唇将将张开，话音刚溜出来，两只手忽入她眼，近到眼前的手杆儿挡了姊妹的脸。

　　“瓢给我。”小易听到小水和小又说话，看晃动的水波，她对小花轻哼一声，然后撇过眼，便伸手接水瓢。小又眼珠子转过去，莫得琢磨便递给她，手还递着，回眸和小水说：“我再陪一陪婆婆便去。”

　　小水像是还有话说，可最后单抿了抿唇，点头，“得。”

　　小又貌似回应地低了下头，不经意看到小水身边，高一些的小易姐姐。

　　她瞧了两息，半垂着收回了目光。

　　小易和她短暂对上眼，也莫得说撒子。

　　小花隐隐听见姊妹的轻叹，她不自觉侧睨姊妹，只见姊妹转头向她们，“走吧，小叶还等水嘞。”

　　小水应声后，小莫和小饼跟着应了声。

　　她们五个出了屋子，小花转身关杂物房的门。门缝将要关严时，她看到小又躺进被窝，后脑勺对外头。

　　她转回身跟上她们的步子，轻声和身边的姊妹说：“那娃儿这记仇，应当不会理你嘞。”

　　“不理便不理。”小易握着水瓢柄那边的手指微不可见地握紧，眼珠子直看灶房，说得干脆：“我有姊妹有玩伴，才不惦记哪个理不理我。”

　　小易姐姐说得比小饼跟着的小花动静大许多，虽摸不到头尾，但先前到眼下不理小易姐姐的只有一个，小饼很快便晓得。

　　小饼不晓得小又和她为撒子不好嘞，只当热闹听。不做活，听些好坏，也乐得。

　　小水更快想到小易姐姐说撒子，可她撒子也没说。

　　就算她不疏远小易姐姐，但小又是她好姊妹，她撒子不说，应当算对得住小又。

　　差几步到灶房门前，她先一步推门进去。

　　眼珠子在长辈间扫着，她找到同她们先后转头看门前的娘，叫着“娘！”快步绕过几个长辈，走向娘。

　　小莫见小水进去，眼珠子来回几下，莫得跟上。

　　她们四个快到门前，小花看小易一副认真样子，她含笑偏过头问，“那要是小又来找你耍，你也不理？”

　　小易逐渐侧目看姊妹，脚步随之慢下。

　　眼珠子似稍有停顿，转瞬朝前看，往灶房里头走着，“要是真和我耍的……说不准我愿给她一由头~”小易的样子似随口一说，语调轻飘，仿佛对不相熟的人作不值说的善事，可没两步就走进了灶房。

　　小花莫得看出姊妹撒子琢磨，单奇怪她冷不防走得这样快。小花笑中带一丝不解，追了上去，“你跑撒子？”追进门，貌似故意逗着，“怕我问呀？”

　　觉着姐姐们的样子有趣，小莫笑着追，不自觉拉小饼的手。小饼愣了一下，似乎还没回过神，依着本能跟小莫。

　　小易忽然停住脚，侧过头就见后侧进门的姊妹三人，她眼珠子动几下，撇过头，“胡说！”将将看到靠墙坐着，抱娃儿朝她看的小叶，她快步走去，“水来嘞！”

　　灶房里能听见几分几个娃儿吵闹，女子们听见后玩笑几句，便接着忙手上的活。

　　“莫不是我猜准嘞？！”小花笑得更得趣。